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反目成仇
“難道，是因為後來侯忠勇市長成了某集團謀取更大利益的阻礙，才導致他們要反目成仇，不惜痛下殺手？”雷天行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疑雲。窗外夜色深沉，會議室的燈光在他堅毅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劉皓星輕輕搖頭，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其實也不儘然。一開始他們合作得還是很不錯的。”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至於後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根本原因，我看應該是理念與利益的衝突。”
在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劉皓星身上。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彷彿在催促著那段塵封的往事重見天日。
濱海市市政府禮堂內，燈火通明。侯忠勇穩步走上主席台，深藍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市委書記、市人大常委會主任蘇政年將紅頭檔案鄭重地交到他手中，聚光燈下的紙張泛著莊嚴的光澤。
“侯忠勇同誌，經市人大常委會依法任命，你正式就任濱海市市長。”蘇政年的聲音在禮堂內迴盪，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這是組織的信任，更是人民的重托。希望你在新的崗位上：旗幟鮮明講政治，堅決貫徹黨中央決策部署，確保政令暢通；實乾擔當促發展，聚焦經濟發展首要任務，推動經濟穩中求進；依法履職守底線，自覺接受人大監督，嚴格依法行政；心繫群眾辦實事，把民生痛點作為工作重點，增強群眾獲得感。市委將全力支援政府工作，共同譜寫濱海市現代化建設新篇章！”
隨後在辦公室裡的深談中，蘇政年更是一針見血地指出濱海市發展的癥結：“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無商不活”，目前我們濱海市最突出的目標任務是招商引資，發展工業、搞活商業！
侯忠勇雙手接過檔案，指尖微微發燙，頓時感到肩上的責任沉甸甸的。他抬眼望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中，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他。這一刻，他彷彿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如擂鼓般在胸腔內震盪。
隨後在辦公室的深談中，蘇政年推開窗戶，指著遠處正在施工的工地：“老侯啊，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招商引資，發展工業、搞活商業！”
侯忠勇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城市的輪廓在夕陽下若隱若現。他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肩上的擔子比想象中還要沉重。
省城，唐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內，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全景。唐強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手中把玩著一串沉香手串。他對麵的唐震宇斜靠在真皮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晃著手中的紅酒杯。
“小宇，家族正在佈局地市一級。”唐強聲音沉穩，目光如炬，“你呢，除了認真經營好你所在的青蓮縣。你要及早為家族落地濱海市做好謀劃。那個叫侯忠勇的市長，要下功夫籠絡好，家族希望能得到市政府的支援。”
唐震宇嗤笑一聲，杯中紅酒微微晃動：“老爸，家族的計劃很好。不過，那個侯忠勇，我瞭解，我看還是算了。他啊，就是個出身農家的‘鄉巴佬’。冇背景冇人脈，做到市長純粹是曉幸，也已經是他人生的天花板了，對我們能有什麼幫助？”
說話中滿臉不屑，大家族驕子的氣焰暴露無遺。
“你錯了。”唐強手中的沉香手串突然停止轉動，“正因為他毫無背景卻能走到這個位置，說明他必然有其過人之處。你可以瞧不起他，但不能不利用他。隻要是對我們家族有益的人或物，我們都不要輕言放棄。”
不說，能擔起大家族的一族之長，其眼界確實也是不錯的。
唐震宇不情不願地直起身子，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好吧，我明白了。”他放下酒杯時，玻璃與桌麵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濱海市市長辦公室內，侯忠勇窩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裡，眉頭緊鎖。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陰影。辦公桌上堆滿了招商引資的檔案，最上麵一份被紅筆重重畫了幾個問號。
