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風站在明公館的客廳裡,看著桂姨臉上那陰冷的笑容。
誘餌。
她是誘餌。
藤田讓她潛伏在明家,不是為了殺明鏡,而是為了看看誰會來提醒明鏡。
他來了。
所以他上當了。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明鏡站起身,臉色鐵青。她看著桂姨,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震驚。
“你……你是日本人的間諜?”
桂姨看著她,笑容裡帶著嘲諷。
“明董事長,您是個聰明人,可惜晚了點。”
明鏡的手微微發抖,但她沒有慌亂。她深吸一口氣,轉向王天風。
“王副處長,現在怎麼辦?”
王天風沒有說話。
他在想。
藤田設了這個局,讓他鑽進來。現在他暴露了,桂姨會怎麼處置他?殺了他?還是把他交給藤田?
不對。
如果隻是想殺他,桂姨早就動手了。她手裡一定有槍。
但她沒有。
她在等什麼?
王天風看著桂姨,說:“藤田在哪裡?”
桂姨笑了。
“王天風,你很聰明。藤田課長讓我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桂姨說:“他問你,願不願意為他做事。”
王天風愣了一下。
為他做事?
“什麼意思?”
桂姨說:“藤田課長很欣賞你。他覺得你是個人才,比南田洋子手下那些廢物強多了。他想讓你跟他乾。”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如果我不願意呢?”
桂姨的笑容更深了。
“那你就走不出這個門。”
她伸手從圍裙下麵掏出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王天風。
“而且,明董事長也走不出去。你們倆,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明鏡的臉色變了,但她沒有說話。
王天風看著那把槍,又看看桂姨。
他在估算距離。
三米。
以他的速度,衝過去需要一秒。這一秒裡,桂姨能開一槍。如果打中要害,他就死了。
不能硬來。
“藤田課長讓我考慮一下?”王天風說。
桂姨點點頭。
“對。你有三分鐘。”
王天風說:“三分鐘夠幹什麼?”
桂姨說:“夠你想清楚,是死是活。”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想跟藤田課長當麵談。”
桂姨搖搖頭。
“不行。藤田課長不見你。他隻讓我帶話。”
王天風說:“那你怎麼知道我答應還是不答應?”
桂姨說:“你答應了,就跟我走。你不答應,就死在這裡。”
王天風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
她是真的會開槍。
他需要時間。
需要機會。
他看了看四周。
客廳很大,有很多傢具。沙發、茶幾、花瓶、落地燈。如果動起手來,這些都可以當武器。
但問題是怎麼動手。
桂姨離他三米,槍口一直對著他。他隻要一動,她就開槍。
必須讓她分心。
他看嚮明鏡。
明鏡站在那裡,臉色雖然難看,但沒有慌亂。她是個見過世麵的女人,不會輕易崩潰。
王天風說:“明董事長,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明鏡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著桂姨,說:“桂姨,阿誠知道你是間諜嗎?”
桂姨的眼神微微一變。
阿誠。
這是她的軟肋。
雖然她是間諜,雖然她是來殺人的,但阿誠是她養大的兒子。這是真的。
“阿誠不知道。”桂姨說,“他也不需要知道。”
明鏡說:“如果他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桂姨說:“他不會知道。”
明鏡說:“但他會。你今天殺了我們,他遲早會知道。他會恨你一輩子。”
桂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槍口晃了晃。
就是現在。
王天風動了。
他猛地往旁邊一撲,同時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朝桂姨砸過去。
桂姨扣動扳機。
槍響了。
子彈擦著王天風的耳朵飛過去,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屑。
王天風已經滾到了沙發後麵。
桂姨想開第二槍,但明鏡抓起旁邊的花瓶,朝她砸過去。
花瓶砸在桂姨身上,碎了。水濺了她一身。
桂姨轉過身,把槍口對準明鏡。
就在這時,王天風從沙發後麵衝出來。
他像一頭豹子,撲向桂姨。
桂姨來不及轉身,被他撲倒在地。
槍飛了出去,滑到牆角。
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桂姨雖然是個女人,但力氣不小。她是經過訓練的特務,不是普通的保姆。她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掐住王天風的脖子。
王天風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他用膝蓋猛撞桂姨的腹部。
一下,兩下,三下。
桂姨的手鬆了。
王天風翻身把她壓在下麵,一拳砸在她臉上。
桂姨的頭一歪,嘴角流出血來。
但她還沒暈。
她伸手去夠地上的槍。
王天風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的一聲,桂姨的手腕脫臼了。
她慘叫一聲。
王天風又一拳砸在她臉上。
桂姨不動了。
王天風喘著粗氣,從她身上爬起來。
明鏡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臉色蒼白。
“王副處長,你沒事吧?”
王天風搖搖頭,摸了摸脖子。疼,但還能動。
他走到牆角,撿起那把槍。
是一把德國造的毛瑟手槍,小巧精緻,適合女人用。
他檢查了一下彈夾,還有三發子彈。
他走到桂姨身邊,蹲下。
桂姨躺在那裡,眼睛半睜著,嘴角流著血。她的手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著,看起來傷得不輕。
王天風說:“桂姨,你輸了。”
桂姨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是嘲諷。
“王天風,你以為你贏了?”
王天風說:“難道不是嗎?”
桂姨笑了。
那笑容,在滿是血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藤田課長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選擇。”
王天風說:“什麼選擇?”
桂姨說:“你選了她。”
她看著明鏡。
王天風心裡一震。
“什麼意思?”
桂姨說:“藤田課長讓我問你,願不願意為他做事。你拒絕了。你選了她。所以……”
她沒有說下去。
王天風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什麼?”
桂姨說:“所以明鏡必須死。”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聲槍響。
明鏡的身體一震,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片紅色正在迅速蔓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然後她倒了下去。
王天風衝過去,一把抱住她。
“明董事長!明董事長!”
明鏡的眼睛還睜著,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阿……阿樓……”
然後她的眼睛閉上了。
王天風抱著她,渾身發抖。
窗外,有腳步聲遠去。
他沒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明鏡。
她死了。
死在他麵前。
他救不了她。
桂姨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切,笑了。
那笑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王天風,藤田課長讓我告訴你,這隻是開始。”
王天風慢慢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錶情。
但桂姨看到那雙眼睛,笑容僵住了。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冬天的冰。
冷得像死人的眼睛。
王天風把明鏡輕輕放下,站起身,走到桂姨麵前。
他蹲下,看著她的眼睛。
“桂姨,你知道我會怎麼對你嗎?”
桂姨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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