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暗流洶湧
濱海市商界爆出一個炸裂的訊息：雙子星集團將在全市招募合作商。不但如此，聽說最近還有飛越地產、百越物業也入駐濱海市。
訊息頓時在濱海市商界引起了軒然大波。他們知道，雙子星投資集團是近年來進駐濱海市最大的財團，如果能與雙子星集團合作，從此將會獲得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在這貸款條件苛刻，資金十分貧乏的時代，這無疑猶如給各企業注入了一支強心針。各商家紛紛湧向雙子星集團，希望能分得一杯羹。
華先啟站在GS銀行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整理了一下略顯皺褶的西裝領帶。他手中緊握的公文包邊緣已經磨損，露出裡麪灰褐色的紙板材質。
“李行長，華樂電子一位叫華先啟的要拜訪您，說是尋求追加貸款。”大堂經理對著內線電話低聲說道，同時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華先啟。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後傳來不耐煩的聲音：“不是在電話裡拒絕他了嗎？怎麼又來了？”
又是一段沉默，“叫他進來吧。”
華先啟跟著大堂經理穿過長長的走廊，皮鞋踏在地毯上幾乎無聲。行長辦公室的門是厚重的紅木，上麵掛著鋥亮的銅牌——“行長李國銘。”
“李行長好！打擾了。”華先啟謙卑地向李國銘打招呼。
李行長冇有起身，隻是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華董，請坐。”他的眼鏡滑到鼻梁中部，目光從鏡片上方射出來，“我想我在電話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華先啟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李行長，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們的等離子電視研發已經接近突破，隻需要最後一點資金支援......”
“華董。”李國銘打斷他，摘下眼鏡扔在桌上，“你們前期的三百萬貸款還有兩個月就到期了，現在一分未還。您覺得銀行會在這種情況下追加貸款嗎？”
“隻要新產品上市，銷售回款就能......”
“恕我直言。”李國銘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看不到等離子電視的產業前景。索尼、鬆下這些巨頭都在佈局液晶領域，你們小企業押注等離子，風險太大。”
華先啟還想爭辯，但李行長已經拿起下一份檔案，示意會談結束。
江氏集團總部浪潮大廈的會客室裡，華先啟啜著已經微涼的茶水。牆上掛著的鐘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他的心上。
門開了，董事長江漢風大步走進來，笑容可掬卻帶著疏遠。
“華董，久仰久仰！”兩人握手時，華先啟注意到對方手上的金錶閃著耀目的光。
“江董，感謝您抽空見麵。”華先啟開門見山，“我們華樂電子在等離子顯示技術上有獨到突破，希望能與江氏集團達成戰略合作。”
江漢風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彩電業確實前景廣闊，不瞞您說，我也很看好。”他停頓了一下，歎了口氣，“但眼下我們江氏集團資金鍊緊張，幾個地產專案占用了大量資金，實在無力拓展新領域啊。”
華先啟聽出了婉拒的弦外之音。他收起資料，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理解，完全理解。那就不多打擾了。”
華先啟的身影出現在瀚宇大廈。
唐氏集團的前台小姐結束通話電話，語氣禮貌而冰冷：“抱歉，唐總正在開會，今天恐怕冇時間見您了。”
華先啟不肯放棄：“我可以等。”
半小時後，一位助理模樣的人走出來，直言不諱：“華先生，唐總讓我轉告您：等離子彩電技術冇有前途，而且，像華樂電子這樣的初創小企業，有什麼發展前景？請您不要再等了。”
華先啟站在唐氏集團豪華的大廳裡，感覺四周的玻璃幕牆反射出無數個失敗的自己。
華樂電子的辦公室裡，燈光昏暗。已是深夜十二點，華先啟仍坐在桌前，麵前攤開著財務報表。賬麵上的數字赤紅如血，員工工資已經拖欠兩週，供應商的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
總經理張敬宇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個飯盒。
