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調虎離山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市委大院，庭院裡幾株老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大院門口的石獅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威嚴，偶爾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躍，發出清脆的鳴叫。
蘇政年書記的辦公室位於大院東側，寬敞明亮。紅木辦公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檔案，一麵鮮紅的黨旗立在桌角。牆上掛著本市發展規劃圖，書架裡整齊排列著各類政策文獻。窗台上的幾盆綠植生機勃勃，為嚴肅的辦公室增添了幾分生氣。
蘇政年、劉皓星、周言澈坐在一起。
“張市長什麼時候到？”蘇政年抬手看了看錶，目光中帶著期待。
周言澈連忙起身：“剛與張市溝通了，再有五分鐘就到。”
“好！我們到門口迎接一下。”蘇政年整理了一下深色西裝，率先向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電梯門緩緩開啟，一個身材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出。來人年近四十，穿著一件熨帖的深藍色襯衫，步伐穩健有力。他眉宇間透著睿智，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卻帶著溫和的笑意。整個人給人神清氣爽、豐神俊朗的感覺。這正是以“張保家”身份示人的候任市長張衛國。
“哈哈，終於在市委大院見到你。”蘇政年快步上前，緊緊握住張衛國的手，語氣中既感慨萬分又暗含著深意。
\"哈哈，我也期待著與蘇書記朝夕相處的日子儘快到來。\"張衛國笑聲爽朗，回握的力度恰到好處。
幾人寒暄著走進辦公室。落座後，大家相互通報了掌握的情況，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書記、市長，我們想動一下那幾個人，不過又有點擔心他們會狗急跳牆，畢竟他們現在待的位置有點敏感，手握著槍械武器，行動過程可能存在一定的風險。”劉皓星說。
張衛國微微頷首，轉向蘇政年：“劉書記的憂慮很有道理。蘇書記，我們上次在省委組織部商議的人事佈局，準備得怎麼樣了？”
張衛國所指是不久前與蘇政年一起到省委找組織部吳書廷部長暗中佈局情況。
“哈哈！一切準備就緒，隻等東風。”蘇政年幽默迴應，眼中卻閃過銳利的光芒。
“那就好。要不，我們就馬上啟動？”張衛國說。
“張市長的意思是通過人事變動，給他們挪挪位置？”劉皓星馬上領悟到了張衛國的意圖，“這主意好，正是‘三十六計’之‘調虎離山’。”
“好，那就下午馬上召開‘五人小組’會議。明天召開市委常委會議。”蘇政年當機立斷，斷然決然地說。
“我看可以。”劉皓星讚同說。
四人移步小會議室，繼續深入研究細節。窗外，不知何時飄來幾片烏雲，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正好，上次吳書廷常委提到的，省委安排下來的新常委也到了。剛好可以看一下他的品性立場。”蘇政年說。
“噢？新常委來了，是誰？”張衛國眼中滿是好奇的光。
“還是你自己看吧。”蘇政年順手從桌上拿過一份檔案遞到了張衛國的手上。
“淩雲誌！哈哈！”誰知張衛國一看檔案，忍不住開懷大笑。
“怎麼，你認識？”蘇政年和劉皓星異口同聲地問道。
“何止是認識？他是我的大學同學，還是我們工作和家族商業上的合作夥伴，這些年我們交往密切。”張衛國笑著介紹起淩雲誌的過往。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會議在融洽的氣氛中繼續進行。當話題轉到臨江縣林家村時，劉皓星語氣變得凝重：“張市長，最近我去了一趟臨江縣林家村。張市長的佈局真是神來之筆。不過，雖然疍家人是上岸了，生活也有了很大改善，但離真正擺脫貧困，走上小康之路還任重道遠。”
“這個我知道，後續我還有安排。”張衛國神色凝重。
“哦？張市長，你談談後續都有哪些考慮？”蘇政年也來了興趣。
“漁民上岸安居工程隻是針對漁民居住條件改善的民生專案。但要真正實現漁民生活狀況的根本改善，還需要依托漁港經濟區建設與漁民轉產轉業。當前，受海洋資源衰退和國際漁業規則影響，傳統捕撈業萎縮，資源約束長期化，捕撈強度與生態承載力矛盾突出，海洋資源枯竭導致近海捕撈難以為繼，漁民麵臨‘失去生產保障’威脅；嶼島及沿海仍受困於缺水缺電，經濟待發展，民生待改善；疍民普遍生活在社會底層，文化教育發展滯後，經濟狀況極為窘迫。我構想的核心措施：一是推進漁港經濟區建設。以臨江縣漁港為例，我計劃新建漁船繫泊岸線2000米，整治岸坡環境，新建水上停船設施3000平方米，係統提升漁港功能。二是轉產轉業扶持。通過發展水產養殖、遠洋漁業、休閒漁業等產業，拓寬漁民就業渠道。三是繼推出數字城市建設工程，啟動無人漁場運營大資料平台建設，實現水質監控、投喂自動化等無人化應用，並推動海洋科學園等產業專案落地，帶動漁民轉型。”
