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風和明誠對視了一眼。
兩人什麼都沒說，但都從對方眼神裡看出了同樣的東西——出事了。
明台走了。
那個剛剛失去摯愛的年輕人，那個滿心隻想報仇的年輕人，終於還是沒忍住。
王天風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去找他。”
明誠攔住他。
“去哪兒找？你知道他在哪兒？”
王天風想了想，說：“特高課。”
明誠的臉色一變。
“特高課？他去找藤田了？”
“有可能。”王天風說，“他最恨的人就是藤田。如果要報仇，一定會去找他。”
明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和你一起去。”
王天風搖搖頭。
“你不能去。你是明樓的人，出現在特高課附近，會引起懷疑。”
明誠看著他，眼神複雜。
“那你呢？你去就不引起懷疑？”
王天風說：“我是藤田的人，至少表麵上是。我去，不會有事。”
明誠想了想，點點頭。
“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找不到，就回來。我們再想辦法。”
王天風點點頭，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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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
虹口區的街道上很安靜，隻有偶爾駛過的日軍巡邏車。王天風走在人行道上，腳步不快不慢，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歸人。
但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槍上。
特高課的大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沉。灰色的牆體，狹小的窗戶，門口有沙包壘成的工事，兩個日本兵在站崗。
王天風沒有靠近，而是繞到大樓後麵的一條小巷裡。
這裡有一扇側門，平時很少有人走。他以前來過幾次，知道這個門通向大樓的後勤區域。
他走到門口，輕輕推了推。門沒鎖。
他閃身進去。
裡麵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黴爛的味道。他沿著走廊往前走，經過廚房、洗衣房、雜物間，最後來到一個樓梯口。
往上走，是辦公區。往下走，是地下室。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往下走。
於曼麗就是在下麵死的。明台如果來了，最可能去的地方，也是那裡。
樓梯很長，越往下走越潮濕，那股熟悉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走到最下麵一層，他停下腳步。
走廊裡有人。
兩個日本兵，站在一間牢房門口，正在說話。
王天風貼在牆邊，側耳傾聽。
“……那個年輕人，膽子真大，居然敢一個人來。”
“是啊，要不是藤田長官早有準備，還真讓他得手了。”
“現在關在哪兒？”
“最裡麵那間。藤田長官說要親自審。”
王天風心裡一沉。
明台被抓了。
他悄悄退回去，從原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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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76號，王天風直接去找明誠。
明誠正在辦公室裡等他，看到他進來，連忙站起身。
“找到了嗎？”
王天風點點頭。
“找到了。被抓了，關在特高課地下室裡。”
明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藤田抓了他？”
“對。”
明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怎麼辦？”
王天風想了想，說：“先告訴你大哥。然後等。”
“等？”
“對。”王天風說，“藤田抓了明台，一定會利用他來釣魚。我們現在去救人，正中他下懷。”
明誠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王天風看著他，說：“我知道你急。但現在必須沉住氣。”
明誠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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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館。
明樓聽完王天風的話，臉色很平靜。
但王天風看得出，他平靜的外表下，藏著翻湧的波濤。
“藤田抓了明台。”他喃喃道，“他是想逼我現身。”
王天風說：“應該是。”
明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怎麼看？”
王天風想了想，說：“藤田知道明台是您的弟弟。抓了他，就是為了引您出來。如果您去救，就會落入他的圈套。如果您不去……”
他沒有說下去。
明樓接道：“如果我不去，明台就會死。”
王天風點點頭。
明樓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看著王天風。
“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王天風迎著他的目光，說：“我不知道。”
明樓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你不知道，但你知道我不會去。”
王天風沒有說話。
明樓走回他麵前，在他對麵坐下。
“王顧問，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嗎？”
王天風搖搖頭。
明樓說：“因為我從不感情用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明台是我弟弟，我比任何人都想救他。但我知道，我不能去。我一去，就中了藤田的計。不但救不了明台，還會把所有人都搭進去。”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您打算怎麼辦？”
明樓看著他，眼神深邃。
“我想讓你去。”
王天風愣了一下。
“我去？”
“對。”明樓說，“你是藤田的人，你去看明台，他不會懷疑。你幫我帶句話給他。”
“什麼話？”
明樓緩緩說：“告訴他，忍。”
王天風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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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天風來到特高課。
他先去找藤田。
藤田正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到他進來，笑了笑。
“王顧問，這麼早？”
“長官，我聽說您抓了明台？”
藤田點點頭。
“對。昨晚抓的。”
王天風說：“我想見見他。”
藤田看著他，眼神深邃。
“為什麼？”
王天風說：“他是我的學生。我想看看他。”
藤田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好，你去吧。”
王天風轉身要走，藤田叫住他。
“王顧問。”
他停下腳步。
藤田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見他嗎？”
王天風搖搖頭。
藤田說：“因為我想讓你親眼看看，背叛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王天風心裡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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