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合作共贏
市公安局。局長章誌雄正靠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指尖夾著一支即將燃儘的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眉頭微蹙，審閱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宗。辦公室內，深紅色的木質書架莊重肅穆，一麵鮮紅的黨旗靜靜垂在角落，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權威感。
“章局，出事了。”乾警小王幾乎是跌撞著闖進來的，連敲門都忘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
章誌雄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怎麼啦？慌什麼？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是......是明禮，”小王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您侄兒章明禮，昨晚在海濤大酒店，被刑警隊的人......直接帶走了。”
“什麼？！”章誌雄猛地站起身，手掌“啪”一聲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嗡嗡作響，“帶走了？誰帶隊去的？他們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局長！”他第一反應不是侄兒犯了何事，而是那股被下屬無視、被挑戰權威的怒火直衝腦門，臉色瞬間鐵青。
小王被他嚇得一哆嗦，硬著頭皮補充：“章局，明禮他......這次做的事，確實有點......過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終於澆熄了些許章誌雄心頭的無名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沉了下去：“他到底犯了什麼事？”
“據說是......是夥同他那個同學朱鋒，給一個叫林淺夢的女同學下了藥，想......想行不軌，被當場抓住了。”
“畜生！”章誌雄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胸口劇烈起伏。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刑法》中關於強姦罪的冰冷條文——“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姦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特彆是這種下藥的情節，性質極其惡劣，幾乎冇有任何斡旋的餘地。一股寒意從他脊背竄起，混雜著對侄兒不爭氣的憤怒和一種大勢已去的無力感。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替我去刑警隊走一趟，摸摸底，看看具體什麼情況，有冇有......有冇有能轉圜的地方。”
“是，局長，我這就去。”小王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章誌雄無力地坐回椅子，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境。
與此同時，鴻運建材公司的董事長辦公室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董事長，不好了，出事了！”秘書幾乎是破門而入，聲音尖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朱思康正悠閒地泡著工夫茶，被打擾很是不悅，他抬起眼，不滿地嗬斥：“什麼事？天塌下來了？跟你說過多少次，遇事要沉著！”
“是......是朱鋒少爺，他......他在海濤大酒店，被刑警隊抓走了！”
“哐當！”朱思康手中的紫砂茶壺差點滑落，他臉色驟變，“帶走啦？怎麼會這樣？”他豁然起身，肥胖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聽說是......是朱少爺給那個叫林淺夢的女同學下了藥，想在酒店裡......用強，結果被人撞破了......”
“胡鬨！”朱思康猛地一揮手，像是要揮掉這個令人不快的事實，“年輕人血氣方剛，玩過頭了點而已，至於這麼大動乾戈嗎？肯定是那個蛋家妹不檢點，勾引我兒子！這個賤貨，真是害人不淺！”他思路清奇地把責任全推到了受害者身上，臉上滿是怨毒和不忿，“走！跟我去刑警隊！我倒要看看，是誰敢不給我朱思康麵子！”
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刑警隊，卻被值班民警麵無表情地攔在了門口。
“站住！乾什麼的？”
“我找朱鋒！我是他父親朱思康！”朱思康挺著肚子，試圖擺出慣常的威嚴。
旁邊的秘書趕緊上前補充，語氣帶著幾分倨傲：“這位是我們鴻運建材的董事長朱思康先生！被你們帶走的朱鋒是他的公子。”
值班民警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冷硬：“嫌疑人正在接受調查，目前不允許探視。請回吧。”
“你......”朱思康氣得臉色通紅，卻也不敢在刑警隊門口造次，隻得悻悻然帶著人離開。
回到鴻運建材總部辦公室，朱思康一腳踹翻了門口的落地花瓶，碎片四濺。“氣死我了！簡直無法無天！”他咆哮著。“無法無天”，這罵的不正是自己嗎？他像一頭困獸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卻一時無計可施。
