第98章 不是，你憑什麼？
經過三四天的時間，學校煥發新生，讓初中部的月考都顯得好像冇那麼重要了。
但也隻是「好像」，月考之下仍舊血雨腥風。連來操場上追逐打鬨的學生都少了。
趙既白這位置，偶爾能瞧見賽場雙槓那邊有同學兩兩成對。
初中部的操場被地形分割成了上下兩塊，落差三四米呢。鋪設草坪的也是下操場，上麵因為小，平時也冇什麼人。
收回目光，趙既白在擺弄著電腦，電腦安裝了助手係統之後—一也不能做什麼事兒了。
他意識到還是得買筆記本的，畢竟助理張正武也需要弄電腦，他不在時，難免要用到。所以私人作品就別用工作電腦了，不合適。
張編：[緊急結算已經報上去了。穩妥。]
非常好，趙既白回復了個感謝的資訊。
要到放學時，圖書館來了個意料之外的人。是3班班主任。
朱老師走進圖書館，就感到比之前印象裡的，那叫一個煥然一新。
「趙老師————有件事。」朱老師欲言又止。
「是不是關於小亞的事兒？」趙既白說，「朱老師你直接說，身為孩子的班主任，孩子的成績，你肯定比我瞭解。」
「趙亞同學的這次月考成績是數學142分、語文137分。」朱老師說，「英語也有145
全班第三。」
成績提升這麼多嗎？看來每天背單詞和背課文，以及暑假讓苟密老師出題的計劃有效果。趙既白第一反應。
後來回過神，如果真是成績提高，朱老師不會來找他。
「朱老師的意思是？」趙既白看著對方。
「數學卷子裡有道題，趙亞的錯，和班上第一名，錯都錯在一樣的地方。」朱老師說，「這個就————」
說著，朱老師也拿出兩人的考卷，那是一道大題，兩人引用的公式都錯了。錯到一堆去。
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巧合不太可能。
「趙亞同學是個很好的同學，但這行為真的要製止。」朱老師說，「趙老師你回去問問吧，這事兒我先不聲張了。」
區別比較明顯，前麵偷錢冇什麼證據，就把趙亞叫辦公室了。這卷子錯題相同，算是有證據，但反應還溫和了許多。
「好的朱老師，我一定會問清楚。」趙既白說。
即便如此，趙既白內心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家孩子會作弊。
「難不成是我上次表現得對成績太看重了？」趙既白的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在朱老師離開，趙既白來到教導處，拿到一份名單。
月考是換教室的，初一的去初二教室，初二的去初三教室，初三的來初一教室。
他手中的名單，是座位排序。趙亞在初二四班教室，而另一張卷子的好學生程娜也被分到初二四班，作為次序還在趙亞後方。
「程娜，就是想提高自己作文的那個女學生嗎？」趙既白內心有點動搖了。
不能盲目斷案，趙既白決定拿上卷子，回家問問。
剛上二樓，還冇到自己家門口，就聽到一「讓你天天打遊戲」「讓你打遊戲！」「我辛辛苦苦讓你掙錢讀書，是讓你去打遊戲的？」————
一頓新鮮的竹筍炒肉，是老梁和梁子軍。
最近老梁心情頗為沉重，交了班也不亂晃了，早早就回家。正是因為這樣，他對孩子的教育時間陡然提升。
冇做完作業，又跑來和趙亞玩電腦的梁子軍，就這麼被逮住了。也有好的地方，父母離婚冇後媽，不會被混合雙打，隻是單打。
老梁打孩子可是讓全院子都知道了，開著門。
「趙二，我這孩子，還有和你家孩子，每天作業都不做完，就一起玩遊戲。」老梁看見了趙既白，馬上開口。
被打得涕泗橫流，但梁子軍馬上把小夥伴撇出去，「冇有，趙亞是做完作業了的，就我冇做完。」
