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的話像一把刀，紮進王天風的胸口。
“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接納，實際上是宣判。宣判他從此被綁在藤田的戰車上，再也下不來。
王天風站在原地，看著藤田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他沒有動，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心裡翻江倒海。
於曼麗死了。
死在他手上。
藤田說那顆藥丸是他準備的。也就是說，從一開始，藤田就算好了這一步。他讓王天風去接近軍統，讓王天風取得於曼麗的信任，然後讓王天風親手送她上路。
這樣一來，軍統會怎麼看他？
他們會認為他是叛徒，是殺害於曼麗的兇手。他們會恨他，會追殺他，會永遠把他當成敵人。
而藤田，則可以借這個機會，徹底掌控他。
王天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需要去見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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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館。
明樓正在書房裡，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於曼麗的事，我知道了。”
王天風在他對麵坐下。
“明台呢？”
“在我這兒。”明樓說，“他狀態很不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我殺的。”
明樓的眼神微微一變。
“你殺的？”
“對。”王天風把藤田的話複述了一遍。
明樓聽完，沉默了很久。
“藤田這一招，夠狠。”他說，“他不僅殺了於曼麗，還斷了你回軍統的路。”
王天風點點頭。
“我知道。”
明樓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王天風想了想，說：“繼續走。”
“繼續走？”
“對。”王天風說，“藤田以為這樣就能控製我，但他錯了。我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沒有回頭路。多一件恨事，少一件恨事，都一樣。”
明樓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王天風，你真是個瘋子。”
“是。”王天風說，“瘋子的名字，就是我的代號。”
明樓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明台那邊，你去看看他吧。他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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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風來到明台的房間門口。
門關著，裡麵很安靜。他敲了敲門，沒人應。又敲了幾下，門開了。
明台站在門後，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看到王天風，他愣了一下，然後讓開身。
“老師。”
王天風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
明台關上門，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了很久。
最後，是明台先開口。
“老師，曼麗姐死的時候，痛苦嗎？”
王天風搖搖頭。
“不痛苦。三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明台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有沒有……有沒有讓你帶什麼話給我？”
王天風看著他，說：“有。”
明台抬起頭。
“她說什麼？”
王天風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說：“她說，她愛你。”
明台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沒有哭出聲，隻是坐在那裡，任眼淚無聲地流。
王天風沒有說話，隻是陪著他。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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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台的情緒平復了一些，王天風開口。
“明台，你有什麼打算？”
明台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報仇。”
王天風點點頭。
“報誰的仇？”
“藤田。”明台說，“是他害死曼麗姐的。”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報仇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藤田是特高課的長官，身邊時刻有護衛。你一個人，報不了仇。”
明台看著他，眼神倔強。
“那我也要試。”
王天風搖搖頭。
“試，就是送死。”
明台沒有說話。
王天風繼續說：“你想報仇，我理解。但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好好活著。活著，纔有機會。”
明台低下頭。
“老師，我做不到。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曼麗姐的臉。我睡不著，吃不下，什麼都做不了。”
王天風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太乾淨了，太善良了。他不該承受這些。
但他承受了。
因為他選擇了這條路。
“明台，”王天風說，“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要帶你進這個圈子嗎？”
明台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你聰明。”王天風說，“聰明人，應該做聰明事。你現在去送死，不是聰明事。”
明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什麼是聰明事？”
王天風看著他，說：“聰明事，是繼續活著，繼續做事，等機會來了，一擊必中。”
明台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老師，你能幫我嗎？”
王天風點點頭。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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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台的房間出來，王天風又去了書房。
明樓還在，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談好了？”
“談好了。”王天風說，“他想報仇，我讓他先忍著。”
明樓點點頭。
“這就對了。他現在衝出去，隻有死路一條。”
王天風在他對麵坐下。
“明先生，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明樓想了想，說：“藤田這次出手，不隻是針對你和於曼麗。他是想徹底打垮軍統在上海的力量。”
王天風點點頭。
“我知道。”
明樓繼續說：“於曼麗死了，軍統上海站損失了一個重要成員。接下來，藤田還會有動作。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明樓看著他，眼神深邃。
“轉移。把軍統在上海的重要人員和物資，都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王天風想了想，說：“需要我做什麼？”
明樓說：“你在藤田身邊，可以幫我們獲取情報。他下一步要對付誰，要搜查哪裡，你提前告訴我們。”
王天風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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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王天風開始給明樓傳遞情報。
藤田每次開會，每次佈置任務，他都會記在心裡，然後找機會告訴明樓。
明樓根據這些情報，提前轉移人員和物資，讓藤田一次次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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