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追本溯源
“你好，我們是市刑警支隊的。我們要調閱張衛國市長和侯忠勇前市長交通事故檔案。這是我們的工作證和市委領導要求我們徹查事故，以及同意我們調閱檔案的批示件，請予支援。”市交警支隊事故科，市刑偵支隊重案中隊中隊長萬亮雲對值守的交警說。與他一同來到事故科的還有刑事技術室的副主任、資深技術員藍海雨。他對現場勘查、痕跡鑒定及資訊技術等都有豐富的經驗和研究。
“這個......我們要請示一下領導。”值守交警回到裡間給交警支隊隊長譚修遠打電話。
“刑警支隊要調閱市長交通事故檔案？還是張衛國和侯忠勇兩位市長的？”
“是的。”
“來的人是誰？不會是王墨陽吧？”
“不是，是刑警支隊重案中隊的萬亮雲中隊長和技術室副主任藍海雨。”
“告訴他們，就說市領導的交通事故檔案是秘密，不能調閱。”
“可是，他們有張衛國市長夫人李豔媚請求調查事故的申請。還有市委劉皓星副書記同意全麵徹查張衛國和侯忠勇市長交通事故的批示，要求交警等部門全力配合調查工作。”
“這......那就把現場勘查等反映事故現場的材料撤下來。”
“這，行嗎？”
“當然行，這有什麼不行的？不行也要行！”譚修遠在電話裡蠻橫地吼道。
“好吧。”值守交警隻好說。
“怎麼樣？我們可以調閱檔案材料了吧？”值守交警回到值班室，萬亮雲就焦急地問道。
“可以，你們到閱文室等著，我去拿檔案給你們。”值守交警很不情願地到檔案室拿檔案。
“檔案裡怎麼冇有事故現場的材料？”還是藍海雨細心，他很快發現了問題，向值守交警問道。
“冇有嗎？我不知道。我已經把關於兩位市長交通事故檔案材料全部給你了。”交警有點心虛地推搪道。
“你確定？這是全部檔案資料？”萬亮雲不相信地說。一份交通事故檔案是全麵記錄交通事故處理過程的檔案，包含了事故的基本資訊、認定材料、處理過程記錄、相關法律文書以及其他相關材料。這些材料對於事故責任的劃分、賠償的協商與訴訟、以及後續的處理都具有重要的法律意義。怎麼可能會缺乏了最主要的事故現場情況？
“你不會故意藏匿了部分材料吧？”
“藍副主任，話可不能亂講。我為什麼要隱匿檔案材料呢？”交警反駁說。
“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你要知道隱瞞、藏匿、毀壞犯罪證據等相關行為可能構成幫助毀滅、偽造證據罪、妨害作證罪，將會被處有期徒刑或拘役；司法工作人員犯此罪的，從重處罰。”藍海雨警告說。
“這個......”交警額頭上冒出來了細密的汗珠，“你們稍等，我再回檔案室覈查一下，看有冇有遺漏什麼材料。”
“對不起，是我剛纔不夠小心，果然是遺漏了部分材料，你看，正是事故現場的材料。”一會兒，交警作出一副歉意的樣子把材料交給萬亮雲。
“好的，謝謝你們的配合。”萬亮雲和藍海雨對視一眼，一切都明白於心，但他們也冇有拆穿交警的小把戲。既然目的達成就聯袂回了刑警支隊。
“怎麼樣？看出什麼端倪冇有？”張衛國向王墨陽問道。雙子星大夏29層的一間大辦公室裡，被張衛國臨時劈為交通事故調查辦公室。現在，張衛國、劉皓星、王墨陽、萬亮雲、藍海雨及幾位乾警坐在一起，正在研究萬亮雲他們從交警帶回來的交通事故檔案。
“我們暫時還冇有從檔案中看出什麼異常？”萬亮雲說。
“我感覺，這冇有異常就是異常！”劉皓星說。
“劉副書記，你這是什麼意思？”
“先不說侯忠勇市長交通事故。就從張市長車禍案來說，我們已經很確切地知道刹車是有問題的，但為什麼現在這份事故勘驗報告對此一點反映也冇有呢？而且，兩份報告的勘驗結果出奇的一致。”
“哈哈！說不定問題就出在這出奇的一致上。”張衛國也說。
“對啊，這說明這個勘驗結論根本就不是根據實際勘驗情況作出的，而是根據他們需要的結果給出來的。”
“如此以來，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這報告裡有具體經辦人吧？我們可以從經辦人入手，通過細究他們勘探的具體過程，以及細枝末節，應該可以窺探推理他們的結論有冇有作假？”張衛國說。
“對啊！我明白了。我們明天就找經辦人！”萬亮雲說。
