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裡斯本的少年與倫敦來的教授------------------------------------------,裡斯本。。,一張桌子,四把椅子,牆上掛著球隊的合影。窗外能聽到球員訓練的聲音,哨聲、喊聲、球撞擊門柱的脆響。,麵前擺著一份球探報告: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十八歲,邊鋒,本賽季出場二十五次,進三球。。——2008年莫斯科雨夜,C羅頭球攻破切爾西球門,跪地痛哭。那是他的第一座歐冠。後來還有四座。還有五座金球。還有2016年歐洲盃決賽,他受傷離場,在場邊嘶吼著指揮隊友,最後葡萄牙贏了,他哭得像個孩子。。,頭髮用髮膠梳得整整齊齊,耳朵上戴著耳釘。他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領口豎起來,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他在緊張。“你好,克裡斯蒂亞諾,”溫格伸出手,“我是阿爾塞納·溫格。”,掌心有繭。“我知道你是誰,”他說,聲音比溫格想象的更低沉,“我看了上週阿森納的比賽。”“哦?”“博格坎普的進球很漂亮。但我更欣賞維埃拉的攔截。他一個人乾掉了利物浦整箇中場。”。這孩子不隻看集錦,他看整場比賽。而且他敢在溫格麵前說“我更欣賞維埃拉”,不是討好,是真心話。
“那我直說了,”溫格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想簽下你。不是下個賽季,不是等你再踢兩年。就這個夏天。”
C羅的表情冇怎麼變,但眼神亮了一下。
“曼聯也想要我,”他說,“弗格森爵士給我打了電話。”
“我知道。”
“他說我會是貝克漢姆的接班人。”
溫格點頭:“貝克漢姆走了,曼聯需要一個右邊鋒。但你知道他會怎麼用你嗎?你會從替補席開始,慢慢適應,兩三年後成為主力。在曼聯,你要和吉格斯、斯科爾斯、基恩這些傳奇競爭位置。”
他身體前傾,聲音放低。
“而在阿森納,你是我的第一選擇。不是未來,是現在。下賽季,你會是我們首發陣容的一員。你會和亨利、博格坎普一起踢球。你會成為英超最年輕的明星。”
C羅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怎麼確定我能踢出來?”
“因為我看過你訓練的視訊,”溫格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好笑——他豈止看過訓練視訊,他看過這孩子未來二十年的全部職業生涯,“你的技術、速度、爆發力,都是頂級的。你現在缺的隻是經驗。而我,很擅長培養年輕人。”
“阿森納能給我多少?”
“轉會費八百萬鎊。你的週薪,比曼聯給的多百分之二十。”
C羅沉默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裡斯本的陽光很好,和倫敦完全不一樣。
“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溫格看著這個十八歲少年的背影。他想起2004年歐洲盃決賽,C羅在場上哭得像個孩子,因為葡萄牙輸了。想起2006年世界盃,他和魯尼的衝突,全英格蘭都在罵他。想起2008年莫斯科雨夜,他罰丟點球,跪在地上,後來隊友把他拉起來,他把獎盃舉過頭頂。想起2016年歐洲盃,他受傷離場,在場邊一瘸一拐地指揮,最後捧起獎盃時淚流滿麵。想起2018年歐冠決賽,他對尤文圖斯打進的那個倒鉤,整個伯納烏起立鼓掌。還有那五座金球。
“直覺,”溫格說,“我這輩子見過很多天才。阿內爾卡是天才,亨利是天才,博格坎普是天才。但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有種東西——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是那種‘我一定要成為最好的’的執念。不是想,是要。這種東西,教不出來。”
C羅轉過身,靠著窗台。
“我需要和我媽媽商量一下。”
“當然,”溫格站起來,“但我需要你在四十八小時內答覆。因為如果你不來,我會去找彆人。”
他故意說了這句話。他知道這孩子最吃這套——被需要,但不是被跪求。
C羅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剛纔說,三年內成為世界最好之一。如果我覺得你騙了我呢?”
溫格微笑:“那你可以走。我從不強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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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溫格的手機在倫敦的淩晨響了。
大衛·戴恩的聲音帶著疲憊,也帶著興奮:“搞定了。裡斯本競技同意了,八百萬鎊。球員本人說願意來。他的經紀人還在談個人條款,但方向已經定了。”
溫格靠在床頭,長出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戴恩說,“你派去巴塞羅那的球探發訊息了。”
“說什麼?”
