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賑災風波
“這次倒不是你爸媽惹的事。是天災，不是**。”楊承翰連忙解釋說，“張市長，餘清淺電話裡說，剛剛過去的36號颱風登陸臨江縣，林家村正處颱風中心，損失慘重。”
“啊，那我家怎麼樣了？”林淺夢擔憂地問道。
“具體情況，清淺電話裡冇有說。”
“淺夢，你不用擔心，讓我來處理。”張衛國安慰說，颱風過境，他曾心憂會對濱海市造成災害，不想現在自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然後對楊承翰說，“你幫我聯絡周言澈秘書，讓他報告蘇政年書記，我要到臨江縣賑災。請安排市直有關部門，就請民政、衛生（防疫）、農業（漁政）、建設、交通等部門的有關人員陪同我前往。”
“好的。我就去安排。”楊承翰答應一聲就出去了。
“學姐，還請你組織一批救災物資，重點是大米、麪粉、速食麪、礦泉水、食用油等生活用品，哦，對了，再準備一些帳篷等，我要帶到災區去，最好能發動一下其他企業，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抗災救災，迅速重建家園。”張衛國吩咐道，“政府方麵我再協調安排一些。”
“張市長果然心繫百姓，反應迅速。小周，你陪張市長去臨江縣，從中做好服務協調工作。張市長的身份還冇有公開，指揮協調恐有不便，賑災過程中說不定還會有人作梗。”市委大院，接到張衛國的報告，蘇政年書記迅速作出安排，“同時通知民政、衛生、漁政、建設、交通等部門，哦，還有公安，也派人跟隨，一方麵維護社會秩序，另一方麵要確保張市長的安全。”
“好的，我這就通知落實。我也會全力服務好張市長工作。”周言澈秘書表態。
“王局長，我們不是去臨江縣賑災嗎？怎麼在這裡集中？”雙子星大廈大堂休息室，治安支隊中隊長喬峰向民政局副局長王景平打聽道。他們接到市委辦通知，說要前往臨江縣賑災。在他看來，賑災是民政局的本職，他掌握的情況應該更多。
在場的還有衛生局副局長嶽愛民，漁政管理局副局長瞿望海，建設局副局長白宇軒，交通局副局長黃荊子。他們也有相同的疑惑。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接到市委辦的通知就到這裡了。”王景平說，“我隻知道這次是跟隨雙子星集團的張保家董事行事。”
“市委辦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我們市政府部門聽從這個私人商業集團的調遣？”
“是啊，這要置我們政府機關的臉麵於何地？”
“對啊，早知道我們派一位科長過來就好......”
這時，一群人從電梯口走出來，為首的正是張衛國，緊跟在後麵的有李豔媚，董事長秘書童念雪，董事長安全助理、‘暗影’特訓隊隊長楊承翰，以及市委書記蘇政年的秘書周言澈科長。李豔媚、童念雪是下來給張衛國送行的，楊承翰則被李豔媚安排跟隨張衛國前去救災，以便確保張衛國在救災過程中的安全。周言澈是蘇政年書記派來協助張衛國開展救災工作的。
“周秘書，你這是......”看到周言澈從雙子星大廈下來，市直幾位副局長們很驚奇，紛紛上前打招呼。周言澈職務雖然不及自己高，可畢竟是市委書記的秘書，不由他們不予以重視。
“哦，各位領導，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雙子星集團的張保家董事。”周言澈介紹說，然後又向張衛國介紹了市直部門的幾位領導。
“各位領導好！感謝你們和我們一起賑災。”
“張董事好！”市直幾位領導心中雖有腹誹，但表麵上也還維持著客氣。
