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白衣黑影
“馬主任，市長夫人來了。”有護士報告。外麵的動靜自然驚動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醫生護士，其中一名護士匆忙跑過來報告。
“帶我去重症監護室！”李豔媚吩咐完，就帶著楊承翰，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跟隨著護士的腳步，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重症監護室。
“夫人好！我是神經內科的醫生馬冬童，院長安排我負責張市長的醫療工作。”一位四十多歲的男醫生過來對李豔媚說。他是神經內科副主任。當初孔院長安排他負責張市長的治療工作，他還感到奇怪。這麼重要的病人，這麼重大的事故，怎麼也應該由一名副院長，或者神經內科主任，再或者神經外科的主任牽頭，組建醫療小組啊？怎麼讓我上呢？後來才聽說兩科的主任居然一個休長假離開了濱海市，一個說是到省裡培訓去了。這令他怎麼都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是不是他們都怕擔這個責任，所以把他推到前台？自己溜之大吉？再聽說前任市長就是因為車禍傷重不治離世的，他的心裡更是“噗通”一聲，“臥槽！”這也太詭異了吧？自己這是不是被捲到一宗大陰謀裡麵來了？再看孔院長這幾個小時下來的表現，他感到無一不透露著古怪。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的心裡一直忐忑不安。現在市長夫人過來，不知道會有什麼要求？他以前可是聽說那些高官太太可都不好侍候！
“馬醫生辛苦了，謝謝你！張市長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病情還算穩定，但是還冇有甦醒的跡象。”
李豔媚來到監護室，一眼看進去，監護儀的電子音在慘白的病房裡規律地響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剮著李豔媚的神經。她站在門口，手指不自覺地摳著門框，彷彿一鬆手，整個人就會坍塌下去。
病床上的張衛國靜靜地躺著，像是睡著了。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氧氣麵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
“我可以進去看他嗎？”
“可以，不過要做一些防護措施。”於是有護士上來幫李豔媚穿戴隔離衣、口罩、鞋套，並進行手部消毒。
李豔媚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步一步挪到床邊。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有一種怕碰碎了他的感覺。
“衛國......”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嗚咽。她終於摸上了他的手。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有力地握了一下。她驚喜地看向張衛國的臉，張衛國原本一直閉著的眼睛對著李豔媚快速地眨了一下，並且不為人覺察地微微搖了一下頭。李豔媚心頭一顫，張衛國這是醒了！他這是要我不動聲息？還可能是有話要對我說？她忍住心中的驚喜，站起來，平靜地對馬冬童說，“馬主任，我想單獨與張市長相處一陣，請你們暫時離開監護室。”
“好的，夫人。”醫生們倒很配合，離開了監護室，他們的感受是這個夫人還不錯，很有修養，很體恤人。
“承翰，你守好門，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李豔媚鄭重地說，然後掩上監護室的門，迅速回到病床邊。她拉起張衛國的手，把臉貼近張衛國的臉，小聲說道：“衛國，你醒了？”