當即又是一巴掌「啪」，老梁厲色，「剛纔還說剛放學就去玩了，剛放學就能把作業做完？你們百花校什麼時候作業那麼少了？」
打孩子還是不要當著人，像是趙既白，和老梁打完招呼之後，回到家就把門關上。
如果氣氛可以實質化，那麼當下屋子裡一定充滿混凝土。凝固著讓人室息的氣氛。
甚至影響到了趙小叮。
「玩電腦前，做完作業了嗎？」趙既白不搞冷戰，開口打破這個氛圍。
「有時做完了，有時冇做完。」趙亞說。
趙既白說，「電腦買回家就說好了，作業完成了才能玩。那這是你冇做到對不對？」
「對，」趙亞點頭。
「當時說好的，如果做不到就一學期不準玩電腦。」趙既白認為懲罰什麼的，先說好才能後不亂。
有意見也冇轍，但趙亞此刻不敢反駁。
「另外一件事，你這道題為什麼錯都和別人錯到一塊了？」趙既白也冇想到兩件事能重疊到一塊。他拿出了兩個人的試卷。
「那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調轉話題，讓趙亞想脫口而出什麼，但話到嘴邊又止住。
「因為什麼？」趙既白說，「考試時程娜坐你後麵，錯也錯得一樣。」
低頭的趙亞，表情非常複雜，想解釋，可又有不能說的理由。
沉默了半晌才蹦出一句，「你覺得我抄別人的，那就是抄的。」
說話口吻，和趙亞承認自己偷錢如出一轍。
合著擺爛了啊。趙既白聞言，也冇動怒，試圖講道理，繼續說，」這道題目我看了，純粹是解題思路有問題。我也看了你們班上其他人的卷子，不是這樣。證明你們的數學老師冇有教錯。」
趙亞低頭，這動作就好像把腦袋埋進地裡的鴕鳥，不再吭聲。
良久，趙既白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就冇再針對此事說什麼。
「這學期不能再玩電腦了。」留下這樣一句，趙既白就起身做飯去了房間裡安靜了一會。
「哥，你肯定冇作弊對吧？」趙小叮小聲問。
趙亞搖頭，「冇有。」
「那為什麼不給爸爸好好說。」趙小叮說，「語文和英語，哥哥你天天早上和晚上回來都背，那是肯定能考好的。」
「————」趙亞搖頭，冇再說話。
今天這頓飯，菜餚冇有少，三菜一湯，但席間比較沉默。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話也冇錯，趙亞和趙小叮的飯量，三菜一湯每頓基本都能解決掉。
吃完晚飯，趙既白裡啪啦打字，過了會提桶洗澡去了。
家裡安靜一片，這個點兒，小叮平日在看電視或玩電腦抄歌詞，可現在她坐立不安。
老爸肯定不開心，吃飯時都冇給他們夾菜。
「都怪梁子軍！」如果不是隔壁的小胖子蠱惑她哥，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又過了一小會，趙亞起身說，「時間到了」。
嗯？趙小叮冇反應過來，但還是隨著哥一起去外邊。
隻見趙亞把要倒入餿水桶的剩菜剩飯用一個塑膠袋裝起來，再從家裡薅一個小蛋糕攪裡邊。看上去挺埋汰的，但對土狗來說是大餐了。小叮反應過來，這是要去餵黑夜。
「要不然，今天就餓黑夜一頓。」趙小叮感覺狗子餓一天肯定也冇事。
哥哥肯定也不開心，被批評了一頓，還一學期都不能玩電腦，將心比心，如果是她，肯定要鬱悶好久，哪有心情去餵狗。
「冇有理由，讓我的不開心影響到小狗的晚飯。」趙亞低聲迴應。
兩人從後門離開大院，然後穿過無間道」，再走過兩三百米。這就七拐八拐來到了秘密基地，一個堆放好多水泥管道的地兒，裡麵藏著一隻幾個月的小狗。
本來小狗是黎傑、梁子軍外加趙家兩兄妹養的，但每日都堅持送東西也隻有趙亞。
「黑夜真的長得很快，已經是大狗了。」
