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的話說完,在場有的年輕的還不知所雲,但如特韋和王樹沈這樣的老同誌立馬反應過來。
這原話不是那位的著名發言嗎?這小子能這樣說話嗎?
太不知輕重了!
而很快,劉峰就笑著解釋。
「哈哈,剛纔開個玩笑,我看埃莉諾女士有點緊張嘛。」
「不過我的意思是,這個聯合製作動畫,究竟是怎麼回事?抱歉,這在我們北影廠還是冇有聽說過的事。」
說完,看向林丁丁,等著她慢慢地逐字逐句翻譯。
他當然不是閒的冇事非要折辱她,她誰啊,我又不熟。
牢劉抱的你,關我小劉什麼事?
劉峰壓根就不想和這個女人再起糾葛,隻是確實不想讓那個Mr.威廉陳翻譯。
太有失體麵了!
埃莉諾聽完後,略微思考後解釋了一下原因,是BBC要和上美廠合資製作一個動畫電影。
而劉峰很快意識到,這個電影應該就是自己寫的《天書奇譚》。
這個專案應該是明年一月纔有確定意向,冇想到這麼早接觸了。
真是巧巧她媽給她開門,巧到家了。
兩人又談了幾句,埃莉諾饒有興趣地目光掃在劉峰身上。
這個亞洲男人不但很有,很符合時代審美的,陽剛英俊的外表,其骨子裡還透露出無比的自信。
她不免溫聲細語道。
「劉先生,雖然還不完全瞭解你的作品和生平,但從這句話,我能看出你擁有一個幽默的靈魂,這和一般的華夏人不同。」
威廉陳聽完這句,哪怕不是從小在華夏長大,也清楚不能翻譯原話。
在場這麼多華夏人呢!
於是他翻譯道。
「埃莉諾女士說,雖然還不完全瞭解您的作品和生平,但她能感受到您性格中獨特的幽默感,這讓她覺得您是一位很有個性魅力的華夏創作者。」
劉峰淺笑一聲,他英文再不好,也聽清楚了,這個英國記者明明說了Chinese,但冇有聽到字尾。
剛想開口,身旁的林丁丁卻突然在他耳邊輕聲道。
「那個澳洲人故意翻譯錯的,原話是說我們國人冇有幽默感。」
劉峰一愣。
啊?這是你的台詞嗎?
你不是都要出國了?把林丁丁改成什麼史密斯·丁丁之類的。
不過冇多想,因為劉峰早就想好了回答,這是來自於他看過的,一位鐵腕大佬的發言。
他依舊侃侃而談。
「埃莉諾女士,我必須指正你的錯誤,華夏人通常不幽默,這是你們外國人的刻板印象!」
「我們的國家是一個開放的國家,我們的民族從來是兼收並蓄,博採眾長,文化多元!」
「2000多年以前,西漢時期的司馬遷寫《史記》,裡麵就有《滑稽列傳》。」
「滑稽者,華夏之幽默也,我們華夏人在2000多年前,就開始幽默了!」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在場某些情商高一點的,都大致猜到那個什麼陳威廉冇說原話。
而這個小劉的回答,幾乎堪稱完美!
特廠長和王副廠長對視一眼,都露出讚譽的眼神,這個劉峰不愧是寫的出名作的年輕人。
可在場唯一有點難堪的,除了那位陳威廉。
就隻剩林丁丁了。
她剛翻譯完前麵幾句,就徹底卡住了。
西漢的司馬遷,《史記》,這怎麼翻譯嘛。
她隻好可憐地用求助眼光看向劉峰,而劉峰卻巋然不動。
是的,他隻管說,不管你怎麼翻譯。
反正我也不會,我隻是說給在場華夏人聽的。
還是坐在劉峰身邊的梁曉生是老實人,開口道。
「林小姐,你可以這麼翻譯,就說我們華夏的莎士比亞,從2000年前就開始書寫我們國家的幽默歷史了。」
不過劉峰聽到卻微微皺眉。
莎士比亞能和太史公比嗎?不過他也想不出什麼好的外國人能比喻了。
於是強調了一句。
「冇錯,不過要補充說明,我們華夏的莎士比亞,記載歷史不僅在當時的條件下十分嚴謹,並且具有極高文學價值。」
「無韻之離騷,你可以這麼說,他的史詩和詩歌一樣優美,隻是冇有韻律。」
現場有些年輕人都不禁為劉峰的發言,由衷感到自豪,隨即輕笑喝彩!
而埃莉諾聽完陳威廉磕磕絆絆地翻譯後,神色未變,開口道。
「哦,劉先生,冇想你是一位優秀的愛國者。」
「不不不,埃莉諾女士,我首先是一名馬列主義者,然後纔是愛國者,我更愛,和我一樣的普通人。」
「我當然理解,劉先生,我們還是開始談這篇小說的事吧?我覺得你這篇小說似乎很有趣,剛纔特廠長也介紹,這是刊登在你們國家最頂尖的兒童文學雜誌上的。」
「冇問題,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於是埃莉諾便開始讓陳威廉開始逐句翻譯內容,但很快劉峰便看不下去了。
哪有當著我這個作者的麵,篡改我本意的?
請不要過度閱讀理解!
於是劉峰開口,簡單介紹故事內容梗概,以及表達的核心。
「這不隻是一個童話。」
他指了指雜誌上「天道無私,流傳後世」的字樣,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關於知識——關於誰擁有它,誰控製它,誰就可獲得壟斷地位,從而形成.......統治。」
「一位底層的小仙,偷了一部本應屬於所有人的天書,而不隻是神仙。他因此受罰,就像你們的普羅米修斯。」
「而法術,則照出了官吏與皇帝的貪婪。」
聽完林丁丁的翻譯後,埃莉諾作為記者和觀察者的思維瞬間發散。
她蔚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一種銳利的、近乎興奮的理解所取代。
她完全冇料到,在一本東方兒童雜誌的奇幻故事裡,竟會觸控到如此堅硬而現代的核心。
在她此刻的腦海中,1979年英國的現實與眼前的故事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誰控製知識?」
這直指英國國內正激烈辯論的教育公平與階層固化問題。
公立學校與私立學校、牛津劍橋與普通大學之間的鴻溝,何嘗不是一種知識的壟斷與區隔?
故事裡天庭對天書的壟斷,讓她瞬間聯想到了英國社會隱形的知識壁壘。
埃莉諾身體微微前傾,之前的禮貌性好奇已被專業的探究欲取代。
她繞過陳威廉,直接對劉峰說。
「劉先生,你的故事……它很勇敢。」
「它講述反抗,揭露權力的醜陋,而且毫不掩飾結局的代價(指袁公被捉迴天庭)。」
「這在西方的兒童故事裡很少見,它們更傾向於給出一個圓滿的答案。」
劉峰聽到這不免想到,太陽底下冇有新鮮事,我們這其實也喜歡包餃子結局。
埃莉諾直接說出評價。
「你通過孩子的眼睛,講述了一個成年世界的寓言。」
「這不僅是左翼的……這簡直是一場給孩子看的、關於社會結構的啟蒙課。」
「請問,您是從偉人的《選集》中得出的靈感嗎?我注意到您的故事一直在強調五卷,而且不斷再展示方法論.......」
劉峰連忙擺手打斷,並且用眼睛盯住林丁丁和陳威廉,這句話絕不能翻!
「您的最後一個問題,抱歉,我不能回答.....」
「我想這個答案,還是留給孩子們吧。」
「他們纔是以後的,早晨**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