“是的，你放心，我冇事了。”張衛國抬手摘下氧氣麵罩，小聲迴應說，“我隻是短時昏迷，醒過來時確實感到頭疼，意識也有點模糊，還有一點想吐的感覺，但現在好很多了。”
“太好了！我還叫了你妹妹月語組織嶺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專家上來，還要求我爸請香港方麵的專家也過來會診呢。也好，正可以給你做個全麵檢查。”李豔媚說，“對了，車禍是怎麼回事？”
“刹車失靈！但我不相信這是意外。這當中絕對有陰謀！”
“陰謀？我也這樣想。那下一步我們要怎麼做？”
“我想你封鎖我醒過來的訊息。”
“你這是......”李豔媚馬上領悟到了張衛國的意思，果然是心靈相通的親密愛人，“正好，我把楊承翰的‘暗影’特訓隊帶過來了，我馬上讓他們把監護室接管過來。”
“是的，我有一些想法。你是說‘暗影’成了？太好了！不過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待月語上來，明天你就趁機把我轉移出去。就轉移到我們在水岸花語的彆墅好了。”張衛國說，“把所有和我有過接觸的醫生護士都帶上。”
他們在水岸花語有三棟彆墅，足夠空間讓他們做很多謀劃。
“好，我知道怎麼做。”
“哦，對了，我能及時得到救援應該多得一位女孩的幫助，在我昏迷之前，我感覺到有人用石頭砸車窗玻璃，我在車窗玻璃破碎的瞬間隻瞅見了她——一張清秀的臉，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你派人去尋找一下，我要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噢？有這回事？好，我安排人去尋找，務必找到她。”李豔媚用力握了一下張衛國的手，又在他的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堅定地出門佈置去了。
窗外，暮色沉沉壓下來，可此刻在她的世界裡，這城市每一個角落都依舊燈火璀璨！
“嫂子，大哥怎麼樣？”守在門口的楊承翰問道。
“還好！”李豔媚此刻語氣平靜，心平如鏡，與剛進去時的哀痛表情判若兩人。
“夫人......”這時神經內科副主任馬冬童走過來。
“張市長情況穩定。你帶路，我們去醫務辦公室談。”李豔媚對馬冬童說，然後又轉身對楊承翰吩咐，“守護好監護室，冇有我的允許，一個人都不能放進去，包括醫生護士！”
“明白！”楊承翰答應道，同時再安排了幾個便衣守住關鍵位置。
“馬主任，聽說你們醫院成立了醫療小組？小組都有哪些醫生？”來到醫務室，李豔媚向馬冬童瞭解道。
馬冬童的心裡再次“噗通”一聲，終於要追究責任了嗎？這不會是要追究醫院對救治張市長的輕慢態度吧？
馬冬童心裡忐忑不安。不過，這也確實怪不得張市長夫人。病情如此重大，病人又是一市之長，醫院醫療小組組長居然由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科室副主任來擔任，這無論是從哪一個角度來說確實都是非常輕慢的行為。想到此，馬冬童非常心虛地說：“我是醫療小組組長，神經外科副主任是副組長，成員包括神經內科、神經外科、急診科、重症醫學科的醫生。夫人，我坦誠地對你說，本來我是冇有資格擔任這個組長的，但就在張市長髮生車禍當天，我們醫院神經內科和神經外科的兩位主任正巧分彆外出休年假和到省城醫院進修去了。受醫院孔洋盛院長安排，我勉為其難擔任了這個組長。”
“嗬嗬，原來如此！”李豔媚心裡霎時明白了一切，“果然被衛國說中了，這裡麵絕對有陰謀！”
“院長，濱海市求助！”嶺南大學附屬醫院，張月語心急如焚地來到院長辦公室，“他們請求我們醫院派專家前往協助醫治，因為車禍重傷昏迷的是濱海市張衛國市長！”
“是濱海市醫院發出的邀請嗎？”
“不是，是張衛國市長的夫人親自發出的求助要求。”張月語解釋說，“院長，不怕坦誠地報告你，這個張衛國市長正是我的親哥哥。我嫂子擔心在濱海市那邊得不到最好的醫治，所以才以個人的名義發出請求。作為回報，我嫂子表示將會向嶺南大學或附屬醫院捐贈至少一千萬元作為獎教獎學基金或醫學研究基金，或許更多。”
“啊！你說的是真的？”
“絕對是真的。”
“我不是說捐贈這件事，我是說捐贈的金額。”院長說，“你們怎麼可能捐得出如此大的一筆資金？”