華燈初上，雙子星大酒店的“星輝”包廂內，卻是另一派和諧景象。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映照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和牆壁上精緻的油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氣息，窗外是濱海市璀璨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勾勒出都市的繁華輪廓。
“姑爺，表妹，江董和江總到了。”酒店總經理肖麗麗步履輕盈地走進來，低聲稟報。
張衛國和李豔媚聞言，立刻起身迎向門口。“江董，江總，彆來無恙，歡迎歡迎！”張衛國笑容滿麵地伸出手。
李豔媚也真誠地說道：“上次二位送的‘大禮’，我們由衷感激，一直想找機會當麵致謝。”
江漢風朗聲一笑，與張衛國用力握了握手：“李董太客氣了，碰巧而已。”他身旁的兒子江寒鋒也微笑著點頭致意。
四人落座，侍者悄無聲息地斟上香茗。張衛國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絲玩笑的口吻問道：“怎麼樣？過來的時候，後麵冇跟著什麼‘尾巴’吧？”
“張董放心，”江寒鋒笑道，“我們謹記囑咐，行程非常低調，保證無人察覺。隻是......”他略一遲疑，“我有點不解，我們兩家合作本是強強聯合，正該借勢宣傳，為何反而要如此低調隱秘？”
“時機未到啊。”張衛國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指尖輕點桌麵，“江總可聽說過洪秀全的《定乾坤》？”
江寒鋒麵露困惑：“還請張董指點。”
“詩雲：‘龍潛海角恐驚天，暫且偷閒躍在淵。等待風雲齊聚會，飛騰**定乾坤’。”張衛國緩緩吟出。
一旁的江漢風眼中精光一閃，介麵道：“張董的意思是，我們要效法潛龍，韜光養晦，靜待時機，以期將來一飛沖天，定鼎乾坤？”
“哈哈，江董果然是明白人！”張衛國讚賞地舉起茶杯，“那接下來，我們就具體談談，如何行雲布雨，彙聚這‘風雲’吧。二位不妨先說說，目前麵臨的主要困難和合作訴求？”
江漢風與兒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顯得有些猶豫。
張衛國洞若觀火，爽朗一笑：“二位是擔心暴露軟肋，會在談判中失了先機？大可不必！我們今日是共謀發展，不是互相算計。”
江漢風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釋然：“嗬嗬，是我們格局小了，讓張董見笑。”
“既如此，那我便拋磚引玉了。”張衛國收斂笑容，正色道，“如果我冇猜錯，貴公司目前最大的問題，是資金鍊緊繃，已然影響到康樂花園後續專案的建設運營，以及燕嶺地塊的開發進度，甚至......威脅到公司的整體穩定。此外，唐氏集團在各方麵的打壓，也讓貴司舉步維艱。不知我分析得對否？”
江漢風父子麵色一凜，不由得點頭歎服：“張董目光如炬，一語中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如這樣......”張衛國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每一步都精準狠辣，直指要害。
聽著張衛國的佈局，江漢風父子的眼神從最初的凝重，逐漸變得明亮，最後充滿了興奮與欽佩。
“妙！李董、張董，此計甚妙！感謝二位的坦誠與鼎力支援！”江漢風激動地說，江寒鋒也連連點頭。
“還有一事，”李豔媚接過話頭，“我們計劃以臨江縣興江鎮林家村為試點，推動疍家人上岸安居工程。資金采用‘五個一點’模式籌措，想邀請江氏集團參與承建。不過事先說明，這個專案利潤微薄，更多是公益性質。但在建設質量方麵的要求卻一點也不能低，甚至更高，也就是說必須確保建設質量完全冇有問題，糊弄老百姓的東西我們是堅決不允許存在的。”
江漢風幾乎冇有猶豫，慨然應允：“這是利民好事，我們江氏義不容辭！利潤不重要，就當為濱海鄉親儘一份心力。”
“期待我們合作順利，共創未來。”李豔媚、張衛國先後與江氏父子鄭重握手，雙方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會麵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張衛國和李豔媚並未遠送，江氏父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雙子星大酒店。
坐進那輛沉穩的黑色賓士，江漢風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線條徹底放鬆下來，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充滿希望的光芒。江寒鋒坐在副駕，同樣麵帶振奮，手指輕快地敲擊著膝蓋，顯然對剛剛達成的合作充滿期待。車子平穩地駛入流光溢彩的城市夜色，窗外的霓虹燈牌飛速向後掠去，如同他們此刻暢快的心情。今夜，他們感覺一直籠罩在頭頂的陰霾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久違的曙光。
城市的另一隅，鴻運建材的一家大型門店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王經理！我們訂的建材到底什麼時候能到？合同規定的期限已經過了好幾天了！我們是老客戶不錯，但你們再這樣拖延，彆怪我們按合同辦事，起訴你們違約！”一箇中年客商滿麵焦急，語氣衝得很。
門店王經理額頭冒汗，連連鞠躬道歉：“李總，李總您消消氣，實在是抱歉！公司這邊......臨時出了點狀況，我們正在全力協調貨源，您再寬限幾天，就幾天！保證儘快給您送到！”他好話說儘，才勉強將客戶勸離。
送走客戶，王經理立刻擦著汗，小跑著衝向馬路對麵的鴻運建材總部銷售部。
“劉總監！我們門店要的鋼筋和混凝土到底什麼時候能到？客戶都上門催債了！再不發貨，我們真要吃官司了！”王經理幾乎是哭喪著臉喊道。
銷售總監劉明正對著電話發火，聞言不耐煩地擺擺手：“催什麼催！我這不正催著江海建材那邊嗎？”他掛掉電話，煩躁地鬆了鬆領帶，低聲咒罵，“媽的，江海建材這次搞什麼鬼！以前從冇這樣拖過貨......”
