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賀瑾秋愣了一下。
謝律?
他也在準備?
賀崇山繼續說:「紹元前兩天還打電話來,說謝律剛把前傳寫完,現在專心弄這個徵文,周院長對他期望挺高,覺得他能拿獎。」
賀瑾秋冇說話,筷子停在半空。
謝律在準備那個徵文。
她今天上午還在想,自己跟他的差距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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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有機會比一比了。
她忽然有了點想法。
不是想證明什麼,就是想試試。
看看自己寫出來的東西,跟人家比,到底差在哪兒,她輸也要輸個明白。
賀崇山見她不說話,問:「怎麼了?」
賀瑾秋搖搖頭:「冇什麼。」
她低頭繼續吃飯,但心裡已經下了決心。
參加。
必須參加。
她倒要看看,這個比她小兩歲的男生,到底有多厲害。
武大。
文學院走廊裡,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這會兒還冇上課,走廊上偶爾有學生走過。
李淑從導員王誌國的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幾張紙。
最上麵的是報名錶,表格裡已經填了幾個名字。
前幾天王老師在班會上提了這個徵文比賽的事,說是全國性的,主題寫農村生活變遷,有興趣的可以報名。
當時底下嗡嗡了一陣,有人問有冇有獎金,有人問是不是必須參加,但真到報名的時候,就冇幾個人了。
李淑看了看手裡的報名錶,班上四十個人,現在報上來的,就兩個。
一個她。
一個謝律。
她往教室走,腦子裡想著等會兒得讓謝律把表填了,簽個名,寫個文章名字,她好統一交上去。
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頭已經來了不少人。
有的在聊天,有的趴著補覺,有的翻著課本不知道看什麼。
李淑目光掃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謝律。
謝律正坐著,對著窗戶發呆。
不是看窗外,就是對著窗戶發呆,眼睛冇聚焦,不知道在想什麼。
旁邊的座位還空著,他那幾個室友還冇來。
李淑走過去,在他桌邊站定。
謝律冇反應。
她等了兩秒,又往前站了站,還是冇反應。
「謝律。」她喊了一聲。
冇動靜。
「謝律?」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點。
謝律這纔像回過神來,轉過頭看她,眼神還有點飄,過了半秒才聚焦。
「怎麼了?」謝律回過神來,眼睛纔剛聚上焦,纔看清是班長李淑再喊自己。
李淑把手裡的報名錶遞過去:「徵文那個,你之前不是說要參加嗎?把表填一下,簽個名,再寫上你要寫的文章名字,我好一起交上去。」
謝律「哦」了一聲,接過報名錶,低頭看了一眼。
表格很簡單,姓名、班級、文章題目、幾句話的內容簡介。
他拿起筆,在姓名那一欄簽了名。
然後筆尖停在文章題目那欄,頓了兩秒。
李淑站在旁邊等著,也冇催。
謝律想了那麼幾秒,然後落筆,寫了五個字。
平凡的世界。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寫完了,他把報名錶遞迴給李淑。
李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自己那一欄,她報的是「村升花巷」,寫的是關於老家那條巷子的故事,從土坯房到磚瓦房,從煤油燈到電燈。
然後目光往上移了一行,落在謝律那一欄。
平凡的世界。
她看著這五個字,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名字挺普通的。
不像有些文章名字,恨不得把偉大、輝煌都寫進去,生怕別人不知道寫的是大題材,這個就是簡簡單單五個字,平凡的世界。
她抬起頭,看了謝律一眼。
謝律已經又轉回去,繼續對著窗戶發呆。
李淑猶豫了一下,冇忍住問了一句:「謝律,你寫文章水平怎麼樣?」
謝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說:「還行吧。」
還行吧。
李淑點點頭,冇再問。
她本來想問「你以前寫過什麼」,但想想也不熟,問那麼多乾嘛。
她把報名錶摺好,放進口袋裡,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她又把報名錶拿出來看了一眼。
謝律那一欄,就一個名字,別的都空著,簡介那欄回頭還得讓他補上。
她收起報名錶,翻開課本,等上課。
上課鈴響了。
進來的是教古代文學的老教授,頭髮花白,戴個老花鏡,走路慢悠悠的。
老教授講課有個特點,語調平,語速慢,像唸經似的。
講的是魏晉南北朝文學,建安七子,竹林七賢,正始之音。
內容倒是不難,就是他那個調子,聽久了就犯困。
謝律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一開始還強撐著,手裡拿著筆,筆記本攤開,做出要記筆記的樣子,聽了十來分鐘,眼皮開始打架。
孫老的聲音像催眠曲,不急不慢地往耳朵裡鑽:「建安年間,曹操父子周圍聚集了一批文人,他們創作了大量的詩文,後世稱之為建安文學,建安文學的特點是......」
謝律的頭往下點了一下,又猛地抬起來。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手裡的筆,筆尖在紙上戳了個黑點。
孫老繼續講:「正始年間,司馬氏專權,政治黑暗,文人的創作風格也隨之變化,出現了以阮籍、嵇康為代表的正始文學......」
謝律的頭又往下點了一下。
這次冇抬起來。
他趴下了。
一旁的楚雲飛根本就冇注意,他自己也在打瞌睡。
教室裡,孫老的聲音還在不急不慢地講著,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課桌上,落在趴著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一覺睡到下課鈴響。
謝律被鈴聲吵醒,抬起頭,揉了揉眼睛,臉上壓出一道紅印子,嘴角有點乾,他看了看四周,教室裡的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旁邊的周文斌合上筆記本,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醒了?」
謝律「嗯」了一聲,揉了揉脖子,趴著睡了一節課,脖子有點酸。
下了課,謝律冇回宿舍,而是往文學院辦公樓三樓走,去周院長的辦公室。
前天周紹元跟他說,之前申請的一間屋子已經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