周言澈看一眼大家的表情，已摸到了各位的心思，就說：“大家知道，近日36號颱風在我市登陸，對臨江縣造成了極大的破壞。雙子星集團是一家很有家國情懷的公司，集團領導得知災情後，非常關心，第一時間籌集了一批救災物資，準備調運到臨江縣賑災，同時，張董事還將親自帶隊前往臨江縣開展救災重建工作。對此，市委蘇政年書記也非常重視，親自部署安排在場各位一同前往臨江縣開展救災工作。蘇書記強調，此次救災一切以張董事為主，要求你們務必服從命令聽指揮，共同把臨江縣的救災工作做好。”
“好，我們聽從蘇書記的安排。”聽周言澈傳達完蘇政年書記的要求，大家麵麵相覷，感覺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味道。也是，他們這幾位都是市政府部門的領導，在濱海市地麵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被蘇書記派來聽任一位商人的調遣？所以他們明麵上雖然表示聽從安排，內心實在是有幾分腹誹的。
“衛國，你要注意安全！”送張衛國他們來到停車場，李豔媚在張衛國耳邊細聲叮囑道。然後又走到楊承翰身邊，看向張衛國，“小楊，你跟你大哥一齊前往，要確保他的安全，拜托你啦。”
“嫂子，你客氣了。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楊承翰堅定地表示。
停車場上除了一輛寶馬X7，還有一輛中巴，然後是十輛裝滿物資的大卡車。
“這些都是救災的物資？”局長們看著這陣容有點驚訝，他們原以為雙子星集團就是做做樣子，為了營造良好的企業形象嘛，冇想到居然是滿滿的十大卡車，“這車裡都有些什麼物資？”
“裡麵有大米、速食麪、花生油、臘腸、臘肉，礦泉水，以及幾百張帳篷。”押車的‘暗影’隊員說，“當然，賑災款也不會少。”
“周科長，臨江縣，以及林家村所在的興江鎮那邊，請你也通知一下，請他們安排人協助落實救災工作。”張衛國吩咐。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林家村，沿著泥濘的村道，駛來了幾輛吉普車，後麵跟隨的是一輛中巴和十輛載滿物資的大卡車。
在村口，張衛國、周言澈、楊承翰，以及市直幾位領導走下車來。餘清淺、淩雨杉，以及幾名“暗影”隊員連忙迎上去。然後是臨江縣民政、衛生、建設、交通、公安、漁政等對口部門的領導，還有興江鎮的鎮長。
“清淺，情況怎麼樣？”大家互致問候後，張衛國著急地問道。
“情況不大好。”餘清淺說，“林家村常住人口387戶，人口1510人。在這次颱風中百分之九十的人家都受到了重創。”
“我們現在進村裡看看！”張衛國踩著泥濘不堪的小路走進林家村，果然一片慘烈的景象：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腥鹹海風與腐爛物氣味的濕重空氣。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斷壁殘垣。
村子裡幾乎冇有一座完好的房屋。一間間瓦麵屋屋頂被整個掀翻，露出光禿禿的屋梁，像被剝去麵板的骨架，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淒涼。泥牆大多已經坍塌，碎土塊與傢俱殘骸混在一起，偶然還見一張褪色的結婚照半埋在泥水裡，相框中年輕的笑容被汙泥玷汙。幾棵老槐樹被連根拔起，粗壯的根繫帶著大塊泥土暴露在雨中，樹冠壓垮了相鄰的雞舍，幾隻濕透的母雞在廢墟間茫然地踱步。
“這就是林淺夢的家吧？”張衛國看著一座屋頂被整個掀翻的房屋廢墟問道。
“正是！”餘清淺說。
“林大江、賴春桃冇事吧？”張衛國對他們雖然很不待見，但他們畢竟是林淺夢父母，所以詢問道。
“冇事，他們現在好得很！”餘清淺不由笑著說。
“好得很？他們那麼好運，竟然能躲過這次颱風的暴虐？”張衛國奇怪地問。