“院長，我哥作為市長，可能是不能，但我家裡，以及我嫂子確實是可能！”張月語進一步解釋道，“我家擁有房地產公司、電子家電製造和銷售公司、農副特產公司等多家公司，證券交易也是長項，甚至在我老家的旅遊景區也有我家的股份；我嫂子是雙子星投資集團的董事長，該集團的背後是香港國際財團，資產數以千億元計。另外我嫂子的產業遍佈香港、東南亞和我省多個市。我嫂子的父親李龍大還是香港大富商。”
“哈哈，張月語，想不到你還是個隱藏的富二代！好吧，我們馬上組隊前往濱海市支援，今晚前到達濱海市！”院長當機立斷，並帶點自我調侃地說，“當然，我這不完全是看在基金的份上，救死扶傷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
“孔洋盛同誌，你這個院長是不想乾了，是嗎？”院長辦公室，衛生局局長林景舟忍不住咆哮道，“我一早就傳達了市委蘇政年書記的指示，要求你成立治療小組，抽調全院最頂尖的醫生給張衛國市長醫治，並要求你孔洋盛院長親自盯著。你是怎麼做的？你抽調的是什麼醫生？”
“林局長，你誤會我了。我也是冇有辦法。誰知道那麼巧，剛好神經內外科的主任都外出了。”孔洋盛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心裡卻是一種輕鬆自得、有恃無恐的狀態：撤我職？我怕個鳥！冇有了醫院最好的醫生，這個張衛國市長能否度得過今晚都還不知道呢？隻要那個姓唐的當上市長，我還怕你這個衛生局長嗎？反倒是你這個局長屆時還在不在這個位子上還未可知？
“你明知道張衛國市長重傷昏迷，你還批準他們外出，看來你是故意的，你這是有什麼陰謀吧！”林景舟一針見血地說，拂袖就想離開。
“林局長，雖然你是局長，但你也不能亂說......”孔洋盛被說中心中的痛點，有點慌了。
“孔院長，不好了！出事了！”這時醫院辦公室主任呼喊著跑進來。
“急什麼？出事，出什麼事啦。”孔洋盛卻一臉平靜地問，心裡想，現在還能出什麼大事？再出還能大得過市長車禍重傷，危在旦夕？哦？莫非是市長病情惡化？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呢？
“出什麼事啦？是不是張市長......”林景舟卻急了，難道擔心的事終究要發生了？
“是，哦，不是......”
“到底是？還是不是？你這是急個毛？話都說不清楚！”
“是市長夫人來了。”
“市長夫人？我以為......”孔洋盛心情更加放了下來，“來了就來了唄。”
“不是，不但市長夫人來了，她還帶來了一大幫子人。她的人還把重症監護室接管了！”主任補充說，“我們的人都被趕出來了。”
“啊！怎麼回事？亂彈琴！市長夫人怎麼啦？誰給她的權力？她憑什麼接管我們醫院？”孔洋盛這下子不爽了，“快，帶我去看看！”
“唉，這個夫人，這時候來搗什麼亂？這裡正焦頭爛額呢？”林景舟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站住！乾什麼的？”林景舟和孔洋盛帶著人來到重症監護室樓層門口，被保安攔住了。
“這位是我們醫院孔院長，這位是我們衛生局的林景舟局長。”辦公室主任說，“我們要進監護室見市長夫人。”
“一邊候著，冇有我們夫人的允許，一個也不能進。”保安說。另一個保安則麻溜地向監護室跑去，他應該是向李豔媚報告去了。
“我是醫院的院長，在醫院，我做主！憑什麼要聽市長夫人的？讓開！你這個保安還想不想乾了！”孔洋盛威脅說，“保安隊長！保安隊長呢？你這是怎麼回事？把你這個保安帶走！”
“院長.....我......這......”醫院的保安隊長確實就在旁邊，但是，他看一眼守在門口的保安卻一副不知所措、無能為力的樣子。
“你是院長？你可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們醫院的保安！”
“你.....你們是......”孔洋盛這時纔看清楚，他們的服飾確實與醫院的保安有所不同，而麵前保安的精神麵貌與醫院的保安更是夏蟲語冰不可同日而語。
“讓他們進來！”這時，剛纔離開的保安返回來，對守住門口的保安說。
“站住，隻有院長和局長可以進，其他的人去一邊候著。”其他的人被攔了下來。
“你們......”
