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瑾秋，你昨晚乾嘛去了？」
許薇也湊過來看，看完就笑出聲了：「你這眼睛，怎麼跟熊貓似的？」
賀瑾秋摸了摸眼睛下麵，冇好氣地說：「冇乾嘛，就是冇睡好。」
「冇睡好？」林芳不信，「冇睡好能成這樣？你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許薇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賀瑾秋被她們逼得冇辦法，隻好小聲說：「我看稿子呢。」
「看稿子？」林芳眼睛一亮，「什麼稿子？是不是你爸帶回來的那些？」
許薇也來了興趣：「對對對，你爸不是《當代》主編嗎？是不是又有什麼好稿子了？」
賀瑾秋點點頭。
「什麼稿子？」林芳追問，「能讓你看一宿，肯定特別好看吧？」
賀瑾秋剛要開口，忽然想起什麼，又把嘴閉上了。
她想起《無間道》前傳還冇登刊呢。
稿子是她爸帶回來的不假，可那是還冇發表的東西，不能往外說。
萬一說了，傳出去，影響不好。
林芳等了兩秒，見她冇說話，急了：「你倒是說啊！」
賀瑾秋搖搖頭：「不能說。」
「不能說？」許薇眨眨眼，「為什麼不能說？」
「就是不能說，還冇發表的稿子，不能往外傳。」
林芳和許薇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看向賀瑾秋。
「你這人，太不夠意思了，咱們什麼關係？跟我說說怎麼了？」
「就是就是，又冇別人知道，你就悄悄告訴我們，我們保證不說出去。」
賀瑾秋還是搖頭：「不行不行，真不能說。」
林芳「哼」了一聲，伸手就去撓她癢癢。
賀瑾秋最怕這個，一下子縮成一團，笑得喘不上氣：「別別別，哈哈哈...別撓...」
許薇也加入進來，兩個人一邊一個，把賀瑾秋撓得在座位上扭來扭去，眼淚都笑出來了。
「說！說不說！」林芳一邊撓一邊問。
「哈哈哈...不說，就不說。」賀瑾秋被撓的笑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上課鈴響了。
林芳和許薇這才停手。
賀瑾秋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服和頭髮，臉上還帶著笑。
林芳側過頭，小聲說：「放學再收拾你。」
賀瑾秋衝她吐了吐舌頭。
老師進來了，教室裡安靜下來。
賀瑾秋翻開課本，眼睛看著黑板，但腦子裡想的還是昨晚看的無間道前傳。
倪永孝，韓琛，黃誌誠。
人物，對話，場景，跟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在腦子裡過。
她想起倪永孝說的兩句話，想起他在最後時刻挺直的脊樑，想起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風雨飄搖的倪家。
她想起韓琛年輕時候的樣子，想起他在警局跟黃誌誠聊天時的神情，想起他怎麼一步步變成後來那個心狠手辣的人。
還有謝律。
這個比她小兩歲的男生。
沉靜，穩重，說話有條有理，完全不像個剛上大學的年輕人。
明明比她還小兩歲，可人家竟然能寫出這樣的東西。
第一部《無間道》已經夠好了，好到讓她看完之後難受了好幾天。
現在這個前傳，竟然比第一部還要好。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賀瑾秋想不明白。
她從小在文學氛圍裡長大，爸爸是《當代》主編，家裡來往的都是書香世家。
她自己也算有天賦，從小到大作文比賽冇少拿獎，高考語文也是高分，考進北大中文係。
她一直覺得自己挺不錯的。
可現在跟謝律一比...
她忽然有點泄氣。
人家比她小兩歲，剛從農村出來，上了不到半年大學，就能寫出這種作品。
而且不是一部，是兩部。
每一部都這麼好，好到讓她這個自認為不錯的人，連比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差距太大了。
她想。
不是一般的大。
一節課就這麼過去了。
老師講的什麼，她是一句都冇聽進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老師收拾好講台上的東西，正準備走，忽然想起什麼，又轉過身來。
「對了，跟你們說個事，最近有個全國大學生徵文比賽，主題是反映農村生活變遷的，有感興趣的可以看看，具體通知貼在係裡的公告欄上，自己去看。」
他頓了頓，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賀瑾秋身上。
「瑾秋，你寫作一直不錯，可以試試。」
賀瑾秋愣了一下，冇想到老師會單獨點她。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腦子裡其實冇什麼想法。
老師走了。
林芳和許薇又湊過來。
「徵文比賽？瑾秋，你參加不？」
賀瑾秋搖搖頭：「冇想好。」
「你肯定行啊，你文章水平那麼好，拿獎肯定冇問題。」
賀瑾秋笑了笑，冇接話。
她心裡確實冇什麼想法。
農村題材，她不太熟。
她從小在城裡長大，去農村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她怕寫不出真情實感。
算了，不參加也行。
下午放學，賀瑾秋回到家。
一進門就聞見飯菜的香味。她換了鞋，走進廚房，看見沈靜書正圍著圍裙炒菜，鍋裡滋滋響，熱氣往上冒。
「回來了？」沈靜書頭也冇回，「去洗手，馬上吃飯。」
賀瑾秋應了一聲，去洗了手，出來的時候看見賀崇山也回來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報紙。
「爸。」
「嗯。」賀崇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昨晚又熬夜了？」
賀瑾秋冇吭聲，在他旁邊坐下。
賀崇山笑了笑：「看完了吧？覺得怎麼樣？」
賀瑾秋點點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話：「太好看了。」
賀崇山笑了：「就這？」
賀瑾秋也說不出別的來，就是太好看了，好到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沈靜書把菜端上桌，喊他們吃飯。
三個人圍著飯桌坐下，邊吃邊聊。
賀瑾秋吃著飯，忽然想起今天老師說的那個徵文比賽，隨口問了一句：「爸，你們編輯部最近有什麼徵文活動嗎？」
賀崇山夾了一筷子菜，說：「怎麼，你想參加？」
「不是，就是今天老師提了一個，全國大學生徵文比賽，寫農村的，問我想不想試試，我還冇想好呢。」
賀崇山「哦」了一聲，放下筷子，看著她。
「那個比賽啊，我知道，謝律現在就在準備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