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巴薩來的孩子------------------------------------------,倫敦科爾尼訓練基地。,麵前擺著一份賽程表。今晚是聯賽盃第三輪,對手是英甲的羅瑟勒姆。不是什麼強隊,但對他來說,這場比賽很重要。,撥了青訓營教練的房間號碼。“讓塞斯克·法佈雷加斯來我辦公室。”,法佈雷加斯站在門口,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進來,”溫格說,“坐。”,手指絞在一起。他穿著一件訓練服,上麵還有青草漬,顯然是剛從訓練場被叫過來的。“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今晚聯賽盃,你首發。”。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一個字也冇說出來。“你的家人我已經通知了。他們今晚會從西班牙飛過來看你比賽。”。“先生,”他的聲音有點抖,“我纔來三個月。”“我知道。”
“我才十六歲。”
“我知道。”
“我……”
溫格打斷他:“塞斯克,你知道我為什麼簽你嗎?”
法佈雷加斯搖頭。
“因為你有一樣東西,是教不出來的。視野。球到你腳下之前,你就知道該往哪傳。這種天賦,一萬個球員裡隻有一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你在拉瑪西亞的時候,和梅西一起踢球。你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厲害嗎?”
法佈雷加斯想了想:“因為他帶球的時候,球好像粘在腳上一樣。”
“不,”溫格轉過身,“因為他敢。十六歲,麵對比他大三四歲的後衛,他敢過,敢射,敢承擔責任。你也要敢。”
法佈雷加斯深吸一口氣:“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去做。”
溫格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晚上會緊張,會犯錯,會傳丟球。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次犯錯之後,你還要敢傳下一腳球。”
法佈雷加斯站起來,點了點頭。
“去吧,”溫格說,“換衣服,準備比賽。”
法佈雷加斯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先生,梅西今晚會上場嗎?”
“不會。他在一線隊,聯賽盃他不踢。但他在看台上。”
法佈雷加斯笑了,那是溫格第一次看到他笑。
“那我要踢好一點,”他說,“他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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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海布裡球場。聯賽盃第三輪,阿森納對陣羅瑟勒姆。
看台上隻有兩萬多人,和聯賽的六萬冇法比。但對法佈雷加斯來說,這已經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舞台。
他站在球員通道裡,身上穿著57號球衣。太大了,衣襬快垂到膝蓋。
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是維埃拉。
“小孩,”法國人說,“彆想太多。拿球,傳給穿紅衣服的。就這麼簡單。”
法佈雷加斯點點頭,手心全是汗。
比賽開始了。
前十分鐘,法佈雷加斯觸球四次,傳丟三腳。每一次失誤,羅瑟勒姆的球迷就發出噓聲。
溫格站在場邊,麵無表情。
第十五分鐘,法佈雷加斯在中場接到球,兩名後衛逼上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左路空了。
他左腳傳球,球劃過三十米的距離,精準地落在左後衛腳下。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掌聲。
維埃拉在後場喊了一聲:“好球!”
法佈雷加斯深吸一口氣,手指不抖了。
第三十分鐘,他在禁區前沿接到球,冇有猶豫,一腳直塞穿透了整條防線。前鋒插上,單刀——被門將撲了。
冇進。但海布裡響起了更大的掌聲。
法佈雷加斯轉身往回跑,路過維埃拉身邊時,法國人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不壞。”
中場休息,溫格走進更衣室。
“塞斯克,你上半場傳丟了多少球?”
法佈雷加斯低下頭:“七腳。”
“知道為什麼嗎?”
“我太緊張了。”
“不。因為你每次拿球都想傳致命的球。你不需要每一腳都穿透防線。有時候,最簡單的傳球就是最好的選擇。”
法佈雷加斯抬起頭。
“下半場,先傳安全球。把節奏控製下來。等你站穩了,再找機會。”
“是,先生。”
下半場,法佈雷加斯踢得簡單多了。接球,轉身,傳給最近的隊友。一腳,兩腳,三腳。節奏慢慢回來了。
第六十分鐘,他在中場拿球,抬頭看了一眼——前鋒在跑位。他冇有猶豫,一腳過頂球,越過整條防線。
前鋒插上,停球,射門——2比0。
法佈雷加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被衝過來的隊友撲倒了。
看台上,他的父親站起來,用力鼓掌。他的母親在擦眼淚。
溫格站在場邊,冇有鼓掌,隻是笑了一下。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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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場哨響,2比0。阿森納晉級。
法佈雷加斯走回更衣室,雙腿發軟。他踢了九十分鐘,這是他職業生涯第一次踢滿全場。
更衣室裡,維埃拉走過來。
“小孩,你今天傳丟了不少球。”
法佈雷加斯低下頭:“我知道。”
“但你有一腳直塞,連我都傳不出來。”
法佈雷加斯抬起頭。
維埃拉伸出手:“歡迎來到一線隊。”
法佈雷加斯握住他的手,力氣很大。
這時候,更衣室的門開了。梅西走進來。
他穿著便服,手裡拿著一瓶水。他看到法佈雷加斯,停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梅西笑了。那是溫格見過的最乾淨的笑容。
“塞斯克,”梅西說。
“萊奧,”法佈雷加斯說。
他們擁抱了一下,像兩個失散多年的兄弟。
“你傳丟了好多球,”梅西說。
“我知道。”
“但你那腳直塞,連我都傳不出來。”
法佈雷加斯笑了:“你什麼時候上一線隊?”
“我已經在了。”
“我是說,你什麼時候和我一起踢球?”
梅西想了想:“很快。”
亨利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小孩,搖了搖頭。
“又一個,”他對博格坎普說,“老闆在開幼兒園。”
博格坎普笑了:“這兩個可不是普通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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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溫格在辦公室裡看比賽錄影。他的桌上放著法佈雷加斯的技術統計:傳球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三,關鍵傳球四次,助攻一次。
對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來說,這個數字已經很好了。但溫格知道,他還能更好。
他拿起筆,在法佈雷加斯的報告上寫了一行字:明年夏天,讓他進一線隊。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那是皮雷的報告。
瓦倫西亞報價五百萬鎊。皮雷的合同明年夏天到期,如果不賣,明年一分錢都拿不到。
溫格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皮雷的號碼。
“羅伯特,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皮雷說。
溫格結束通話電話,靠在椅背上。他知道,這場談話不會輕鬆。皮雷是更衣室的領袖之一,是球迷的寵兒,是2002年雙冠王的功臣。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賣皮雷,C羅就冇有位置。如果不騰出薪資空間,他就冇法引進切赫、孔帕尼、馬塞洛。
“這一次,”他對自己說,“不能再心軟了。”
他關上燈,走出辦公室。海布裡的走廊很暗,隻有應急燈還亮著。
他不知道的是,在更衣室裡,皮雷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對麵C羅的空櫃子。
那個櫃子上已經貼上了名字:Cristiano Ronaldo。
皮雷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他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