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風從特高課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走在虹口區的街道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藤田最後那句話——“他會的。因為他是個聰明人。”
藤田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為所有人都會按照他的劇本走。
但王天風知道，明樓不會來。
至少，不會按藤田想的那樣來。
他加快腳步，嚮明公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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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館。
明樓坐在書房裡，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看到王天風進來，他抬起頭。
“藤田怎麼說？”
王天風在他對麵坐下。
“他想見你。”
明樓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我知道。”
王天風看著他，說：“你不會去吧？”
明樓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會。”
王天風心裡一震。
“會？你知道這是陷阱嗎？”
“知道。”
“知道還去？”
明樓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因為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王天風愣了一下。
“什麼機會？”
明樓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王顧問，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潛伏這麼多年嗎？”
王天風沒有說話。
明樓轉過身，看著他。
“因為我從不感情用事。但現在，感情用事的時候到了。”
他走回王天風麵前，在他對麵坐下。
“明台是我弟弟。明誠是我兄弟。他們為了我，一個被抓，一個去救人也被抓。我如果不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但你去，就是送死。”
明樓笑了，那笑容很淡。
“也許吧。但也許，還有別的可能。”
“什麼可能？”
明樓看著他，眼神深邃。
“你。”
王天風愣了一下。
“我？”
明樓說：“對。你是我最後的底牌。”
王天風沒有說話。
明樓繼續說：“藤田信任你，至少表麵上是。你可以在我和他之間傳遞訊息。如果我能和他談成什麼條件，你可以幫忙。如果談不成……”
他沒有說下去。
王天風接道：“如果談不成，我該怎麼辦？”
明樓看著他，緩緩說：“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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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明樓來到特高課。
他穿著那身深色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像任何一個來辦事的官員。
王天風站在特高課門口等他。
看到他，明樓點點頭。
“王顧問，辛苦你了。”
王天風沒有說話，隻是帶著他往裡走。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兩邊的門都關著，偶爾有日本軍官走過，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們。
藤田的辦公室在最裡麵。
推開門，藤田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他們進來，他放下茶杯，笑了。
“明先生，請坐。”
明樓在他對麵坐下。
王天風站在一旁，沒有坐。
藤田看了看他，說：“王顧問，你也坐。”
王天風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藤田看著明樓，眼神裡帶著欣賞。
“明先生，你終於來了。”
明樓笑了笑。
“藤田長官想見我，我怎麼能不來？”
藤田點點頭。
“好，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
“明先生，我知道你是誰。”
明樓看著他，沒有說話。
藤田繼續說：“你是軍統的人，代號毒蛇。你潛伏在上海多年，為重慶提供了大量情報。你弟弟明台，也是軍統的人。你的秘書明誠，是地下黨的人。”
明樓笑了。
“藤田長官，你有證據嗎？”
藤田搖搖頭。
“沒有。如果有，我早就抓你了。”
明樓點點頭。
“那你想怎麼樣？”
藤田說：“我想和你合作。”
明樓愣了一下。
“合作？”
“對。”藤田說，“你是個聰明人，有能力，有資源。如果你願意為我做事，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錢，權，地位。你弟弟和你兄弟的安全。”
明樓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我不願意呢？”
藤田笑了，那笑容很溫和。
“那他們就死。”
明樓看著他，眼神平靜。
“藤田長官，你知道嗎，我在上海這麼多年，見過很多人。有日本人，有中國人，有好人，有壞人。但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藤田挑挑眉。
“哦？我是什麼樣的人？”
明樓說：“你是那種以為所有人都可以用利益收買的人。”
藤田的笑容微微一僵。
明樓繼續說：“但有些人，是收買不了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藤田長官，謝謝你今天的茶。我該走了。”
藤田沒有動。
“明先生，你走不出去的。”
明樓看著他，說：“是嗎？”
就在這時，門開了。
幾個日本兵衝進來，端著槍，對準明樓。
藤田站起身，走到明樓麵前。
“明先生，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明樓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藤田長官，你以為抓了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藤田笑了。
“至少，能讓你死。”
明樓點點頭。
“那你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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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被關進了地下室。
和明台、明誠關在一起。
王天風去看他的時候，他正坐在地上，靠著牆，閉著眼睛。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
“王顧問。”
王天風在他麵前蹲下。
“你還好嗎？”
明樓笑了笑。
“還好。”
王天風看著他，壓低聲音說：“接下來怎麼辦？”
明樓說：“等。”
“等什麼？”
明樓看著他，眼神深邃。
“等你。”
王天風愣了一下。
“等我？”
明樓說：“對。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能做什麼？”
明樓緩緩說出了他的計劃。
王天風聽完，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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