“這太好了！如果能把臨江縣這個點做好，以此推進我們市的海洋經濟發展，這對我們濱海市這樣的沿海城市的發展，將具有示範和裡程碑意義。”蘇政年立即抓住了敘事的關鍵和核心意義。
“規劃確實很好！隻是，以臨江縣現任班子，恐難以勝任此工程的推進......”劉皓星不無擔憂地說。
“這......領導層麵是需要很好的考慮一下。蘇書記，周主任跟了你也有幾年了吧？”張衛國突然轉移了話題。
“是啊，已經四年了。”
“那不如放他下去鍛鍊一下，我很看好周主任的人品和能力。”張衛國推薦道。
“這建議好，蘇書記，是可以考慮讓小周下去臨江縣曆練一番。”劉皓星也讚同說，轉頭看向周言澈，“小周，你有什麼意見？”
“冇有意見，我聽從組織安排。”麵對市委“三巨頭”高談闊論，一直冇有言語的周言澈表態。
“好，那就儘快啟動這些議項。”
就在市委大院謀劃改革的同時，市政府大院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市政府大院。劉宗光急匆匆走進唐震宇辦公室，額上帶著細汗：“唐市長，我們的人報告，那個張保家今天拜訪蘇書記了。”
唐震宇手中的筆頓了頓：“噢？都有哪些人？聊了些什麼事？”
“據說當時劉皓星副書記，還有就是周言澈在場。至於聊的具體內容...還不清楚。”劉宗光聲音越說越小。
“這......”唐震宇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陷入沉思，隻知道他們見麵卻不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麼，這報告有什麼意義？
“我擔心這個張保家，不知道又會整出什麼幺蛾子。”劉宗光憂心地說，他現在對張保家有些杯弓蛇影。
“擔心有什麼用，再去探，想辦法探清楚他們都聊了些什麼。”
“哦，對了，辦公室收到市委辦通知，說明天要召開市委常委會議，唐市長你參加。”
“哦，都有些什麼議題。”
“通知說要研究人事、海洋經濟發展等問題，這是會議通知和議題材料。”劉宗光把檔案資料送到唐震宇麵前。
“人事？這個蘇政年，都快要到岸了，還搞這麼多事？”唐震宇有些不滿地說。
窗外的烏雲越來越密，一場暴雨似乎即將來臨。
入夜，城市被萬家燈火點亮。瀚宇大廈，公安局長章誌雄與自己一樣匆匆忙忙趕過來的副局長藍成鬆、交警支隊隊長譚修遠在大堂相遇。
“章局長，匆匆忙忙把我們叫過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藍成鬆問道。
“我也不知道，隻知道今天下午召開了市委常委會議，會議直開到晚上七點多。一散會唐市長就把我們叫了過來。”
“看來真是發生什麼大事了。”譚修遠憂心道。
“可能吧，我們上去就知道了。”
瀚宇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內，唐氏集團濱海公司總裁唐方略，常務副市長唐震宇已經在座，氣氛壓抑。章誌雄、藍成鬆、譚修遠三人小心翼翼地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麵色陰沉的唐震宇。
“提前向你們通報一個訊息。”唐震宇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剛剛結束的市委常委會議，你們幾個調崗了。”
“調崗？什麼意思？”三人麵麵相覷。
“是的，誌雄，你將調任市委政法委副書記，成鬆你調任市綜治辦主任，修遠則調任維穩辦主任。”
“啊！唐市長，您冇有搞錯吧？這名義上是升職了，實際是把我們都調到冇有實權的協調機構去了？這是有人要整蠱我們嗎？”三人齊齊看向唐震宇。
“市委常委會剛剛形成的決定，能搞錯？至於說是否有人要整蠱你們，明麵上自然是冠冕堂皇，說是要加強全市政法工作，真實的意圖是想做什麼，我也還冇有完全琢磨透。所以請你們過來參詳一下。”唐震宇說明瞭召集他們過來的意圖，“而且時間要求很急，正式檔案通知明天就下發到你們各部門。後天就要求到任。”
“唉，這是完全冇有迴旋的餘地了？”三人一陣哀嚎。
“那接任的人選都是什麼人？”
“局長是上麵空降的，是一名複轉軍人，部隊的政治部主任，好像是叫雷天行；副局長的職位暫時將由王墨陽兼任。至於交警支隊長，暫時還空缺。”
“為什麼是王墨陽？這小子何德何能？”藍成鬆不忿地說。
“這個，爭論它已經冇有什麼意義。我還收到一個訊息，昨天，雙子星集團那個張保家到市委拜訪了蘇政年，今天就發生了人事變動，這裡麵有冇有什麼奧妙，大家也可以分析一下。”唐震宇繼續披露更多的訊息。
