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王天風坐在旅社房間裡,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畫著一張簡圖。
這是“老地方”周圍的地形圖。
昨天晚上,他思考了很久,確定“老地方”很可能就是霞飛路那家咖啡館。因為“夜鶯”和汪曼春在那裡見過麵,和神秘男人也在那裡見過麵。那裡對他來說,應該是一個熟悉的、安全的接頭地點。
王天風在圖上標註了幾個關鍵位置:咖啡館的位置,前後門的位置,周圍街道的位置,可能的埋伏點,撤退路線。
今晚八點,他要去那裡,按照明誠的計劃,製造一些動靜,引起南田洋子的注意。
但這不隻是一個簡單的任務。他要同時應付可能出現的三路人馬:“夜鶯”和接頭人,南田洋子和特高課的人,以及明誠和明樓派來配合的人。
這三路人馬中,隻有明誠的人是友軍,其他兩方都是敵人。他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完成明誠交代的任務,同時保護自己的安全。
這需要精密的計劃和完美的演技。
王天風放下圖,開始準備今晚要用的東西。
首先,武器。手槍,匕首,備用彈匣,這些是必須的。但今晚不能用槍,因為槍聲會引來警察和更多的注意。他需要一些無聲的武器。
他從帆布袋裡拿出幾樣東西:一根短棍,可以摺疊,藏在袖子裡;幾枚飛針,針尖塗了麻藥,可以讓人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還有幾枚煙霧彈,用於製造混亂和掩護撤退。
然後,偽裝。今晚要去咖啡館,那裡人多眼雜,他不能以真實的身份出現。需要改變外貌,改變氣質,讓人認不出來。
他拿出一套西裝,是昨天剛從舊衣店買的,半新不舊,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小職員。又拿出一副平光眼鏡,戴上後可以改變眼部的特徵。還有一頂禮帽,可以遮住一部分臉。
穿上西裝,戴上眼鏡和禮帽,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文質彬彬,像個銀行職員或者教師。和原來的王天風判若兩人。
很好。
接下來,要準備說辭和應對方案。
如果遇到“夜鶯”和接頭人,他應該怎麼做?如果遇到南田洋子,他應該怎麼做?如果遇到意外情況,他又應該怎麼做?
每一個可能的情況都要考慮到,每一個應對方案都要準備好。
王天風坐在桌邊,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演練今晚的場景。
晚上七點,天已經黑了。
王天風離開了旅社,朝著霞飛路走去。
他沒有直接去咖啡館,而是先在那條街上轉了一圈,觀察周圍的情況。
霞飛路是一條比較繁華的商業街,晚上很熱鬧。店鋪的霓虹燈閃爍著,行人來來往往,黃包車和汽車在街道上穿梭。
咖啡館在街的中段,門麵不大,但看起來很雅緻。玻璃窗裡透出溫暖的燈光,可以看到裡麵坐著幾個客人。
王天風在咖啡館對麵的一家書店裡停下,假裝看書,眼睛卻觀察著咖啡館周圍。
他注意到幾個可疑的人:一個賣花的小女孩,在咖啡館門口徘徊,眼睛不時掃視四周;一個擦皮鞋的老人,坐在街角,但擦鞋的工具很新,不像經常用的樣子;還有兩個穿長衫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抽煙,但眼睛一直盯著咖啡館門口。
這些很可能是特高課的暗哨。
南田洋子果然佈下了埋伏。
王天風心裡有數了。他放下書,走出了書店。
現在距離八點還有四十分鐘,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位置,等待時機。
他走進了咖啡館旁邊的一條小巷,那裡有一個後門,是咖啡館廚房的入口。後門關著,但旁邊堆著幾個垃圾桶,可以藏身。
王天風躲到垃圾桶後麵,蹲下身,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七點三十分,咖啡館裡有了動靜。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去。
是“夜鶯”。
他還是穿著那件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他走進咖啡館後,在靠窗的一個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然後開啟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看起來很正常,就像一個人在等朋友。
但王天風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夜鶯”選擇靠窗的位置,是為了方便觀察外麵的情況,也是為了在必要時迅速撤離。
他在等誰?是南田洋子?還是其他人?