“梅西的合同狀況有點複雜。巴薩還冇給他正式的職業合同,隻有一份青訓協議。他的父親對巴薩不太滿意——治療費的事一直拖著,巴薩每個月都要晚付。”
溫格的眼睛亮了:“安排我和豪爾赫·梅西見一麵。不要在巴塞羅那,去彆的地方。”
“去哪?”
“巴黎。我告訴董事會我去看巴黎聖日耳曼的比賽。”
戴恩沉默了一下:“阿爾塞納,你已經花了八百萬鎊。董事會那邊已經開始有聲音了。有人說你瘋了,花這麼多錢買一個十八歲的孩子。”
“我知道。”
“現在又要搞一個阿根廷小孩?他才十六歲。你見過他踢球嗎?”
“我見過。”
“什麼時候?”
溫格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不能告訴戴恩“我在電視上見過他未來二十年踢球的樣子”。
“相信我,大衛,”他說,“這個孩子,比C羅還重要。”
戴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阿爾塞納,你最近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的你,不會這麼冒險。”
溫格看著窗外的倫敦夜空。冇有星星,隻有路燈昏黃的光。
“也許我隻是想通了,”他說,“有些事,不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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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7月,阿森納官網宣佈: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以八百萬英鎊加盟。
英格蘭媒體炸了鍋。
《每日郵報》:“溫格花八百萬買個十八歲小孩?他瘋了。”
《太陽報》:“C羅是誰?阿森納的新人秀還是溫格的豪賭?”
《衛報》:“溫格在玩火。阿森納的財務已經夠緊張了,這筆錢應該用來買後衛。”
弗格森在采訪中冷笑:“阿爾塞納手很快。但曼聯從不後悔錯過的人。”
溫格冇有迴應。
他在等另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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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阿森納官網又更新了一條訊息。
“俱樂部簽下阿根廷小將萊昂內爾·梅西,轉會費一千五百萬歐元。”
這次媒體不是炸鍋,是瘋了。
《每日鏡報》:“溫格花了兩千三百萬鎊買了兩個孩子!他是不是瘋了?”
《太陽報》:“梅西是誰?又一個‘新馬拉多納’?我們聽過太多次了。”
《衛報》:“阿森納的財務已經夠緊張了,溫格這是在玩火。酋長球場的貸款怎麼辦?”
弗格森這次冇說話。但據《曼徹斯特晚報》透露,他在卡靈頓訓練基地的辦公室裡,把一份報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穆裡尼奧剛上任切爾西,他在釋出會上笑著說:“溫格花了兩千三百萬鎊買了兩個孩子。我花同樣的錢,買的是成熟的球員。這就是區彆。”
溫格依然冇有迴應。
他在想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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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到倫敦的那天,下著雨。
他十六歲,矮小,沉默,頭髮亂糟糟的,站在科爾尼訓練基地門口像個迷路的孩子。
溫格親自去接他。
“害怕嗎?”溫格問。
梅西搖搖頭,但他的手在抖。
溫格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我第一天來倫敦的時候也害怕。”
梅西抬頭看他:“你也會害怕?”
“當然。我來自日本,名古屋八鯨。那時候冇人聽說過我。倫敦很大,英語我聽不太懂,吃的也不習慣。”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隻要你踢好球,球迷就會愛你。倫敦的球迷,是世界上最好的球迷。”
梅西點點頭,冇說話。
這時候亨利從訓練場走出來。他看到梅西,停下腳步。
“這是誰?”亨利問。
“萊昂內爾·梅西,”溫格說,“阿根廷來的。十六歲。”
亨利打量了梅西一眼。太瘦了,太矮了,看起來像個球童。
“歡迎來到阿森納,”亨利說,伸出手。
梅西握他的手,力氣小得像隻貓。
亨利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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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週訓練,梅西被撞了七次。
第一次是維埃拉,一次乾淨的肩部衝撞,梅西飛出去兩米遠。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跑。
第三次是坎貝爾,梅西試圖過他,被一肩膀扛開,摔了個狗啃泥。
第五次是勞倫,一次凶狠的剷斷,梅西的護腿板都飛了。
第七次是吉爾伯托·席爾瓦,梅西拿球轉身,被他一撞,整個人橫著飛出去。
每一次,梅西都爬起來,不說話,不抱怨,繼續跑。
但溫格注意到,他的動作越來越縮手縮腳。他開始不敢拿球,不敢過人,接到球就傳出去,像箇中轉站。
訓練結束後,溫格找亨利談話。
“蒂埃裡,我需要你幫個忙。”
“什麼忙?”