在濱海市的建材市場，唐氏集團的星宇建材和江氏集團的江海建材是兩大巨頭，鴻運建材規模雖也不小，但很多核心建材仍需向這兩家采購。星宇主營陶瓷、石材、水泥、五金；江海則掌控著鋼筋、混凝土、保溫防水材料等命脈。以前兩家也算有默契，錯位發展。可惜，今日看來是要鬥個魚死網破了。
劉明深吸一口氣，再次撥通了江海建材銷售部的電話，這次他直接找了相熟的總監。
“鴻運建材？哦，劉總監啊，正要通知你們呢，我們接到總部通知，即日起，終止與貴公司的一切業務合作。之前簽的合同......作廢了，物資發不了。”
“什麼？終止合作？為什麼？我們是有合同的！單方麵毀約是要賠償的！”劉明又驚又怒。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無所謂：“嗨，原因我也不清楚，上麵直接下的命令。賠償？那是法務部的事，你跟我說不著，有意見你找我們總部去談吧。”
劉明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呆立當場，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愣了幾秒，隨即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衝向董事長辦公室。
“朱董！出大事了！”他也顧不得禮節了，推門就喊。
朱思康正因為兒子的事心煩意亂，見他這副模樣，火氣更大：“又怎麼啦？鬼哭狼嚎的！”
“朱董，江海建材......他們單方麵宣佈，終止和我們的一切合作！連已經簽了合同的訂單也拒不發貨了！現在下麵客戶催得緊，再交不了貨，我們麻煩就大了！”
“什麼？！”朱思康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終止合作？怎麼可能！我們跟江海合作多少年了，一直好好的！是不是你們哪個環節得罪人家了？”
“冇有啊，朱董！合作一直很順暢，誰知道他們突然抽什麼風！”劉明急得直跺腳。
就在這時，又一名銷售專員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劉總監！可找到您了！不好了，康樂花園專案部那邊......他們拒收我們的建材！”
“康樂花園？”劉明心裡咯噔一下，“他們不是跟我們簽了陶瓷和石材的供應合同嗎？”
“是啊！貨我們都備好了，去問他們什麼時候送貨，他們直接說不要了，還明確表示以後不再與我們合作！”
“又是斷絕業務往來？”朱思康一屁股跌坐回老闆椅，臉色煞白。鴻運建材超過七成的業務都與江海集團及其相關專案緊密相連，如果這兩條線真的同時斷掉......他不敢再想下去，額頭上瞬間沁出了冷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掏出電話撥給了江寒鋒：“江總，你們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斷絕和我們鴻運建材的業務往來？”
“為什麼？因為你生了個好兒子啊！你的好兒子不長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江寒鋒在電話裡冷聲說道：“朱思康，我正式通知你，從現在開始，江氏建材將終止與鴻運建材的一切業務合作。”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種大難臨頭的恐慌感無聲地蔓延開來。
瀚宇大廈頂層，唐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唐總，好訊息！”董事長秘書難掩興奮之色，快步走進裝修極儘奢華的辦公室。
唐方略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聞言緩緩轉過身，他年近六旬，眼神銳利，麵容沉穩，不愧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語氣平淡無波：“哦？什麼風把你吹得這麼高興？”
“江氏集團，看來是真的撐不住了，已經到了‘彈儘糧絕’的地步！”
唐方略眉毛微挑，終於露出了幾分感興趣的神色：“怎麼說？”
“我們的人剛傳回訊息，鴻運建材今天去江海建材提取他們訂購的那批鋼筋、混凝土，結果空手而歸！據說是江海建材那邊物資供應不上了。”秘書越說越興奮，“還有，在康樂花園工地，鴻運建材想把之前簽了合同的陶瓷、石材送過去，結果被康樂花園直接拒收了！我看，八成是江氏資金鍊斷了，冇錢支付，也冇物資維持運轉了！這不是彈儘糧絕是什麼？”
唐方略踱步回到巨大的辦公桌後坐下，手指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麵，臉上露出一絲運籌帷幄的笑容：“很好。訊息來得正是時候。看來......是時候再給他們添一把柴，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了。”
市政府大院，常務副市長辦公室。
唐震宇剛結束通話二叔唐方略的電話，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停放的一排公務車，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沉吟片刻，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韓局嗎？是我，唐震宇。麻煩你過來我辦公室一趟。”他電話所稱的韓局叫韓澤南，是市國土局副局長，負責土地資源定期調查監測評價、確權登記、資產價值評估及土地資產處置等工作。
不一會兒，市國土局副局長韓澤南就快步趕到了，微微躬身：“唐市長，您找我？”
唐震宇坐回寬大的辦公椅，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這樣，江海集團拍下燕嶺地塊，這都快兩年了吧？我聽說，到現在還冇什麼動靜。你派人去江氏集團‘提醒’一下，最好能實地調查覈實一番，如果情況屬實，必要的時候，可以給他們發個書麵通知，告知他們土地閒置的後果。”
韓澤南心領神會，立刻點頭：“明白，唐市長，我馬上安排人去辦，一定把工作做實。”
看著韓澤南領命而去的背影，唐震宇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邊難以抑製地抿出一絲誌在必得的、陰沉冰冷的笑意。一場針對江氏集團的圍剿，正悄然收緊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