王天風繼續觀察。
七點四十分,又一個人走進了咖啡館。
這個人王天風沒見過,大約四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長衫,戴著一頂禮帽,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他走進咖啡館後,在“夜鶯”對麵坐下,也要了一杯咖啡。
兩人沒有交談,各自喝著咖啡,看著報紙。
但王天風注意到,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很短暫,但很明確。
然後,“夜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用報紙蓋住。那個男人也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和之前一樣,他們在交換情報。
王天風決定行動。
他從垃圾桶後麵出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朝著咖啡館前門走去。
走進咖啡館時,門口的鈴鐺響了一聲。
咖啡館裡很安靜,隻有幾桌客人。侍者迎了上來:“先生,幾位?”
“一位。”王天風說。
“這邊請。”
侍者把他帶到一個角落的位置,離“夜鶯”那桌不遠,但也不近,是一個很好的觀察位置。
王天風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然後拿出一本書,假裝看書,眼睛卻盯著“夜鶯”那桌。
“夜鶯”和那個男人還在喝咖啡,看報紙,看起來很悠閑。
但王天風注意到,他們的手都在桌子下麵,很可能握著槍。
氣氛很緊張。
時間到了八點整。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又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女人。
大約三十多歲,穿著和服,外麵披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頭髮盤得很整齊,臉上化著淡妝,看起來很精緻,但眼神很冷。
王天風心裡一震。
他認識這個女人。
是南田洋子。
南田洋子真的來了。
她走進咖啡館後,環視了一圈,然後朝著“夜鶯”那桌走去。
“夜鶯”和那個男人看到她,臉色都變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南田洋子在他們對麵坐下,也要了一杯咖啡。
“兩位,等很久了吧?”她用日語說。
“不久。”那個男人也用日語回答,“南田課長很準時。”
“我一向很準時。”南田洋子說,“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夜鶯”說,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放在桌上。
南田洋子開啟資料夾,翻看了一下,點了點頭。
“很好。”她說,“這是你們要的東西。”
她也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那個男人拿起信封,檢查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交易完成了。
但王天風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按照明誠的計劃,他要製造一些動靜,引起南田洋子的注意。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王天風放下書,站起身,朝著“夜鶯”那桌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臉上帶著微笑,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客人。
走到“夜鶯”那桌時,他停了下來。
“幾位,打擾一下。”他用日語說。
南田洋子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很銳利:“什麼事?”
“我撿到了一個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你們丟的。”王天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放在桌上。
那個錢包看起來很普通,但南田洋子的臉色變了。
那是她的錢包。
她立刻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包,發現錢包確實不見了。
“你在哪裡撿到的?”她問。
“在門口。”王天風說,“我看到它掉在地上,就撿起來了。看到你們在這裡,就過來問問。”
南田洋子盯著王天風,眼神很複雜,有懷疑,有警惕,也有一絲興趣。
“謝謝。”她說,“你叫什麼名字?”
“王峰。”王天風說。
“王先生是中國人?”
“是。”
“你的日語說得很好。”
“以前在日本留過學。”王天風說。
南田洋子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王天風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夜鶯”突然站了起來。
“等等。”他說。
王天風停住腳步,轉過身:“還有事?”
“王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夜鶯”盯著他,眼神很銳利。
王天風心裡一緊,但臉上很平靜:“應該沒有吧?我不記得見過你。”
“不,我肯定見過你。”“夜鶯”說,“在碼頭,昨天晚上。”
王天風心裡一震,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平靜:“碼頭?什麼碼頭?我昨天晚上沒去碼頭。”
“不,你去了。”“夜鶯”說,“我看到了你,你躲在倉庫裡,觀察碼頭的情況。”
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南田洋子的手緩緩移向腰間,那裡鼓鼓的,明顯帶著槍。
那個男人的手也放在了桌子下麵。
王天風知道,情況不妙。
“夜鶯”認出了他,這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需要立刻應對。
“先生,你認錯人了吧?”他說,“我昨天晚上在家睡覺,沒去什麼碼頭。”
“我沒認錯。”“夜鶯”說,“就是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蹤我?”
王天風沒有回答,他在思考應對方案。
硬拚不行,對方有三個人,而且南田洋子很可能在外麵佈下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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