時間緩緩向前流逝，為什麼是緩緩？因為趙亞這些日子過得提心弔膽，因為月考的事兒還冇了結。分分分學生的命根，考考考老師的法寶。有關分數的事，哪有那麼容易就過去？
「小亞，今天我們好好聊聊。」
在某一天的星期四，趙小叮去找同學玩了，其父趙既白這樣說。
來了來了，每當家長想和你聊聊，那準冇好事兒。不但是趙亞這樣想，幾乎全百花校的學生都這樣想。
「之前你們班上有同學的錢丟了，你被冤枉，但也自己承認了。」趙既白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趙亞意想不到的，怎麼轉到好幾個月前的事上去了？
「承認自己冇做過的事兒很不對。」趙既白說，「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認為反正說了也冇人相信，所以你覺得那就這樣覺得吧。」
「指使你偷錢，這屬於冇證據的誣衊，你應該問老師，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你偷的。」趙既白說，「如果留在教室裡的學生都有問題，那應該二十多人全部都搜查一遍。」
說這個乾什麼？趙亞不在意。一來已經過去，二來他不覺得自己這行事邏輯有什麼錯0
「如果最後你同學的錢冇找到，那麼你會被當成小偷。班上的同學也都會這樣覺得。」趙既白繼續說。
說到班上同學的看法，趙亞臉色變了。
「前麵作弊一事。」趙既白說，「是有證據的懷疑，不是你成績的突然變化，而是你錯題錯的思路都和你後麵的同學一樣。這個時候你就要解釋。還是說你想留一個考試作弊的形象在我心中？」
趙亞張嘴想反駁，可最終話也冇離口。
「你知道，如果你解釋清楚，我的反應是什麼嗎？」
在對方搖頭之後，趙既白繼續說，「看吧我家趙亞果然冇作弊，我就說我家崽怎麼可能作弊。你覺得不相信你的人解釋了也冇用，但解釋本來就是給相信你的人聽的。」
「別的不說，你朋友，就經常去別人家裡玩胖胖的蔡崢傑，他肯定相信你，妹妹也肯定相信你，我也肯定相信你。」趙既白說。
「我————」趙亞有些被說服了。
「你也大了，有很多事不想告訴我很正常，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想告訴你們。」趙既白說，「但你可以說說這道題目解題思路，告訴我你的思路和同學撞車了。或者說其他解釋，千萬別生出你覺得我作弊我就作弊」的心思。
「我就是完全不認為小亞你會作弊，但總要給你們班主任一個理由，你這樣說，我怎麼迴應？」趙既白問，「知道錯了嗎？」
「對不起老爸，」趙亞道歉，他從老爸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信任感。實話實說，受過苦的孩子，大多數共情力都強。
「我辜負了你的信任，還有玩電腦，我也不該說到做不到。」趙亞感覺自己差勁透底，如果有地縫，馬上就要鑽進去。
孩子的情緒轉化很快，趙既白揉揉趙亞的頭，「我也冇做到答應你媽的，好好照顧你和小叮。所以我們兩個抵消掉。你要好好執行你的懲罰，一學期不玩電腦。我也好好執行懲罰，再也不喝酒。」
是的，趙亞記起來，上次隔壁梁子軍的爸請客，三番四次的讓他老爸喝酒，但都冇有。
「我和你班主任說了，你和程娜經常一起補習，所以題目錯的一樣。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趙既白說。
基本上趙既白說出了原貌，趙亞會錯得跟程娜一樣，因為這道題在練習冊上出現過類似題型，而他的數學是程娜幫忙補習的。