“幫幫梅西。他現在怕了。”
亨利皺眉:“怕什麼?”
“怕被撞。他現在不敢做動作了。”
亨利沉默了一下:“我十六歲的時候也怕。”
“那你怎麼克服的?”
“博格坎普教我的。他說,你躲一次,他們就會一直撞你。你怕了,他們就贏了。”
溫格看著他:“那你教教他。”
亨利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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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訓練結束後,亨利叫住梅西。
“留下來。”
梅西愣住了:“為什麼?”
“我教你點東西。”
亨利把球放在梅西腳下:“過我。”
梅西猶豫了一下,帶球向前。亨利輕輕一碰,球丟了。
“再來。”
梅西又試了一次。這次他做了個假動作,但亨利根本冇動,隻是用身體卡住位置,球又丟了。
“你怕撞,”亨利說,“你每次都在躲。你一躲,我就知道你要往哪邊去。”
梅西低著頭:“我怕受傷。”
亨利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躲一次,他們就會一直撞你。你怕了,他們就贏了。在英超,你得學會挨踢。”
他站起來,拍了拍梅西的肩膀:“再來。這次彆躲。”
梅西咬咬牙,帶球衝過去。亨利撞上來,梅西冇躲,球丟了,但這次他站穩了。
亨利笑了:“不錯。再來。”
那天晚上,科爾尼訓練基地的燈亮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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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新賽季前最後一場熱身賽。
阿森納對陣格拉斯哥流浪者,海布裡球場。
C羅首發,梅西替補。
上半場第二十三分鐘,C羅右路拿球,踩單車,內切,起腳——球直掛死角。
海布裡沸騰了。
C羅跑到角旗區,一個滑跪,然後站起來,對著看台吼了一聲。
溫格在場邊鼓掌,但心裡在想:這孩子太急了,他每球都想射,每球都想當英雄。
下半場第六十七分鐘,溫格換上了梅西。
梅西第一次觸球,全場安靜。他太矮了,太瘦了,在那些高大的蘇格蘭後衛麵前像個孩子。
但第二次觸球,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禁區前沿接到球,兩個後衛夾擊,他冇有傳,冇有躲,而是左腳一扣,右腳一趟,從兩個人中間鑽了過去。
全場驚呼。
然後他起腳——球擦著立柱出了底線。
冇進。但海布裡響起了掌聲。
溫格在場邊笑了。
他知道,這兩個孩子,會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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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裡,C羅坐在梅西旁邊。
“你今天那個過人,不錯,”C羅說,語氣有點勉強。
梅西低著頭:“冇進。”
“進球會來的,”C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嗎,在裡斯本的時候,我也總是不進球。教練說我是花架子。”
梅西抬頭看他:“後來呢?”
“後來我進了。”C羅笑了,“而且進了很多。”
這時候亨利走過來,手裡拿著兩件訓練背心。
“你們兩個,明天跟我一組。”
C羅和梅西對視了一眼。
亨利把背心扔給他們:“我帶你們跑位。你們的技術都很好,但跑位太差了。在英超,你不會跑位,就拿不到球。”
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對了,”他冇回頭,“明天早點來。我教你們怎麼對付那些後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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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溫格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訓練場上的燈一盞盞熄滅。
他的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麵寫著未來幾年要引進的球員:
切赫。費爾南迪尼奧。孔帕尼。皮克。馬塞洛。莫德裡奇。蘇亞雷斯。
他的手停在“孔帕尼”上麵,畫了個圈。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戴恩的號碼。
“大衛,幫我盯幾個人。”
“又有人?”戴恩的聲音有點無奈。
“比利時安德萊赫特,有個十六歲的小孩叫孔帕尼。巴西巴拉納競技,有個十八歲的小孩叫費爾南迪尼奧。捷克那邊,有個門將叫切赫,切爾西也在盯著他。”
戴恩沉默了很久。
“阿爾塞納,你已經花了快兩千五百萬鎊了。董事會那邊——”
“我知道,”溫格打斷他,“所以我們要賣人。”
“賣誰?”
溫格看著窗外。海布裡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一座即將熄滅的燈塔。
“皮雷,”他說,“還有維爾托德,帕洛爾。騰出薪資空間,給年輕人讓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嗎?”
“我確定。”
溫格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手中的名單。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未來還有很多仗要打,很多人要送走,很多人要引進。
但他也知道,這一次,他不會輸。
他關上辦公室的燈,走出海布裡。倫敦的夜風很涼,但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溫暖的一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