“我想你們找這些經辦人最好不要大張旗鼓地進行，這樣說不定更能找到事情的真相。”張衛國繼續分析說。
“那市長你的意思是，我們私下裡找他們瞭解情況？”萬亮雲問。
“正是如此。”張衛國點頭，“這樣不容易引起對方警覺，也能聽到一些真實的想法。”
“我認為張市長的分析很對，如果現在我們看到的結論不是真實的，那也不一定是那些基層辦案的乾警的初衷，要想真正弄清楚事故的真相，我看還真的需要花點心思。”
“這樣，隻要你們將尋訪經辦人的情況，與檔案材料對照，再與濱海大學於立新院長他們的勘驗結果驗證，情況就會一清二楚了。”張衛國說。
“張市長、劉副書記，我們明白怎麼做了。”
“對了，於院長他們的勘驗有什麼進展嗎？”張衛國想起了事故車輛調查情況，問道。
“還冇有，於院長他們正一一排查各種可能性，可惜至今仍然還冇有結果。”王墨陽說。
“前市長的車禍事故中，侯忠勇不會也是自己開的車吧？”張衛國又問。
“不是的，是司機開的車。”
“那司機怎麼樣，不會也......”
“司機冇事，隻是受了重傷，具體情況我們掌握得也不是很全麵。”王墨陽說。
“那就從這些當事人開始，重新調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張衛國斷然決然地說，“刑警支隊成立兩個專案小組，重新分彆開展案件的偵查工作。”
“好，我們就這樣辦！”
眾人商議已定，氣氛頓時嚴肅起來，一場暗中的調查正悄然展開。
“譚隊長，王墨陽他們又拖事故車，又調閱檔案，現在他們有什麼進一步的動作？”市交警支隊，市公安局副局長藍成鬆向交警支隊長譚修遠問道。
“張市長的事故車被拖回了雙子星大夏。我們並冇有發現什麼異樣。至於那些檔案他們是帶回了刑警支隊，但這些檔案本來就是我們做給人看的，他們帶回去就帶回去唄，我不相信他們還能從其中找出什麼花來。”譚修遠自信地說。
“那倒也是。不過，你們還是要盯著他們點。近段時間，唐方略總裁和唐震宇常務副市長那邊對我們的表現不是很滿意，我們自己還是要小心點。”藍成鬆說。
“對了莫清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藍成鬆問道。莫清是前市長的司機。
“還是老樣子。怎麼啦，你擔心王墨陽他們會找上他？”譚修遠說，“他收了我們的好處，量他也不敢多嘴。”
“彆大意，盯緊他，叫他閉緊嘴巴。”
“好的。”譚修遠應和道，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這些都是早已結案的陳年舊賬了，他們還能翻起什麼浪？
“張市長，好訊息！好訊息！”雙子星大廈，29樓辦公室，王墨陽興奮的呼叫著走進來對張衛國說道。
“王隊長，你這是偵查有什麼進展啦？”
“是的，於立新院長那邊的勘驗有結果了。”
“噢？是嗎？哈哈，那太好了！”張衛國說，“那我們去看一下是怎麼的情況？”張衛國說，隨即站起來往外走去。
“好！”王墨陽緊跟著張衛國也往外走。
雙子星大廈地下停車場一個獨立的車庫，這裡停著從市交警大隊拖回來的張衛國交通事故的失事車輛。現在，濱海大學汽車與交通工程學院院長於立新正帶著該學院的幾位教授專家勘驗排查交通事故的原因。此刻，他們應該是取得了什麼進展，正興奮地交流著什麼。
“張市長，你們來了？”看到張衛國和王墨陽走過來，於立新他們停下了交流，於院長對張衛國說。
“是的，我聽聞你們的勘查取得了進展，我們過來看一下。”
“是的，張市長。哈哈，終於給我們找到了汽車製動失靈的原因。”於立新說。
“太好了，那你們說說，是怎麼回事？”
“好的。王隊長，你還記得上次我向你介紹過的汽車製動失靈的幾個可能原因吧？這次，我們采用排查的方法。先是排查放氣螺絲/接頭，它可能人為擰鬆或用小錘極輕微敲擊造成應力微裂紋；或刺破刹車軟管：用極細的針（如注射器針頭）在橡膠刹車軟管（尤其是內側、隱蔽處）刺穿內層簾布，但不完全刺破外層橡膠。或者用尖銳物劃傷軟管外層，使其在壓力下逐漸鼓包、最終破裂，造成刹車失靈。”於立新解釋說，“跟著，我們還排查了刹車軟管，它可能被人為刺破、劃傷，最終導致破裂。以及排查刹車盤/片，它可能被汙染，導致摩擦係數降低。不過經排查，發現這些部件都冇有問題。所以都被我們一一排除了。”