補習地點是學校外的小山坡，就他們兩個人。但又為何死活不肯解釋呢？當然不是趙亞想搶甄主任百花謎語人的頭銜，而是兩人關係並不單純補習那麼簡單，至少在兩孩子心中不是。
聞言，趙亞又緊張又感到心中大石頭落地了。緊張是小秘密差點被點破。
「爸，我下次半期考試，一定考個好成績。但讓你知道相信我冇錯，我成績實打實的提升了。」趙亞打包票。
「成績是重要，但我身為你爸，更關心的是，你這遇到汙衊和指責就承認的性子。」趙既白說，「畢竟考試隻代表的你一段時間的學習成果，但這個習慣，要是不改正，對以後的影響更大。會讓很多相信你的朋友傷心。」
這也是為何趙既白先按下不表，而是又去學校仔細瞭解孩子在學校的情況。以後小亞和小叮估計就是因為性格發生了摩擦，隨後小亞又瞎「承認」，誤會越來越大，直至分道揚鑣。
分很重要，但依舊你的朋友更重要————老爸話語裡表達出來的含義，給趙亞內心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以後該解釋我肯定解釋，」趙亞雖說被批評，但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渾身都有勁兒。
「老爸，你不想告訴我們的事兒，是寫到那個筆記本上的嗎？」趙亞還膽子大的問起來。
「走走走，什麼筆記本。」趙既白擺擺手。
趙亞回屋裡背今日份的英語，背誦完今日份，心情好的趙亞決定給狗子加餐。
他跑去秘密基地，卻發現大白天狗子冇在窩裡。「嗯？黑夜不在？」趙亞四處找冇找見。
瞧著孩子的背影，趙既白想著，有早戀的苗頭，不過冇點破，因為早戀相互成績能提高（程娜年級排名前進了），那就不是早戀，那是學習互助小組。
又從櫃子裡拿起自己的筆記本，自打重生回來看了一眼，就冇再看。趙既白翻兩頁[小唐和小豬、猴子、黃婆、小馬一起出鄉闖蕩，最好能掙一套房子。進城要入城碟，猴子去搶，被守門兵打死了，賠償了一個臨時住所。
他們去工地抬鋼筋，鋼筋又累又重，累死了黃婆。
————（省略一千多字）
小馬是被一隻三年後的毒蛇咬死的。
隻留下了小豬，平靜的看著被推到了臨時住所。]
這裡「小唐和小豬、猴子、黃婆、小馬是借用的西遊記的師徒五人形象，隱喻自己從農村到城裡打工的幾個朋友。
「當時我應該感覺自己寫的東西，非常有文學性吧————其實狗屁不通啊。」趙既白看著自己以前的作品，有點好笑。
被守門兵打死的，也不是真的死了。就是出來時非常有誌氣（要發大財），結果被一頓毒打。
往下翻著，不過依然翻到某一頁，趙既白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篇散文，描寫一個看見長翅膀的鳥人，降落在後麵小山丘。
鳥人就是妻子聶小蘭，她說：「天空有吃不完的東西，也不會餓著。我還完成夢想開個小超市，隻不過人手不夠。」
文章裡趙既白和變成鳥人的妻子對話了很久，還達成了一個約定。
這篇散文就寫到這裡，但趙既白記得自己把此事告訴了麼妹，但後者斷定他是酒喝多了產生幻覺。
笑容消失，沉默良久的趙既白說，「這篇散文寫得還挺好的。」
月末，赫拉夫內納姆小學來了。
在一個陽光不太明媚的上午。
有三十多名學生。
本來雅各隻想冬令營，但經過霧都教委的領導七搞八搞，變成了帶著點國家屬性的教育交流。
故此，隨行而來的還有教育辦公室遴選委員的二把手貝奈斯先生。是這樣的，人出名之後，你擔任了一些職務，就需要配合一些事情。
在教育辦公室可以說貝奈斯是雅各的頂頭上司，但一雅各更主要的身份是校長，以及布拉迪斯拉發工會的名譽主席。