“嗬嗬，他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因為他們倆，還有對林淺夢逼婚的石柱子父子犯下暴力乾涉婚姻自由罪，已被拘留，他們現在還冇有出來呢。”
“嗬嗬！我說呢，原來如此。”張衛國感慨一聲，他們確實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這是咎由自取。
“不過，他們人雖然逃過一劫，但他們的屋子卻無以倖免，基本給颱風摧毀了。”餘清淺補充說。
“看來我們需要啟動一個重建計劃。”張衛國思考著說。
“張董小心！”餘清淺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張衛國低頭，發現一根尖銳的鋼筋幾乎擦過他的小腿——那是村裡唯一一座二層小樓的鋼筋水泥屋頂，如今像一張被揉碎的紙般扭曲變形。
越往碼頭走，災情越是觸目驚心。海麵漂浮著木板、泡沫箱和各式傢俱，數十艘漁船以各種詭異的角度堆疊在一起。有的船底朝天，露出被藤壺覆蓋的船底；有的攔腰折斷，艙室裡不斷湧出黑色的機油，在海麵上暈開猙獰的油花。斷裂的船櫓隨波逐流，漁網纏繞在殘骸上，網眼中掛著死魚爛蝦，隨著波浪起起伏伏。
岸邊的漁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一個老漁民跪在泥灘上，對著隻剩半截的船頭無聲流淚，雨水順著他臉上深刻的皺紋彙成小溪。幾個青年正在試圖拖拽一艘側翻的漁船，古銅色的脊背在雨中泛著油光，喊號聲被風聲撕得粉碎。更遠處，婦女們默默地從倒塌的房屋裡扒拉出棉被鍋碗，把搶救出來的物資堆到臨時搭起的塑料佈下。
突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風雨聲。有箇中年婦女發瘋似的扒著自家房屋的廢墟，手指已經鮮血淋漓，“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哭喊著，旁邊的人試圖拉住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張衛國沉默地站在雨中，任雨水順著雨衣帽簷流淌。他看見有個小男孩正用塑料小桶不停舀著自家窩棚裡的積水，而更多的雨水正從破漏的頂棚源源不斷澆下。
颱風過後的漁村港灣，又是一番景象，就像一幅被暴力撕碎的油畫。
海不再是海，而成了一鍋渾濁的濃湯，漂浮著漁船殘骸、破碎的網具、傢俱的木屑和泡脹的衣物。腥鹹的海風裡攪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像是被翻攪起的海底淤泥，又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幾艘僥倖未散的船隻相互擠壓碰撞著，發出沉悶而痛苦的呻吟。那艘傾覆的疍家人船最為刺眼——它底朝天倒扣在淺水區，曾經被桐油細心塗抹過的深褐色船底暴露在天光下，如同一條死去多時、腹部腫脹翻白的巨魚。船身上一道猙獰的裂口像一張沉默呐喊的嘴，訴說著昨夜那場瘋狂的吞噬。船尾那麵用來祈求平安的紅色小旗的殘片，還在斷裂的桅杆上纏著，被濕風吹得啪嗒作響，成了唯一的、諷刺的節奏。
海邊，浪濤依舊洶湧，泛著肮臟的白沫，一次次衝上岸，將更多的碎片遺落在泥灘上，又一次次不甘地退去。
就在這片狼藉的邊緣，幾個漁夫站在那裡。他們黝黑的臉上刻著風浪的痕跡，此刻卻被一種更深的沉重壓垮了。他們冇有嚎啕大哭，隻是像幾尊被釘在灘頭的銅像，沉默地望著那艘覆船的方向。
其中一個最年長的老漁夫，古銅色的臉龐抽搐著。他顫巍巍地抬起手，將拎著的一壺渾濁米酒緩緩傾倒入渾濁的海水裡。酒液融入海浪，瞬間不見蹤影，彷彿也被這無情的大海一併吞冇。
他身旁另一個漢子，手裡緊緊攥著一頂小小的、顏色鮮亮的兒童鬥笠，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嘴唇翕動，發出極低極低的嗚咽，像受傷野獸的哀鳴，被風浪聲打得碎不成調。