“那最後你們在哪方麵發現了問題？”張衛國問。
“製動液，製動液被汙染了。”於立新說，“張市長，王隊長，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麼最後才排查製動液問題嗎？”
“為什麼？這難道還有什麼講究？”
“因為一開始我們冇有想到作案之人會從這方麵動手。”於立新說，“能想到通過汙染製動液來製造交通事故，而且這個量度還計算得那麼精準，是需要有豐富的知識，以及對汽車機件效能有深刻的瞭解的。”
“你們的意思是，作案之人所用的手段很高明？”張衛國略顯驚訝地問。
“是的，經我們查驗，作案人居然在張市長你的汽車製動液壺裡注入了少量乙二醇（防凍液主要成分）！”於立新不得不感歎道，“在所有造成汽車刹車失靈的原因中，這是最隱蔽、最致命的方法。如非專業人員並通過專門的檢驗裝置還真不一定能發現得了。”
“如此說來，這個作案之人還真是挺不簡單的啊！”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這些作案之人絕非一般的為非作歹之人。”
“按於院長你的意思，這是有充分的理由說明，這次車禍的原因是人為的原因？”張衛國問道。
“那絕對是人為的原因。因為如果冇有人故意為之，刹車油裡絕不會出現乙二醇這種東西。”於立新肯定地說，“這完全是明目張膽的謀殺！”
“那是什麼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居然膽敢明目張膽地謀殺一市之長！”在場各人不免都暗暗吃驚。
“這樣說來，作案人必須得有進入車庫或者維修的機會，纔有可能撬開製動液壺蓋，注入少量乙二醇？”王墨陽問。
“是的，這是必要條件。”於立新不可置疑地說。
“那這樣的話，作案地點隻能是在南州市了。”王墨陽分析說，“因為車禍發生前，失事汽車從來冇有離開過南州市。”
“王隊長分析得對，那我們的偵查範圍就可以鎖定在南州市。這樣我們的偵查方向就十分明確了。”張衛國同意道。
“那下一步我們就在南州市尋找有作案機會、作案動機的人？”王墨陽說。
“那也不一定全都是南州市的人，雖然犯案地點可以確定是在南州，但人嘛，也有可能我們濱海市的人也牽涉其中，我們不能放過每一種可能。”張衛國說。
“對，張市長上次已分析過，南州市和濱海市兩邊的人勾結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王墨陽說，“如此一來，張市長，你說我們下一步該如何開展采取行動？”
“這樣，你們刑偵支隊抽調幾個得力乾警組成偵查小組，秘密前往南州市，開展秘密調查工作。我呢，我會安排南州市公安局那邊派出幾個信得過的乾警，還有南州市人民政府副秘書長、市府辦副主任莊棟宇協助你們。”張衛國佈置說。
“好，我們就按照張市長的安排，迅速組建偵查小組前往南州市開展秘密調查。務必儘快揪出幕後黑手。”王墨陽說。
“那張市長、王隊長，我們的任務也算告一段落了，我們先撤場，張市長、王隊長你們有什麼新的任務儘管交付給我們，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於立新院長說。
“這次，非常感謝於院長你們的大力支援！等忙過這段特殊時期，我一定會到濱海大學參觀學習。你們學校在建設過程中有什麼問題和困難也請於院長你們隨時向我反映，我一定會儘力幫你們解決。”張衛國說。
“哈哈，我們先在此表示感謝！歡迎張市長蒞臨我們濱海大學視察指導工作。以後有什麼困難我們可真要麻煩張市長你了！”於立新也不客氣的說道。
“對了，於院長，我再次提醒你們，對於我之前交代你們的關於見過張市長的情況，還請你們始終守口如瓶，直到我們張市長以市長名義公開露臉那一天。”
“明白，我們一定會守口如瓶！”於立新他們紛紛表態。
“張市長、王隊長，有情況！”說話間，刑偵支隊重案中隊中隊長萬亮雲走進來說。
“噢？萬科長，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