“張保家？不會吧？一個商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居然能夠左右到市委的人事佈局安排？”章誌雄不無懷疑地問。其他各人都認同地點點頭。
“我也還冇有想透。我已摸清楚了，他與蘇政年之間關係匪淺。誌雄你還記得吧？濱海大學學生糾紛，害得你的侄兒被開除學籍，林家村疍家上岸安居工程，我們想乾預一下，卻針插不進，水潑不透，甚至侯忠勇交通案重審，我感覺背後也處處可見雙子星集團以及這個張保家的影子。”唐震宇帶點忌憚地提醒大家。
“聽你這樣一說，我也感覺這個張保家非同一般......”唐方略也發聲道。
“唐市長，我們不甘心啊。我們在公安係統經營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局麵。”章誌雄心有不甘地說。
“對啊，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藍成鬆也深有同感地說。
“先靜觀其變，看他們怎麼出牌，再商量我們的對策。”唐方略說。
“靜觀其變不假，但我們也不能什麼事都不乾。”唐震宇狠辣地說，“我瞭解到，雙子星大酒店是雙子星集團的主營業務。那個張保家不是很能折騰嗎？這樣，誌雄你安排機動大隊，派出所配合，時不時到他們雙子星大酒店好好巡查一番。動靜可以大一點，我要讓整個濱海市的人都不敢到那裡去消費。”
“唐市長，你都說了，我後天就要到政法委上任了，我還能做得了什麼？”章誌雄帶點沮喪地說。
“怎麼不能做。機動大隊，還有很多派出所不都還是我們的人嗎？而且，正是因為要調崗了，後麵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乾你的事。”唐震宇恨恨地說。
“對，你就讓他們放心大膽地乾。想與我們對著乾，他們還不夠資格。”唐方略依然是一副居高臨下、自命不凡的樣子。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雷聲隆隆。
而此時的雙子星集團總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雷天行與張衛國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張市長，我們又見麵了。”
“怎麼啦，你這是上任來了？”張衛國笑著打量眼前這位意氣風發的退役軍人。
“是的，剛接到任職通知，要求明天就到任，想不到這麼著急。”雷天行有點好奇地說。
“哈哈，那你還有時間到我這裡閒逛！”張衛國開玩笑地說。
“哈哈，我可不敢閒逛。這不，我初來乍到，對濱海的情況那是兩眼一抹黑，我不得過來請教一下張市長？”雷天行雖然笑著說話，但神情裡是凝重不已。
“這‘著急’，是因為情況確實有那麼一點特殊。不過。你也不必太緊張。”張衛國說，於是向雷天行介紹了一番濱海市政壇的情況，以及目前麵臨的迫切問題。
“原來如此。照此說來，那接下來你覺得我首要需處理的是什麼問題？”
“首先要下大力氣整頓警紀警風，從嚴治警。我發現，現在公安隊伍裡一些乾部目無法紀、肆意妄為，拉幫結派，狼狽為奸的行為頻出，必須迅速肅清匡正，著力鍛造一支有鐵一般的理想信念、責任擔當、過硬本領和紀律作風的公安隊伍，確保絕對忠誠、純潔、可靠。還公安戰線一個浩然正氣、朗朗乾坤。其次，改革強警。通過深化機構改革和政策調整，優化職能配置和力量資源配置，推動重心下移、警力下沉、保障下傾，增強基層實力、激發基層活力、提升基層戰鬥力。第三，科技興警。以大資料等科技手段推動公安工作創新，提升執法效率和戰鬥力，實現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近期，要突破一些大案要案。比如重啟侯忠勇市長車禍案調查，以此為突破口，樹立公安乾警的良好形象，配合市委市政府推進我市各項事業發展。”張衛國成竹在胸，對公安戰線未來工作開展提出了一些意見。
“你人剛到，就任儀式都還冇有舉行，相信那邊也冇有人給你安排飲食起居，這幾天你就在雙子星大酒店下榻吧。”兩人初步理出一個頭緒，張衛國吩咐道。
“好，我聽從張市長的安排。”
雙子星大酒店，套間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閃爍。雷天行靠在舒適的沙發上，腦海中梳理著張衛國剛纔介紹的情況。牆上的時鐘指向淩晨一點，萬籟俱寂，十二層的走廊寂靜無聲，隻有地毯吸收著所有腳步聲。雷天行打了一個嗬欠，不想了，準備洗漱休息。
“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雷天行猛地坐直身體，眼神瞬間變得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