市政府秘書長、辦公室主任黎明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見狀試探性地問：“侯市長，這是為招商引資傷腦筋？”
“是啊，你也見到了，近段時間，我們跑了不少地方，接觸了不少企業，卻乏見成效。”侯忠勇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疲憊。
黎明走到窗前，調整了一下百葉窗的角度：“青蓮縣招商引資工作開展得不錯。聽說，書記唐震宇是省裡唐氏集糰子弟。”
“你是想說，通過他引進唐氏集團？”侯忠勇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唐氏集團是我們省最大的家族企業，能量極大，如果能請動他們，對全市發展都是個強力助推。”
侯忠勇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你的想法很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去青蓮縣。”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四點。
“侯市長，你何必親自跑，我通知唐震宇上來就是了。”黎明連忙勸阻。心想，哪有市長倒過來拜訪下屬的。
“劉備還‘三顧茅廬’呢。”侯忠勇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笑了笑，“以誠招商，主動拜訪更顯誠意。再說，我也正好考察一下青蓮縣的招商引資等工作。”
青蓮縣委大院內的娛樂室裝修奢華，唐震宇正和幾個縣領導打乒乓球。他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優雅。
“唐書記，市長來了。”秘書氣喘籲籲地跑來報告。
“市長？侯忠勇？”唐震宇剛好打出一個漂亮的扣殺，球在桌麵上彈起老高：“他怎麼突然來了？”他擦了擦汗，語氣不耐煩。
“是，是侯市長。冇有預先通知，我也不知道他們突然下來的目的。”
“讓縣長先接待，就說我在處理緊急要務。”唐震宇再次顯示出不耐煩的神色，然後轉頭對身邊的領導說，“來，我們繼續，我們再打幾盤。”
“這......”秘書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其他領導，發現他們也麵麵相覷。頂頭上司下來，唐震宇居然是這個態度？
“發什麼呆？快去！”唐震宇撿起球，在手裡掂了掂，再次招呼，“來，我們繼續。”
“是，我去通知縣長。”秘書又急匆匆地跑了。
豪門子弟倨傲自負的姿態，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隨後，唐震宇倒冇有再給侯忠勇臉色，帶領侯忠勇一行參觀了由唐氏集團在青蓮縣投資興建的陶瓷、石材、水泥等生產企業。唐震宇並答應幫忙引見唐氏集團的董事長。
省城唐氏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侯忠勇帶著市直部門的領導們，與唐強相對而坐。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光可鑒人，每個人麵前都放著厚厚的資料。
“侯市長，現在已冇有我什麼事了。你們跟我老爸談。我先走了。”唐震宇把人帶到就要離開。
“你這......”侯忠勇有些錯愕。
“讓他走吧。”唐強擺了擺手，“他在這裡反而為難。”
唐強說的也是實情。唐震宇在這裡，一邊是家族的人，一邊是任職所在單位，無論是那一邊他都不好說話。
侯忠勇想想也不疑其他，隻好讓他離開。
經過一整天的艱苦談判，侯忠勇把一份合作協議推到唐強麵前：“唐董事長，這個戰略合作協議應該可以簽署了吧？”
唐強慢條斯理地開啟雪茄盒，取出一支雪茄細細修剪：“我這裡還有一個條件。”
“哦？您請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他點燃雪茄，吐出一口菸圈，“希望我兒子唐震宇能進入下一屆市的領導班子。”
“這.......”侯忠勇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顫。他冇想到唐強會提出這樣的一個條件，“唐董，乾部的提拔任用有組織原則，不能作為交易條件。”
“這個，我不管，這是你們的事。這是我的條件。”唐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侯忠勇沉默良久，窗外華燈初上，他的影子在玻璃上若隱若現：“我會根據他的表現和政績向組織推薦，但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好，有你這個態度就好。”唐強終於露出笑容，伸手握住了侯忠勇的手。
濱海市迎來了一波發展**。唐氏集團在濱海市成立分公司，瀚宇大廈在新區的黃金地段拔地而起，玻璃幕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緊接著的三年裡，星宇地產、星宇建材、鴻安花園、星宇百貨、星宇醫藥相繼落戶濱海市。工地上塔吊林立，運輸車輛川流不息，整座城市彷彿一個巨大的建築工地，到處洋溢著蓬勃的生機。唐氏集團獲得了巨大的經濟利益，濱海市社會經濟得到了飛躍發展。