“還冇吃吧？”他把一盒炒粉放在華先啟麵前，“我聽說雙子星集團現在正在招募合作商，我們是否到雙子星集團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與他們達成合作。”
華先啟苦笑著搖頭：“雙子星集團？這種具有國際背景的大財團，能看得上我們這樣的小蝦米嗎？”
張敬宇開啟飯盒，熱氣騰騰的白霧在兩人之間升起：“不試怎麼知道呢？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再次被拒絕。我們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你說得對。”華先啟望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忽然挺直了背脊，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火光，“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雙子星集團。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得拚儘全力試試。”
兩人相視而笑，在那盒廉價的炒粉前，繼續討論著第二天要去麵對的又一場硬仗。
暴雨前的濱海市上空籠罩著一片灰濛濛的雲霧，雙子星投資集團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陰沉天色中依然熠熠生輝。頂層辦公室裡，李豔媚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充滿機遇與暗流的城市。
“李董，有一位叫唐宗烈的唐氏集團副總經理到訪。”董事長秘書童念雪輕聲通報，“他說預約過你。”
“是有那麼回事。”李豔媚轉身，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浮現在唇角，“讓他進來吧。”
門開了，唐宗烈大步走入，西裝筆挺卻掩不住眉宇間的傲慢。他冇等邀請就自顧自坐在會客室沙發上，雙腿交疊，目光掃過辦公室的裝飾，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蔑。
“唐副總大駕光臨，不知是想談什麼合作？”李豔媚回到辦公桌後，姿態優雅卻自帶威嚴。
唐宗烈輕笑一聲，手指敲打著沙發扶手：“李董，我今天來不是談合作，是給你們一個友好的建議。”
“哦？”李豔媚挑眉，等待下文，“什麼建議？”
“離江氏集團遠點。”唐宗烈身體前傾，語氣轉冷，“濱海市有濱海市的規矩，不守規矩的外來者，往往會......碰壁。”
李豔媚麵不改色：“唐氏是在威脅雙子星集團？”
“是提醒。”唐宗烈站起來，整理著西裝袖口，“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道理李董應該明白。”
“送客。”李豔媚聲音平靜無波，既然話不投機，李豔媚不想與之多言。
唐宗烈臉色一沉，顯然冇料到對方如此乾脆。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門被重重帶上。
辦公室裡間走出一人——張衛國，濱海市候任市長，此刻卻以張保家的身份出現在這裡。一場撲朔迷離的車禍曾讓他重傷昏迷，而現在，他正暗中部署調查事件背後的真相。
“唐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囂張。”張衛國皺眉道。
“確實是很囂張。”李豔媚點頭：“不過，由此看來，他們越是緊張，越說明江氏集團正是製衡他們的關鍵。”
正當二人交談時，童念雪再次通報：“李董，張市長，有位華樂電子的華先啟先生求見，冇有預約，但說非常緊急。”
張衛國與李豔媚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去見他。”張衛國道，“以執行董事的身份。我正想多瞭解濱海市商界第一線的情況。”
會客室裡，華先啟緊張地摩挲著手中的檔案袋。他的西裝雖略顯陳舊但整潔，眼底有著連日奔波的疲憊。
當張衛國走進來時，華先啟急忙起身，差點碰倒桌上的水杯。
“請坐，華先生。”張衛國溫和地示意，“聽說您有急事？”
華先啟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他的故事：嶺南理工大學畢業，傾儘所有創辦華樂電子，研發等離子彩電技術，雖然產品技術先進，前景廣闊，卻四處碰壁。銀行拒絕貸款，唐氏集團不屑一顧，江氏集團有心無力......
“我知道我們公司小，可能入不了雙子星集團的法眼。”華先啟最後說，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但我們的技術是前沿的，市場還冇意識到等離子電視的未來。隻要有足夠的資金支援，我保證......”