“你是林景舟局長？坐吧。”進到醫務辦公室，李豔媚對林景舟說，“感謝你對衛國的關心，待衛國醒過來我們再親自登門向你道謝。”
“夫人你客氣了。”
“你是張市長夫人？你這樣接管我們醫院重症監護室不妥......”孔洋盛感覺自己被冷落了，於是帶著質問的語氣說道。
“有什麼不妥？你這是裝糊塗啦？難道你自己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接管重症監護室嗎？”李豔媚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孔洋盛的說話，並質問道。
“我.....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知道什麼？”孔洋盛已經聽出來李豔媚話中有話，不禁有點詫異也有幾分心虛的反問道。
“你不知道？重症監護室的醫生都是你安排的吧？你們怎麼想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李豔媚毫不隱瞞自己心中的不快，說，“你們有什麼事嗎？如果冇有什麼事，你們走吧。”
李豔媚開始趕人了，她現在有一大堆的事務要部署，對這些人她實在冇什麼心思應付他們。
“不是，夫人，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他們已經是我們醫院最好的醫生了。”孔洋盛現在是連市長都不放在眼裡，自然不怕眼前這位市長夫人，但他也不想在人前落下口實，暫時也不想與李豔媚撕破臉麵，所以他急忙分辯道，“再說，冇有這些醫生看護，我怕張市長今晚會有什麼危險。”
孔洋盛話裡已經有了一絲威脅的味道。
“有冇有誤解你自己知道。至於張市長有冇有危險，那就不勞你操心了。”李豔媚根本就不買他的賬，更不會給他好臉色，“承翰，送客！”
“等一下有你求我的時候！”孔洋盛心中想，隻好一臉死灰色離開了重症監護室。
“你們要去重症監護室？哪裡封鎖了，進不了。”孔洋盛離開七樓重症監護室，下到住院部門口，燈光下，看到醫院的保安攔住了一夥正欲走進來的人。
“我們是嶺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專家，我們是來給張衛國市長看病的，請你讓我們進去。”隊伍中一名年輕姑娘解釋說，她正是張月語，張衛國市長的妹妹。
“你說是，就是嗎？還嶺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專家？我還說我是嶺南大學的校長呢，你們怎麼證明？”醫院這班保安剛受了張衛國市長保安的氣，見此，哪裡會輕易放他們進去？
“你們吵什麼？安靜！”這時候，一隊清一色白襯衣、黑西褲的便衣走了過來。
“我們是張衛國市長請來的醫生，從省城趕過來，被他們攔住了，不讓進！”張月語聽到聲音馬上發聲說。
“哦，是省裡的專家到了！”便衣中領頭的人歡喜地說，“歡迎！我帶你們過去。”
醫院的保安待要攔阻，領頭人猛喝一聲：“一邊去！”
隨即，衝上來一隊便衣，兩夾一，就要把醫院的保安夾持到一邊。
“你們要乾什麼？限製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這時有兩名警察站了出來，對著便衣喝問道。
“你們又是誰？你們又想乾什麼？”便衣毫不退讓，反問道。
“我們，我們是派出所的，是市委安排過來保護張市長的。”他們確實是劉皓星副書記安排過來的，隻不過他們是公安局局長章誌雄的人，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彷彿透明人一樣，不但冇有什麼作為，反而在尋找機會看怎樣給張衛國的治療製造什麼事端。
“保護張市長，剛纔他們阻攔省醫院的專家去救護張市長，你們乾什麼去了？你們就是這樣保護張市長的？早不見你們有什麼作為，現在卻跳出來了？”
“我們......”
“一邊去，看你們也不是什麼好鳥！”作為一介平民敢對警察正麵硬剛也冇有誰了，不過這兩名警察卻硬氣不起來，原因隻為他們確實隱藏了禍心。
“我們走！”便衣帶頭向裡走去。有這些便衣在這裡撐著，張月語他們再不與他們糾纏，跟著便衣急匆匆地向重症監護室走去。
“他們都是些什麼人？怎麼令人捉摸不透呢？”孔洋盛目睹了這一幕，本想親自上前製止事態的發展的，但看到這些便衣隊的一番操作，再想想剛纔與市長夫人的交鋒，心裡不由得打起鼓來，無形間對張衛國背後的力量有了幾分驚悚和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