在新一屆市政府換屆時，經侯忠勇推薦，唐震宇順利進入市領導班子，成為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
“看來，侯忠勇市長和唐氏集團的合作，一開始雖然有些波折，但結果還是挺不錯的啊。後來怎麼又水火不容了？”雷天行感慨地問。
劉皓星冷笑一聲：“人心不足蛇吞象唄！”
“這怎麼說？”
“資本家的貪婪成性、唯利是圖！一切還是因為利益之爭。”劉皓星的聲音低沉下來，彷彿在壓抑著什麼情緒。然後繼續為大家述說其中深處隱藏的故事。
市府辦公室裡，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黎明拿起話筒，那頭傳來唐氏集團濱海分公司總裁唐方略冰冷的聲音：“黎秘書長，你叫侯忠勇來我這裡一趟，我有事交辦。”
黎明的手緊了緊，指節有些發白。唐方略這是什麼意思？你有事就不能自己過來嗎？想侯市長屈駕親自上門？真把侯市長當作他唐氏集團的下屬了。這些年來，他見慣了唐氏集團的頤指氣使，但這樣直白的命令還是第一次。他心裡很是不爽。
“唐總裁，侯市長今天不一定有空。”
“黎明，你又不是侯忠勇，有冇有空，你告知他就是了。”唐方略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好吧，我報告侯市長。”黎明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複情緒，將情況報告給侯忠勇。
“這個唐方略！”侯忠勇搖搖頭，繼續批閱手中的檔案。
瀚宇大廈總裁辦公室裡，唐方略放下電話，嘴角帶著自信的笑意。
“唐總，侯市長真的會來嗎？”副總經理唐宗傑懷疑地問。
“那是自然。他想坐穩市長的位置，少了我們家族的支援，嗬嗬......”唐方略把玩著手中的金質打火機，語氣篤定。
然而直到下班時間，仍不見侯忠勇的身影。唐宗傑再次走進辦公室時，發現唐方略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唐總，來了！”一個工作人員小跑著進來通報。
唐方略立即恢複了倨傲的神態，整了整西裝領帶。
侯忠勇推門而入，語氣平靜：“唐總，手頭有些緊急事務處理，希望冇有耽誤你的事。”
“哈哈，時間剛剛好！”唐方略也故作無視侯忠勇的遲到。
“那就好！你那麼急找我過來，不知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確有重要事情。侯市長，我就直說了。”唐方略假意客氣兩句，語氣突然轉冷，“你們引進我們的星宇地產、鴻安花園，現在卻坐視江氏集團與我們惡性競爭，市政府這是什麼意思？”
“哦？這怎麼說？”侯忠勇故作不解地問道。
“侯市長，你彆裝糊塗了。江氏集團的康樂花園、江海建材現在是發展得相當迅猛，與我們在房地產，以及陶瓷、石材、水泥、五金等建材上明顯是同質競爭......”
“嗬嗬，唐總，話可不能這麼說。”侯忠勇不卑不亢地迴應：“市場經濟，我們鼓勵良性競爭。江氏集團遵紀守法，遵循市場規律，創業發展，做大做強有什麼不可以？”
“你......”唐方略一時語塞。
“一花獨放不是春，萬花齊放春滿園。濱海市各行各業百舸爭流，共謀發展，是市政府和全市人民的共同願望。”侯忠勇拱拱手，“唐總，如果冇彆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今晚還有個重要接待。”
說完帶著黎明離開了瀚宇大廈。
望著侯忠勇離去的背影，唐方略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侯忠勇，你這是翅膀硬了......”
市長辦公室裡，唐震宇不請自來。
“唐市長，有事？”侯忠勇從檔案中抬起頭。
“侯市長，昨天，唐氏集團，也就是我老爸特彆把我叫回去，他囑托我轉告你，希望燕嶺地塊能以協議出讓的方式交給唐氏集團開發，我們計劃在那裡建設全市最大的商業圈。”
“市政府辦公會議已經決定該地塊公開拍賣。會議你也參加了的，你不是應該知情嗎？”侯忠勇不解地看著他，“怎麼啦？你這是想一個人改變市政府的決定？”
“可是我父親那邊......”
“你父親也不能改變市政府的決定，即使他是唐氏集團的董事長！”侯忠勇擲地有聲的堅定聲音。
瀚宇大廈裡，唐震宇向三叔唐方略彙報完與侯忠勇溝通的情況，咬牙切齒地低吼：“豈有此理！上天了！”
“這個人越來越不聽話了。”唐方略眯著眼睛，“得給他個深刻教訓。”
“莫非三叔有什麼計策？”
“姓侯的無論多聽話，畢竟不是自己人，更何況他現在......如果你能取代他......”唐方略思揣著說。
“取代他？可能性不大。可以說，他現在風頭正盛，一時間還難以撼動他。”唐震宇有點懷疑三叔的假設。
“如果他發生一點什麼意外事故，不幸遇難呢？比如交通事故之類。”唐方略陰沉地說，“常務與市長之間，也就一步之遙......”
“你是說......”唐震宇被三叔的大膽思路所震撼。
“好，我安排章誌雄他們......”
“不，你不要出麵。”唐方略打斷他，“把章誌雄叫來，我來安排。”
唐方略確實很有謀略，“姓章的幾個從我們這裡得到的好處可不少，是該幫我們辦點事了。”
兩人壓低聲音密謀起來，辦公室裡不時傳出陰冷的笑聲。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照亮了這個**與權力交織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