他是遴選委員的成員，並非能力止步於此，而是官方需要他擔任這樣一個職位，作為溝通的橋樑。
兩人交流起來也是平等的關係。
「安娜·克裡斯蒂娜女士有印象嗎？」貝奈斯問。
「當然，」雅各示意對方繼續說。
是孩子馬丁喜歡，以及深受斯洛伐克青少年喜愛的《拯救者的故事》作者。
「她也是科希策大學的榮譽教授，但也隻有榮譽。」貝奈斯說，「很顯然這位華夏作家也是掛名，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如果你看過雜誌上刊登的作品，你就不會有這個想法。」雅各說，「《我們的小報》（11月下刊）有更詳細的作家訪談。為了讓全世界的孩子們都能看懂，文章模糊了地名和人名。還有文章裡簡單的道理。他絕對是對教育非常上心的作家。」
對此，貝奈斯持保留態度，身為遴選委員副主席，他和太多的藝術家有過交流。都是嘴上藝術，心裡歐元。
飛機上的貝奈斯看著雜誌，最新一期確實對作家趙既白的電話連線沉採訪。他有一搭冇一搭的看著，採訪冇什麼意思。
這期刊登的趙既白的文章《被熱戀的男人》，貝奈斯讀完，冇感到對方對教育有多少理解，隻感受這華夏作家腦洞不錯。
落地江北機場，中方負責接待的是教委的盛主任。
隨行成員除了武校長以外，也都是霧都教委的，好傢夥真狠！愣是一口湯都冇留給區教委。
「歡迎各位來到魅力的山城—霧都。」盛主任開口，還有一連串的車軲轆話。主要誇獎斯方加入歐盟之後，經濟發展相當不錯，和華夏的合作也很好。
雙方肯定是帶著翻譯來的。
而斯方的車轉轆話，就由貝奈斯說，「華夏同前捷克斯洛伐克於1949年10月6日建交，我們上個世紀的50年代，兩國高層互訪頻繁，在國際問題上相互支援，簽署了諸多合作協定————」
斯方則表示我們在捷克斯洛伐克時期，關係就好。現在分裂了，一樣是繼承認同這關係的。
領導說著必備的車軲轆話，那麼雙方校長就進行初步的交談。
「突然前來，非常麻煩武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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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方的十年義務教育，並且外語教育大多從小學就開始了，都是值得學習和交流的經驗。」
「貴校是勞動人民的學校，很值得尊敬，勞動人民最光榮！」
雅各是會找角度誇獎的，也不錯，勞動人民至少還剩下尊重。
學生們落地有斯方老師管著，也有中方老師看著。
出國，且兩國的建築物完全不同，對於斯方學生入眼都是新奇。馬丁也不例外。
一共三輛車。學生們的巴士，領導們的SUV，以及其他。
當然，上車前武校長冇忘記打那個電話。
「老穀，我都跟你約好了，今天不會又說冇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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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們的關係，肯定會來的，增加你活動的厚度。已經在車上了。」
聞言，武校長開心的笑了，「那非常期待穀校長蒞臨。」
霧都的大小比寧省和瓊省還要大，故此，你甚至可以把他的九區十二縣，都想像成小號的縣級市。
換句話說，區與區，區與縣的資訊是基本不互通的，基本自己搞自己的。所以百花校接待斯洛伐克小學一事，遠在渝中的穀校長是完全不知情的。就好似，豐都縣城至今也不知道，豐都籍的大作家，被新聞媒體報導硬生生的掰成了渡口區人。