他們朝著大海的方向，深深地、一遍又一遍地鞠躬。每一次彎腰，都像是承受著千鈞重負，每一次起身，臉上縱橫的不知是海水還是淚水。他們是在祈禱，用這種最古老、最沉默的方式，與昨日還一同說笑、今日卻已沉入深淵的魂靈做最後的道彆。祈求大海開恩，將親人的魂魄送回，祈求他們在那邊的世界，不再有風浪。
他們的身影在廣闊而狂暴的災難現場映襯下，顯得那麼渺小，那麼無力，那凝立的悲慼，卻比任何聲音都更能刺穿人心。
張衛國一一慰問這些災民，心情非常沉重。因為他深深地知道疍家人漁民的苦難。他曾聽說過，多少年前，疍家人漁村常常成為寡婦村，因為出海打魚的漁民多是親朋好友，一旦遭遇海難，往往一船人都不複返。內地人富裕時喜歡買田置地，而漁民則選擇為自己修墓，因為誰也說不準哪一天自己就回不來了。當漁民不幸離世，家人會製作一個稻草人，穿上逝者的衣服，尋找通靈者呼喚其魂魄，然後下葬。漁民積蓄修的墓，最終可能隻是個衣冠塚，因為漁民的生命常常在海上漂浮不定。
在張衛國的指揮下，一群人迅速動作起來。帆布帳篷被幾個人合力撐開，鋼架插進泥地裡，發出沉悶的敲擊聲。風吹得帳篷嘩嘩作響，但很快便被固定繩牢牢拴住。帳篷內，一張簡易長桌已經架好，四周擺上一圈帆布馬紮。人們陸續走進，拍掉肩上的雨水，搓著手圍坐下來。
張衛國站在桌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他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
“王景平副局長，請你帶著臨江縣的同誌，把我們運來的物資儘快發放到戶。記住，每家先安排一頂帳篷，要確保今晚冇有人睡在露天。”
“明白。”王景平重重點頭，立即起身向外走去。
“瞿望海副局長，你對麵前疍家人的情況瞭解多少？”張衛國轉向瞿望海問道。
“這個......怎麼說呢？總的說來，水上人家的生活還是很悲苦的，首先是生活環境惡劣：漁民長期以船為家，麵臨潮濕、悶熱、寒冷等極端環境。春季易受潮，夏季酷熱，冬季寒冷，晝夜溫差大，導致許多人患上風濕病。其次是經濟條件困頓：漁獲收益受限於自然條件，捕魚技術落後導致收入不穩定。部分漁民轉型困難，因缺乏現代技能難以適應陸地工作需求。再有就是教育與醫療受限：水上人家子女上學需依賴漁船接送，教育條件落後。同時，醫療資源匱乏，患病後難以得到及時救治。”瞿望海對分管業務還算熟悉，張衛國聽了也是很滿意。
“瞿副局長，你介紹的情況很好。當前，請你與興江鎮的同誌認真覈實漁船受損情況。我們將對碼頭、漁船等建設維修提供支援，必須儘快幫助漁民恢複生產。”
“好！”瞿望海掏出筆記本迅速記錄。
“後續，我們如想要根本解決水上人家的生活困境，還得多管齊下，采取多方麵舉措。”張衛國沉吟著說，“比如推進漁港經濟區建設，新建漁船繫泊岸線，整治岸坡環境，新建水上停船設施，係統提升漁港功能。繼續推進漁民安居工程，采取新建、翻建、擴建、修繕等多種安置方式。落實轉產轉業扶持，通過發展水產養殖、遠洋漁業、休閒漁業等產業，拓寬漁民就業渠道。從根本上解決漁民難以為繼的問題。”
瞿望海的神色從機械配合到由衷佩服。這個張保家真是商人？
張衛國的視線轉向另一位市直領導：“白宇軒副局長，目前漁民上岸安居工程的資金補助標準，有冇有最新調整？”
白宇軒略微一怔，推了推眼鏡，“冇有變化，基本戶型建築麵積60平方米，漁戶可適當調整戶型設計，但用地麵積需符合農村住房建設標準。資金補助仍執行分級承擔機製。中央財政提供基礎補助，省級配套不低於50％，市縣再視情況追加......”他詳細說明各類補助金額，語速平穩卻帶著些許驚訝——這位企業家，竟對政策如此熟悉。
張衛國點頭，“我打算在林家村全麵推進這個工程，結束漁民以船為家的曆史。”
“可資金方麵......”
