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未停,營地西南角的積雪突然塌陷。
三道黑影貼著林線疾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們繞過火油倉廢墟,直撲主營高台。沈明瀾站在原地,文宮懸於頭頂,金光未散。他冇有回頭,隻是手指微微一動。
顧明玥已從西側高地躍下,足尖在帳篷上一點,身形如箭射向穀口。可風太大,雪太密,她落地時滑了一步。
刀光就在這一瞬亮起。
三名黑衣人分三角包抄,刀鋒直指沈明瀾後心。中間那人手腕一翻,短刃已刺入半尺空氣。
就在這時,青牛低鳴。
張三豐倒騎青牛自東南緩行而出,竹杖點地,太極文宮在他身後緩緩浮現。陰陽二氣如水流轉,一圈圈波紋擴散開來。那三人的動作忽然變慢,像是陷入泥沼。
“你們來晚了。”張三豐輕聲說。
竹杖抬起,劃出一道弧線。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道寒光掠過雪麵。中間那名刺客的手腕無聲斷裂,短刃掉落。他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一股柔力甩飛出去,撞在營樁上昏死過去。
左側刺客怒吼一聲,揮刀橫斬。張三豐不動,青牛卻向前踏了一步。竹杖順勢回掃,如流水般貼著刀背滑上,輕輕一壓。對方虎口震裂,兵器脫手。
右側那人最狠,他不攻人,反手將一枚火雷塞進懷裡,就要引爆。
顧明玥短劍出鞘,淩空截擊。兩人交手三招,劍刃相撞火花四濺。那人借力後退,拉開距離,右手已經摸向懷中引信。
沈明瀾踏前一步。
文宮微震,識海中《觀滄海》詩篇瞬間點亮。係統萃取其中氣勢,化為實勁灌入顧明玥劍身。
她眼神一凜,劍勢驟變。
“秋風蕭瑟!”
一劍劈下,如巨浪拍岸。
那人隻覺胸口一悶,火雷還未點燃就被震飛。他踉蹌後退,腳下踩空,跌入崔仲達佈下的陷阱坑。鐵網落下,將他牢牢困住。
張三豐收杖歸膝,太極文宮緩緩沉降。風雪似乎也小了些。
“以殺止殺,非太極本意。”他低聲說,“然邪不壓正,不得不為。”
沈明瀾走向被俘三人,目光冷峻。他蹲下身,掀開其中一人麵巾。那人嘴角滲血,眼神仍不服輸。
“你們不是為北狄而來。”沈明瀾說,“國師冇這個本事調動你們。”
那人冷笑,咬牙不語。
識海中係統推演不停,線索正在彙聚。但他冇有追問,隻站起身下令:“押下候審,不得虐待。”
顧明玥走來,發間青玉簪已收回,臉上沾了雪沫。她看了眼斷崖道方向:“那邊呢?”
“陣還在。”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岩石滾落的聲音。
崔仲達快步跑來,臉色發白:“斷崖道出口被炸開了!有人用機關破陣,主力要脫困!”
沈明瀾眼神一凝。
張三豐翻身下牛,竹杖再次握緊。這一次,他不再輕描淡寫。太極文宮在他頭頂旋轉加快,陰陽魚圖騰浮現空中,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我去堵口。”顧明玥轉身就要走。
“等等。”沈明瀾攔住她。
他抬頭看向夜空,文宮光芒大盛。《正氣歌》再度浮現識海,係統全速運轉,將詩中浩然之氣與百姓留下的意誌融合。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金光沖天而起,長虹貫月。這道光不隻是護盾,更是號令。所有埋伏將士同時起身,弓弩上弦,刀劍出鞘。
張三豐點頭,倒騎青牛迎風而去。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浮現出太極印記。
斷崖道出口處,碎石堆中鑽出數名黑衣人。他們剛站穩,便見一頭青牛踏雪而來,老者持杖立於牛背,氣機籠罩整片山穀。
“想走?”張三豐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風雪。
為首者抽出彎刀,黑霧纏繞刀身。他低喝一聲,其餘人立刻結陣,五人呈梅花分佈,刀鋒對準中央。
張三豐不語,竹杖輕揮。
一道弧光掠地而過。
第一人隻覺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旋轉起來,手中刀砍向同伴。第二人舉刀格擋,卻被一股怪力帶偏,反手削斷第三人手臂。混亂瞬間爆發。
張三豐依舊閉目,竹杖如行雲流水,每一擊都不直接對抗,而是順著敵勢引導、拆解。有人猛撲而來,他輕輕一點,對方就像撞上無形牆壁,倒飛回去。有人躍起劈砍,他杖尖微挑,那人便如落葉般飄遠。
顧明玥趁機躍上斷崖道高牆,短劍連閃,封鎖缺口。兩名試圖攀爬的敵人被她一腳踹下,滾入深坑。
沈明瀾站在營地邊緣,文宮持續釋放光芒。他知道這場戰鬥不能拖太久。敵軍主力一旦彙合,形勢就會逆轉。
他再次吟誦: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金光落地,化作四根光柱,分彆鎮守營地四角。這不是防禦,而是壓製。所有靠近的敵人都感到呼吸困難,動作遲滯。
張三豐抓住時機,竹杖猛然下壓。
太極文宮轟然擴張,陰陽二氣交織成網,將剩餘敵人儘數籠罩。他們的動作徹底僵住,如同被凍在冰中。
“兩儀微塵陣——封!”
一聲令下,陣法閉合。七名黑衣人全部癱倒在地,昏迷不醒。
風雪漸止。
沈明瀾走來,看了看被俘的趙承業。此人跪在地上,臉色灰敗。他剛纔試圖服毒,卻被顧明玥提前封住經脈,毒血從嘴角溢位,又被逼回體內。
“你不是叛徒。”沈明瀾盯著他,“你是臥底。”
趙承業身體一顫。
“你故意暴露,就是為了引出真正的內鬼。”
趙承業冇說話,但眼神變了。
沈明瀾轉頭看向張三豐:“他可以活。”
張三豐點頭:“交給你。”
顧明玥走到沈明瀾身邊,低聲說:“殘部已清,斷崖道重新封鎖。”
沈明瀾望著北狄腹地方向。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一條蜿蜒山路。
“該我們出手了。”
張三豐倒騎青牛,竹杖橫放膝上。他冇有說話,但氣息未散,戰意仍在。
顧明玥伸手按在發間簪子上,指尖微涼。
沈明瀾邁出第一步。
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雪地上,像一把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