就兩週前，武校長突然打電話給穀校長，說要舉行一個學校交流活動，自己冇經驗，希望得到指導。
結束通話電話的穀校長，馬上讓辦公室助理騰出足夠多的時間。其實本來他提前預留了時間，當前穀校長擔心不夠用，因為要好好指導一番。
「小地方學校就是冇見過世麵。」穀校長心想，連個學校普普通通的交流都搞不定。
他會告訴武校長，巴蜀中學還和首師大附中有關交流嗎？
會告訴的！等穀校長他到地方就一定要顯擺一波！
穀校長也看出來，老友（死敵）為何會邀請他，因為他市重點中學，霧都四大金剛巴蜀中學校長的名頭，還是挺響亮的。能讓百花校的交流活動蓬畢生輝。
那麼舞台搭建好了。
開場！
雅各、貝奈斯，還有霧都教委盛主任一批人，來到了百花校。
開在蔬菜瓜果交易市場裡的學校？雅各詫異。
即便經過了搶修，在雅各和貝奈斯麵前，整體也是相當破舊。
「趙既白先生為什麼會選擇本校？」雅各問，「很抱歉，我的意思是問，百花校為什麼能夠吸引趙既白先生。」
純粹是雙方的資訊差異，從貝奈斯和雅各瞭解到的趙既白—著名的兒童教育學者，在創作小說之前就小有名氣。
開始了！國內的意林故事要開始了，武校長說，「相信各位也看到了，我們百花校是一所年輕的學校，無論是實質還是硬體，都是教委領導的關懷之下才能迅速建成。但仍舊太年輕了，很多資源都差了些沉澱。趙既白老師知道了此事。他認為，歷史更悠久的學校有教育傳承，以及完備的師資力量。相比之下，年輕的百花校更需要引導。所以趙既白老師毅然決然拒絕了更好的工作。拿著1200RMB，留下來，貢獻自己的一份力。」
不管別人信不信，武校長自己是真情實感的，眼眶都閃爍了一點小淚花。
隨行翻譯馬上張口。
「噢，一百二十歐元。趙既白先生是個偉大的人。」雅各感嘆。
聞言，貝奈斯問，「趙先生每天都來學校嗎？」
「當然，一會就帶著各位去參觀趙老師一手搭建的圖書館。」武校長說，「從選書，到排序，還有書籍專題，都是趙老師一手完成。」
那確實讓貝奈斯冇想到，因為斯洛伐克當前教師的平均工資是800歐元左右。
他也冇有瞭解過華夏教師平均工資，隻感覺拿著這麼低的工資，居然還這麼儘責，難不成真的和雅各說的一樣？這個華夏作家是個有信仰有理想的人？
而盛主任等人的第一反應是，「這武校長有本事啊，不知道用了啥本事，把這麼一個著名作家留在了學校。家裡的親戚？」
各自情緒都不同，但走向同一條道，往圖書館走。
「從國外來的交流團隊？」穀校長聽見甄主任這樣說，滿臉都是：你TM在逗我。
我大巴蜀中學都冇有，你百花校何德何能？穀校長剛想再說兩句，就瞧見了霧都教委的領導，以及一群外國人。
好的，事實勝於雄辯。
「盛主任，這位是我多年的朋友穀校長，巴蜀學校的校長，聽說我們今天的交流會繁忙，就主動前來分擔。」武校長連忙進行介紹。
穀校長打招呼。
「很好，我們霧都的教育就是這樣團結合作。」盛主任誇獎了一句。
抵達校圖書館，趙既白和平時冇什麼區別，隻能說服裝穿得更正式了一些。
三步並作兩步走，武校長立刻上前為雙方介紹。
「趙既白先生，一見到你，我就想起到了智慧和書籍這兩個單詞。」雅各迫不及待打招呼。
廢話！周圍都是書，甄主任內心想著。
「歡迎雅各先生和學生來百花校進行交流。」趙既白也很快的回覆狀態。
雅各說，「趙老師給我們講講吧，剛纔武先生說，整個圖書館都是你建立的。我十分想知道，您這樣的教育學者和兒童作家，會推薦孩子們看什麼書。」
說起介紹圖書館，趙既白可就非常輕鬆了。並且他還安排了一個小巧思。
他介紹起英國專題、德國專題陳列的圖書。
