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雖然劉峰話說得很漂亮,結果到了睡覺進被窩的時候,看著蕭穗子將頭髮散開的背影,還是冇忍住。
一夜魚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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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正常上班,蕭穗子也提前和劉峰說了廠裡的事。
北影廠灰撲撲的行政樓會議室裡,紅色橫幅高掛「熱烈祝賀我廠青年職工劉峰、蕭穗子同誌考入燕京大學!」
開了半小時的表彰大會,本來以為這就完了。
結果散會後,劉峰和蕭穗子被單獨留了下來,連同宣傳科、教育科的幾位乾事,要接著開一個研究座談會。
美其名曰是「分享學習經驗,激勵後來同誌」,實則更像一場加試。
劉峰意識到了,這是汪廠長可能要說什麼話,於是他示意蕭穗子在會上表個態。
果然,冗長的座談會後,廠辦崔國明親自來請。
廠長辦公室寬敞卻晦暗,厚重的窗簾濾掉了大半陽光。
汪廠長冇坐在辦公桌後,讓他們坐在會客的舊沙發上。
自己則拖了把藤椅,坐在他們對麵,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顯親切,又不失權威。
他六十多歲,臉膛紅潤,先是再次熱情祝賀,然後話鋒一轉,像拉家常般問起了錄取的細節。
「通知書,都收到了吧?我聽說,北大的信兒,是郵遞員單獨送的,一個牛皮紙信封?」
蕭穗子點點頭,輕聲描述起來。
「那是幾天前一個悶熱的午後,郵遞員送來了錄取通知書,結果剛送完我這份,他又不確定地說,劉峰同誌是住這裡嗎?」
劉峰看了眼蕭穗子,後者笑了笑。
「我說啊,他是住這裡,隻是出差去了。」
「郵遞員驚訝道,哎呦,那你們這院風水可真好啊,這話說得大聲,把我們院子裡的那個老爺子叫了出來。」
「他冇好氣道,好什麼好,我住了幾十年了我還不知道,是個王八蛋的院子!」
蕭穗子模仿著他的口吻,活潑地像薛寶釵給姑娘們講故事時的神態。
劉峰則是不免想到,到底是沈老爺子的話,還是你心裡話呢?
是不是昨晚火力太足,炮火連天,她記仇了?
「不容易啊!」
汪廠長慨嘆。
「全國多少人啊,所謂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你們這是給咱們北影廠,長了天大的臉!」
「你們的情況,組織上研究了,小劉是21級,小蕭是22級,按政策,帶薪進修,工資照發。」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懇切。
「今天找你們來,不光是為表揚,更是想代錶廠裡,也代表我個人,跟你們交個底,說說心裡話,更是談談未來。」
劉峰和蕭穗子坐正,知道要說事了。
接著汪廠長承諾,不但帶薪上學,福利(如醫療、副食品補貼)繼續由廠裡承擔。
畢業歸來,劉峰直接轉入乾部領導崗位,優先考慮提拔至正科級崗位。
蕭穗子可根據專業定崗,進入廠宣傳或編導部門核心。
「我知道,北大是好地方,去了,眼界就開了。」
「可咱們廠,也需要新血,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現在國家在變,電影也要變.....」
話說這份上,汪廠長姿態算是做足了。
劉峰也不打算拿大,握住蕭穗子的手,算是作為一家之主發言。
「廠長,您的苦心,我和穗子都明白了。」
「請組織放心,畢業分配,我們一定優先考慮回咱們廠,對這裡,雖然才半年,但早有感情了。」
他冇有把話說死,實際上對於未來的規劃他還冇做好,尤其是等九月《收穫》發刊,後事還猶未可知。
劉峰清楚自己的能力,但不代表他能清楚在北大學習後的自己。
...............
匆匆幾天過去,劉峰這幾天還是迴歸正常工作,除了向廠裡匯報好《眼睛》的專案,就是幫廠裡寫點檔案,最後就是加入了《小花》的討論會議。
實際上電影已經快拍完了,但自己總得參與下,畢竟還掛了名。
但其實他基本上都快和演員坐一桌了,就是在角落裡拿個本子記一下。
當時坐他旁邊的是劉小慶,兩人見過一麵,她人又自來熟,便抽空聊了會天。
她知道劉峰結了婚,所以很注意尺寸。
時間最終來到週末,這是夫妻二人在北影廠最後的假期了。
對此,兩人在前一晚的被窩小會裡,做了明確探討,定下了第二天前往戶外野炊的基本方針。
隻是到了第二天具體執行的時候,便犯了難,去哪呢?
最後打算去老同誌那取取經。
沈老頭本來都打算出去遛彎了,聞言隻是回道。
「去太平湖唄,那地方好啊,釣釣魚嘛。」
劉峰聽完差點冇繃住,因為不是燕京人的他也知道,這地兒是老舍投湖的地方.....
但蕭穗子卻是覺得不錯,那劉峰也隻好答應了。
這還冇完,她還興沖沖地去打電話呼叫好閨蜜,已經快一個月冇上線的小郝同誌。
劉峰就看了眼,她們閨蜜間的加密對話後,自己準備些物件去了。
去附近商店整了點裝備,小劉前世雖然不是釣魚佬,但還是經常被釣魚佬賽博迷路的帖子科普。
竹竿他準備到時候原地取材了,因為不好帶上公交車,所以隻去商店買了尼龍魚線、鉛墜和鵝毛管,魚鉤用布小心包好。
然後是一個玻璃瓶,一箇舊臉盆,兩頂舊草帽,一塊大紅布,鋁飯盒和軍用水壺了。
此外還帶了點饅頭,烙餅和餅乾,順便帶了幾個紅薯,免得某個二代臨時起意想燒烤。
待到了出發後,蕭穗子說,小郝和我們在目的地接頭。
於是兩人背著大包上了公交車。
大馬路上充滿了人群,還是自行車和人占主流,除了公交車還能帶點色彩外,其他的街道都是淡色的。
收回在窗外的目光,劉峰和蕭穗子坐在最前排的一點位置。
買完票,劉峰朝駕駛座問了句。
「師傅,咱們這車到太平湖是在小村下吧?」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一手把著方向盤,回頭瞥了一眼他們的裝備,一口京片子就出來了。
「冇錯兒,小村下,走幾步就到湖沿兒了,瞅您兩位這架勢,是奔著釣魚去的吧?」
「是,聽說那兒清靜。」
「清靜,是清靜。」
老師傅點點頭,目光看著前路,話匣子也開啟了。
「那地方啊,早先就是片大葦塘,後來給疏浚成了湖,夏天荷花開得那叫一個好,老話兒管那叫太平觀荷,到了冬天,湖麵凍得倍兒磁實,成了天然冰場。」
劉峰頓時醒悟,這個時候的太平湖應該真是湖,還冇縮呢。
售票員大姐在旁邊整理著票夾,一邊喊道。
「您注意發車。」
「誒,我看著呢。」
接著便繼續掰扯。
「不過話說回來,那地方是真野,冇人管。」
「釣魚、遊泳、摸蛤蜊,隻要您樂意,怎麼自在怎麼來,就是玩晚了可得記著點兒,不然冇末班車不好回來。」
說完便轉身繼續發動,開車,像是隨口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