“采用‘五個一點’：中央、省、市縣、個人，再加企業資助。”
白宇軒挑眉，“企業？商人逐利，誰願做這冤大頭？”
“這事我來處理。”張衛國的語氣不容置疑。雙子星集團會帶頭，至於其他的企業，也可以非資金的方式支援上岸安居工程的建設，比如房地產企業微利為漁民修建房屋，作為一項社會公益事業，反正他們也不虧，還可以樹立企業良好的社會形象，他們也是願意做的。
他繼續佈置：“黃荊子副局長，你的任務是搶通災區道路。後續大量物資車輛要進來，路不能斷。”
“嶽愛民副局長，請你指導臨江縣衛生防疫部門做好漁村的傷病人員救治和災區防控工作，確保不出現大的感染。”
“明白！我會抓緊落實。”
“張董事，我的任務是什麼？”這時，治安支隊的喬峰開口問。
“你負責維護好災區社會秩序的穩定，可聯絡臨江縣公安部門配合。”
“好，我明白。”
不久，林家村村口傳來引擎轟鳴。一列車隊駛入村裡，警車開道，後麵跟著黑色吉普和中巴車。濱海電視台和濱海日報的記者小跑跟隨，攝像機、閃光燈霎時打破了村莊的平靜。
“是市裡來的人！”“聽說是個大官！”“咱們有救了啊！”漁民們聚攏議論，也有人冷言冷語：“做樣子的，拍完照就走囉。”
果然是市政府視察團。常務副市長唐震宇被市縣各級官員簇擁著，視察村莊、碼頭、港灣，在記者鏡頭前他親切慰問了三戶漁民，送上油、米和信封裝的慰問金。
一切流程順暢得體。唐震宇正準備返程，忽然瞥見村中平地另一側竟搭起了大帳篷，漁民們正排隊領取物資：成箱的泡麪、礦泉水、糧油......他皺眉問：“那是什麼情況？”
市府辦副主任、秘書劉宗光立即小跑前去打探。
“外麵什麼情況？”此時帳篷內，張衛國正聽取彙報，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張董事，唐震宇副市長帶隊來了林家村。”周言澈匆匆進帳報告。
張衛國沉吟片刻，“他們做了什麼賑災安排？”
“還不清楚......”
話音未落，一箇中年乾部闖了進來，語氣倨傲：“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
周言澈一怔：“劉主任？”
來人正是市府辦副主任、唐震宇的秘書劉宗光。他環視全場，發現除了周言澈，還有市民政局的王景平、建設局的白宇軒......
“你們......”然後，他盯著周言澈，麵露疑色：“周科長？你怎麼在這裡......蘇書記並冇來啊？”
“我隨雙子星集團的張保家董事前來賑災。”
“張保家？什麼東西？是來搶唐市長的風頭吧！”劉宗光脫口而出。
周言澈臉色一沉：“劉主任，你這話什麼意思？”
“明知唐市長前來慰問，你們偏偏這時候冒出來，不就是想炒作企業形象？搶唐市長的風頭嗎？”
這時張衛國走了過來，目光直逼劉宗光。他想起之前那個神秘電話——據教育局人事科科長麥藍宇交代，正是眼前這位劉宗光指使他給自己的司機馬飛躍的妻子打去提前報到的電話，自己讓馬飛躍提前陪妻子來濱海市報到，然後接到市委組織部的電話，自己纔不得不親自駕車過來上任，也才發生這場交通事故，令自己身受重傷。
“劉宗光？你們今天來，究竟是為了賑災，還是出風頭？”張衛國冷冷地質問道。
“我們當然是視察災情、救濟漁民！”劉宗光見這個企業董事直呼自己的名字本來就很不爽，現在還居然敢質問他，就大聲地反駁說。
“既然如此，何必怕彆人也在救災？你說我們搶風頭，豈不自相矛盾？”張衛國語氣平靜卻鋒芒畢露，“我再問你：林家村受災多少戶？多少人？你們有什麼具體救助方案？後續重建如何推進？”
劉宗光一時語塞，額角滲汗。
“請轉告唐市長，少做表麵作秀文章，多辦實事。”
“你......你一個商人，有什麼資格教我們市長怎麼做事？”劉宗光終於忍不住了，到底是市府辦的副主任，加上還是唐震宇副市長的秘書，哪受得了張衛國此刻以一個商人的身份說出來的話，於是惱羞成怒地說。
張衛國不再看他，隻淡淡道：“不送。”
目睹此情景，不知道張衛國身份的王景平、白宇軒他們倍感震撼，有的甚至驚得直愣愣的，這是一個商人該說的話嗎？還有個彆有點後悔：今天真不該跟著這個什麼董事前來賑災，看來今天可能是把常務副市長唐震宇得罪的死死的了，隻是不知道是否會被他連累——希望今後不會因此被逼穿小鞋。
劉宗光的身影消失在大帳篷轉角，張衛國便緩緩靠向椅背。辦公室裡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他指節輕叩桌麵，眼中銳光一閃——僅僅一秒鐘的凝神，一個判斷已然成形：劉宗光與那場“意外”的車禍，絕脫不了乾係。此人，非查不可。
他再一凝神，隨即看向周言澈，“周秘書，你過來一下。”
待周言澈走近身前，張衛國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話音極輕，卻字字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