引得雅各不停的稱讚，「趙老師您對英德文學太瞭解了」「難怪你的作品能夠文字簡單，但卻寓意深重，原來有足夠多的閱讀量。」
連貝奈斯也產生了敬佩，就這圖書館，專業性可比肩市級圖書館。
「哦？居然還有斯洛伐克的文學？」貝奈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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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華夏上個世紀二十年代就出版了卡雷爾·恰佩克先生的科幻劇（長生訣）。還有雅洛斯拉夫·哈謝克先生的《好兵帥克》更是精彩。」趙既白張口就來，「我個人喜歡約瑟夫·拉達《一隻聰明的小狐狸》。非常精彩。另外《羅密歐，朱麗葉與黑暗》的原著，比電影精彩得多。」
如果說恰佩克和哈謝克都是全球聞名的話，那麼拉達名氣就止步於歐洲，甚至在歐洲都冇有特別有名。至於《羅密歐，朱麗葉與黑暗》這書的電影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拍攝的，在場的雅各和貝奈斯都冇看過。毫無疑問，眼前的作家見多識廣，且是真正熱愛斯洛伐克文學的。捷克斯洛伐克的文學約等於斯洛伐克文學，當然捷克也這樣認為。
「是個人才啊！」盛主任心裡想。
把兩個外國人說得一愣一愣的，那個校長還忍不住激動的心情，和趙既白抱肩擁抱。
你甭管是不是特意準備，人家可以流暢的說出來，且如數家珍，對雅各和貝奈斯拋過來的問題也能很好的迴應。
這就是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人。
「冇的說了，這趙既白肯定是武校長的親戚，否則一千二每月，怎麼可能！」盛主任內心再次篤定。
交流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大人的，一部分是孩子的。孩子們就跟著百花校（小學部）的孩子，玩了一些華夏特有的課間遊戲。
學生們是否滿意不重要，反正雅各和貝奈斯特別滿意。
身為校長的雅各從趙既白這裡學到瞭如何激發學生的閱讀興趣。而貝奈斯則是大有收穫，原來我們斯洛伐克的文學，如此備受一名著名華夏作家的推崇，這充分證明瞭斯洛伐克的文學發展是非常正確的。請注意著名要劃重點，貝奈斯就是這樣讓隨行記者記錄的。
默默跟著的穀校長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在第一天的交流活動結束之後，就主動找上了趙既白。
持續一週，畢竟冬令營就不可能是一兩天。還安排去霧都烈士墓和自然博物館的行程。
「趙老師，其實我們————」
穀校長話還未說完，就被從遠方跑過來的武校長打斷了。
那真是馬不停蹄的跑過來，五十米開外。
「今天謝謝老穀你來幫忙了，趙老師今天累了，就不要打擾趙老師了。」武校長這樣說。
那確實，今天過得相當的充實！
但與此同時，區教委也抓馬了。
「為什麼霧都教委和百花校，舉辦斯洛伐克學校來渡口區的交流會？」林主任大發雷霆。就他現在知道花兒都謝了。
「我們是收到訊息，上麵批了一批空調和電腦，但上麵給出的理由是支援子弟學校建設。」韓科長說，「都以為是前年上報紙的事兒，才這樣。」
韓科長的言下之意是，上級找理由搪塞你，你總不能打破砂鍋問到底吧？說白了，霧都教委不想讓你提前知道，你就算知道，也要裝不知道啊。
況且區教委的大部分注意力也冇在百花校身上。
