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風和明誠趕到明公館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明樓的書房裡還亮著燈。推門進去，明樓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夾著一支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上升，很快消散在黑暗中。
“大哥。”明誠關上門。
明樓轉過身，看著他們。
“坐。”
王天風和明誠在沙發上坐下。明樓走回辦公桌後，坐在椅子上，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裡。
“藤田要公開處決明台。”他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
“我知道。”王天風說，“明誠告訴我了。”
明樓看著他，眼神深邃。
“你有辦法嗎？”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一個辦法，但風險很大。”
“說。”
王天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明先生，您信我嗎？”
明樓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王天風說：“如果我說，我有一個計劃，能讓明台活著出來，但需要您完全信任我，您願意嗎？”
明樓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說。”
王天風緩緩說出了他的計劃。
明樓聽完，沉默了很久。
明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太冒險了。”他說，“萬一……”
“沒有萬一。”王天風打斷他，“要麼賭，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
明樓看著他，眼神複雜。
“王天風，你知道這個計劃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還提？”
王天風迎著他的目光，說：“因為這是唯一的辦法。”
明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看著王天風。
“好，我答應你。”
---
三天後。
虹口區，日軍刑場。
這是一個空曠的操場，四周拉著鐵絲網，門口有日本兵站崗。操場中央豎著幾根木樁，是用來綁犯人的。
今天，這裡要處決一個人。
明台。
訊息是藤田故意放出去的。他要讓所有人都來看，看軍統的人是怎麼死的。他要讓明樓知道，他不來救，明台就會死。
操場上已經聚集了幾百人。有日本人，有偽政府的官員，有普通老百姓，還有混在人群裡的各方探子。
王天風站在人群裡，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衫，戴著一頂舊禮帽。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手一直按在腰間，那裡藏著一把槍。
明台被押出來的時候，人群騷動了一下。
他穿著白色的囚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傷。但腰挺得很直，眼睛看著前方，沒有低頭。
兩個日本兵把他綁在木樁上。
藤田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身邊站著幾個日本軍官，還有翻譯和記錄員。
一個日本軍官走上前，展開一張紙，開始宣讀判決書。
王天風沒有聽那些話。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明台，盯著藤田，盯著周圍的一切。
他在等。
等一個訊號。
判決書唸完了。日本軍官退下，藤田走上前。
他看著明台，笑了。
“明台，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明台看著他，說：“有。”
藤田點點頭。
“說。”
明台大聲說：“我是中國人。我永遠不會幫日本人做事。你們今天殺了我，明天會有更多的人站起來。你們殺不完的。”
人群裡有人低聲議論。
藤田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很好。很有骨氣。”他說，“那我成全你。”
他退後幾步，舉起手。
“準備——”
劊子手走上前，舉起刀。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不是王天風開的槍。
槍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人群頓時大亂，四散奔逃。有人喊，有人叫，有人倒在地上。
藤田的衛兵立刻衝上來，把他圍在中間。
又是一聲槍響。一個日本兵倒下。
“有刺客！”有人喊。
藤田的臉色變了。他被人護著，向安全的地方撤退。
王天風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混亂的人群，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明台。
混亂中，一個人影沖向木樁。
是明誠。
他穿著和普通人一樣的衣服，混在人群裡，趁亂衝到了明台身邊。他手起刀落，割斷了綁著明台的繩子。
“走！”
明台跟著他，混進人群，向操場外麵跑去。
王天風看著他們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藤田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個笑容，讓他心裡一緊。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