張衛國靜靜聽著，不時提問幾個關鍵問題。他注意到華先啟談到技術時眼中的光芒，那是一個創業者對理想的執著。
“您需要多少資金？”張衛國終於問道。
華先啟似乎冇料到對方如此直接，愣了一下纔回答：“首期五千萬，我們可以讓出49%的股份。”
張衛國沉思片刻。這與他們原本計劃不同，華樂電子不在考察名單上。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和他的公司值得投資。
“技術上能否單獨演示給我看？”張衛國問。
華先啟的眼睛頓時亮了：“當然！我帶了樣機和資料......”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唐氏集團總部頂層的辦公室裡，唐方略正對著唐宗烈大發雷霆。
“你就這麼直接去威脅？連試探都不試探一下？”唐方略幾乎是吼出來的。
唐宗烈不服氣地撇嘴：“唐總，不就是個外來企業嗎？在濱海，誰不都得給我們唐家麵子？”
“愚蠢！”唐方略一掌拍在紅木桌上，“雙子星集團不是普通企業，他們在國際上的影響力遠超我們！現在我們一開始就自立壁壘，隻會把他們推向對立麵，這無異就是自我樹敵！”
“那怎麼辦？”
唐方略眯起眼睛，閃過一絲冷光：“既然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你去查查，最近有哪些企業接觸過雙子星集團，特彆是......江氏那邊的人。”
“已經在查了。”唐宗烈得意地說，“聽說今天有個小電子公司的老闆去了雙子星大廈，叫什麼華樂電子。”
唐方略皺眉：“華樂電子？是不是前段找我們合作，卻被我們拒絕了的華樂電子？”
“正是。”
“既然他們混到了一塊，那就彆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你給我盯緊點，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三天後，華樂電子的簡陋廠房裡，張衛國目睹了等離子電視的演示。畫質清晰度遠超當前市麵上的產品，雖然外觀設計還需改進，但技術潛力毋庸置疑。
“我們預計明年就能量產，隻要資金到位。”華先啟說，旁邊站著他的總經理張敬宇。
張衛國點頭：“雙子星可以投資，但有個條件。”
華先啟緊張地等待下文。
“我們需要派駐財務監管，並且要持有51%的股份。”張衛國道，“不是不信任你們，而是我們需要確保資金使用符合戰略規劃。”
華先啟與張敬宇對視一眼，經過短暫沉默後，華先啟伸出手：“成交。”
就在他們握手時，廠房外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穿著工商製服的人闖了進來，為首的高聲道：“接到舉報，這裡涉嫌違規生產，需要停業檢查！”
華先啟臉色頓時蒼白：“這......這怎麼可能？我們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
張衛國冷靜觀察著來人，注意到其中一人袖口下隱約露出的文身——唐氏保鏢隊伍的標記。
“請出示你們的檢查令和工作證。”張衛國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
來人顯然冇預料到會有人阻攔，愣了一下才掏出證件。張衛國仔細檢視，發現了幾處疑點。
“我是雙子星集團的執行董事張保家。”他故意亮明身份，“華樂電子現在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聯絡我們的法務部。”
一聽到雙子星集團的名字，來人的氣勢明顯弱了三分。他們敷衍地檢查了一番後，悻悻離去。
華先啟長舒一口氣：“謝謝您，張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銀行突然催貸，也有唐氏的影子。”
張衛國若有所思。唐氏越是阻撓，越證明他們害怕什麼。或許這個看似偶然的投資，正是揭開濱海商界暗流的關鍵鑰匙。
回到雙子星大廈，李豔媚正在接電話。見她結束通話，張衛國問道：“是誰？”
“市規劃局的王副局長。”李豔媚神色凝重，“他委婉地提醒我們，在濱海投資要‘謹慎選擇合作夥伴’。”
張衛國冷笑：“唐氏的手伸得真長。”
他向李豔媚通報了華樂電子的情況和剛纔的“檢查”事件。
“唐氏為什麼對一個小電子公司這麼緊張？”李豔媚疑惑道。
“我查過了。”張衛國說，“華樂電子現在所在的廠房，恰好位於唐氏計劃收購的地塊中心。如果他們發展起來，唐氏的整個地產計劃都會受影響。另外，應該是為了報複你拒絕了他們的建議，冷落了他們的副總經理唐宗烈。”
李豔媚恍然大悟：“所以他們不隻是針對江氏......”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童念雪進來彙報：“李董，江氏集團的江漢風董事長請求見麵，說是有緊急事宜。”
“江氏集團也找上門來啦？”張衛國與李豔媚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對江氏集團目前麵臨的困境是有所瞭解的，但想不到的是江氏來得如此之快。
“尋一個合適的時機，秘密會麵。”李豔媚決定道。
童念雪離開後，張衛國走到窗前。夜幕開始降臨，濱海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灑落人間。但這璀璨之下，暗流洶湧。
“唐氏不會善罷甘休的。濱海市不會平靜！”李豔媚道，聲音裡有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那就讓他們來吧。雙子星何時懼怕挑戰！”張衛國站起來，目光堅定：“我相信，濱海市的經濟也如‘輕舟’，終將會越過‘萬重山。”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際，暴雨終於來臨。
“童秘書，砸車救人女孩的調查有什麼進展嗎？”這時，董事長秘書童念雪再次走進來，張衛國問道。
“暫時還冇有訊息，餘清淺帶著幾個‘暗影’隊員還在跟進調查。”
“這位小姑娘是什麼人？怎麼會一點音訊也冇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