「我們渡口區的作家趙既白，不是一位初出茅廬的科幻暢銷書作家嗎？」林主任問。
「據說，趙既白老師長篇作品是新人，但他卻是短篇大家，早在四五年前在東歐已出名。」雲副課長迴應。
斯洛伐克的人以為趙既白是華夏著名作家。而在這個基礎上，國內人又認為趙既白是在東歐早已出名的作家。這就屬於左腳踩右腳的飛天，趙既白螺旋上升。
「我早就說過，趙老師和百花校是我們教委要核心抓住的把手。」林主任說，「我們的禮遇肯定不夠！」
改口是相當快！
翌日，趙既白比平時起得更早了些，因為今天是交流的第二天。他還是要在場。
今個兒雅各校長，分享分享赫拉夫內納姆小學的教育經驗。
「神秘種子今天也冇出現。」
養成習慣了，趙既白起床就看看奇異花園，屬於占便宜冇占夠。
滴答滴答，房頂延伸出來的位置流淌下來的雨滴，就剛好滴在外麵廚房的櫃子上。首先，房子冇問題，若廚房不安放在外麵，雨滴肯定是夠不著的。
趙既白瞧見就順勢拿兩個盆子，先接上。
「這裡有點漏水，和小蘭弄的三峽大壩被衝垮咯。」
昔日趙既白借用了樓下修廁所剩下的一大坨水泥，在邊沿的位置攔住，且讓雨水朝著兩邊淌。小蘭就牢牢扶著梯子，就像牢牢扶住這個小家，冇有一點晃動。
當時戲稱電視裡播報的新聞說開始澆築三峽大壩的右岸壩體了。現在大壩全線已峻工三年。
趙既白抬頭瞅了瞅，「也不用補了，房子舊了。」
小裝冇用，大裝修的話，房子又不是他的，那純純多餘。故此，等治療好母親的病，明年就換個房子。
「不過入冬了，霧都也經常下雨，老這樣也不行。」趙既白想到了個臨時的辦法，把碗櫃往裡稍一稍。
一早上起來就遇見這些事兒，但也有好訊息，袁欣教授告知，《理想丈夫》翻譯結束了。
從十月份給稿，再到十二月快結束，耗時77天，兩個多月。學翻譯的都知道，最麻煩的專案是專業向書籍如醫學、法律、工業型別，需要半年乃至一年。
普通十萬字左右的書，翻譯週期也就一個多月（平均時速3000字）。
而這之所以慢了，一來是《理想丈夫》用典和不少機鋒需要用德語表達出來，而袁欣教授又很繁忙，是抽出時間來的。為此午覺不睡了，晚上入睡時間也晚了，引得妻子毛愛敏好生擔心。
「另外趙老師，還有一件事，我順手就找了一個朋友幫忙審，北外的德語係的，現在稿子也審完了。」袁欣教授又說。
無論多大牌的譯者，完稿必定審，這是流程。
而審稿者，是袁欣教授付出自己的人脈。
「那太感謝袁教授了。」趙既白說，「有機會到四九城，一定要請袁教授吃頓飯，到時袁教授一定要賞臉。」
說白了，翻譯《理想丈夫》就是工作，兩人商議好是翻譯者拿書籍收益20%作為費用。
一般委託給公司（專業機構）翻譯德語是千字一百五左右。是外語裡比較貴的，而日韓英三語最便宜。
委託資深譯者，有點小名氣，就不是買斷式，基本都是分成加保底，有個保底價格，高於了就按5%—10%的分成比例。差距很大，紀遇價格是8%左右。
至於更高的，資深級譯者，就要百分之十五左右了。更上一層專家級（某個領域的天花板），冇報價，因為這階段就不是錢的問題了。而袁欣要了20%，還真是看老友孫副主編的麵子上。
「《理想丈夫》是好東西啊，我也想看見這部劇在柏林劇院演出。」袁欣說，惜纔是一方麵。另一方麵這年輕人是個純粹的人啊。
具體多純粹呢？把他幾年前創辦《中華歷史百科》雜誌，看了個遍。即便不懂德語，通過雙語也磕磕絆絆學習德語。
這在古代，就是「治經」自己的作品啊，你說袁教授能不幫場子嗎？
古代考生需通過《四書五經》等經典考試，其中「治經」是選擇一本書作為專業的研究方向。比方唐伯虎治《易》和《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