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王天風坐在旅社房間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桌上攤著一張上海碼頭的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註了各個位置。紅色代表梁仲春可能的布控點,藍色代表汪曼春可能的布控點,黑色代表他自己規劃的行動路線。
今天晚上要同時應付兩方人馬,還要配合明誠和明樓的計劃,不能有任何差錯。
王天風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又畫了幾個圈。
十六鋪碼頭是今天晚上行動的中心點。按照明誠的說法,軍統的物資會從水路運到那裡,汪曼春會提前去截獲,梁仲春會晚一步去抓捕聯絡員。
但王天風知道,這隻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物資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存在但已經被調包了。這整個行動,可能是明誠和明樓設下的一個圈套,目的是讓汪曼春和梁仲春互相猜忌,互相攻擊。
而他,就是這場戲的關鍵演員。
他要在梁仲春麵前扮演一個忠心耿耿的調查者,在汪曼春麵前扮演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在明誠和明樓麵前扮演一個可靠的合作者。
三個角色,三種身份,要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時演繹。
這很難,但不是不可能。
王天風放下鉛筆,開始檢查武器。
手槍,匕首,備用彈匣,還有幾個自製的小玩意兒:煙霧彈,閃光彈,催淚彈。這些都是昨天晚上回來後又趕製的,雖然簡陋,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他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特製的腰帶裡,係在腰間,外麵用長衫遮住。
然後開始準備偽裝用的東西。
今天晚上要去碼頭,那裡人多眼雜,容易暴露身份。他需要改變一下外貌,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碼頭工人。
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套破舊的工作服,一頂草帽,還有一雙手套。工作服上沾著油汙和灰塵,看起來很臟,但這樣更好,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又拿出一些化妝用的東西,在臉上塗了些泥土和煤灰,讓自己看起來更臟,更像一個乾粗活的人。
照了照鏡子,確認沒有破綻,他開始穿戴。
工作服很合身,草帽壓得很低,手套也很合適。現在鏡子裡的他,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就像一個普通的碼頭工人。
準備完畢,他看了看懷錶:下午五點半。
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四個半小時。
他需要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從帆布袋裡拿出一些乾糧:幾個饅頭,一塊鹹菜,還有一壺水。他慢慢吃著,腦子裡卻在反覆演練晚上的行動。
每一個細節都要考慮到:幾點出發,走什麼路線,在哪裡觀察,如果遇到危險怎麼撤退……
吃完乾糧,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但睡不著。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從穿越到這個時代,到繼承王天風的身份,到製定“不一樣的死間計劃”,到接觸明誠和明樓,到與梁仲春和汪曼春周旋……
每一步都很危險,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走過來了。
現在,他要走最關鍵的一步:打入76號內部,成為潛伏在敵人心臟的一根刺。
這很難,但他有信心。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明誠和明樓的幫助,有對這個時代劇情的瞭解,有王天風留下的技能和經驗。
更重要的是,他有決心。
他要把小鬼子趕出中國,要讓漢奸付出代價,要改變那些悲劇的命運。
這些信念支撐著他,讓他無所畏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晚上八點,王天風睜開了眼睛。
他起身,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然後走出了房間。
樓下,周胖子還在櫃檯後麵算賬。看到他這副打扮,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王天風也點了點頭,走出了旅社。
夜晚的街道很熱鬧,霓虹燈閃爍,行人如織。但他沒有心情欣賞這些,他朝著十六鋪碼頭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直接去碼頭,而是先繞了幾個圈子。
從旅社出來,往南走了一條街,然後拐進一條小巷,穿過兩個弄堂,從另一個方向出來。接著上了一輛電車,坐了三站路下來,步行一段,最後才朝著碼頭走去。
這種繞路的做法,是為了確認有沒有人跟蹤。
一路上,他都很警惕。眼睛的餘光不時掃視身後和兩側,耳朵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沒有發現明顯的跟蹤者。
但他知道,這不代表真的沒有人跟蹤。今天晚上這麼重要的行動,梁仲春和汪曼春可能都會派人監視他。
他需要更加小心。
走到離碼頭還有一條街的地方,他停了下來。
這裡有一個小茶館,他走進去,要了一壺茶,坐在靠窗的位置,觀察外麵的情況。
碼頭方向燈火通明,可以聽到裝卸貨物的聲音和工人的吆喝聲。進進出出的車輛很多,有卡車,有轎車,還有黃包車。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王天風注意到幾個可疑的地方:碼頭入口處多了幾個警衛,雖然穿著便衣,但站姿很專業;碼頭周圍有幾個小攤販,這個時間還在擺攤,而且眼睛不時掃視四周;還有幾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裡有人,但沒有下車。
這些都很可疑,很可能是梁仲春或汪曼春佈下的暗哨。
王天風喝完茶,付了錢,走出了茶館。
他沒有直接去碼頭,而是繞到了碼頭後麵。
碼頭後麵是一條河,河水渾濁,散發著臭味。河岸上堆著一些雜物:破舊的漁網,腐爛的木箱,還有一些不知道做什麼用的鐵皮桶。
這裡很少有人來,燈光也很暗,是一個很好的隱蔽點。
王天風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躲在一堆木箱後麵,開始觀察碼頭的情況。
從後麵看,碼頭的情況更清楚。
碼頭上停著幾艘貨船,正在裝卸貨物。工人們忙碌著,監工在吆喝著,看起來很正常。
但王天風注意到,有一艘貨船很特別。
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貨船,停在最裡麵的位置。船上沒有裝卸貨物,船上也沒有工人,隻有幾個穿便衣的人在船上巡邏,看起來很警惕。
這很可能就是運送軍統物資的貨船。
王天風記下了這艘船的位置和特徵,然後繼續觀察。
時間到了晚上九點。
碼頭上的人漸漸少了,一些貨船開始離開,一些工人開始收工。
但那艘特別的貨船還停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王天風知道,時間快到了。
按照汪曼春的說法,物資會在晚上十點到達。按照梁仲春的說法,聯絡員會在晚上十點出現。
現在距離十點還有一個小時。
他需要找一個更近的觀察點。
王天風從木箱後麵出來,沿著河岸慢慢移動。
河岸很窄,地麵上堆滿了雜物,走起來很困難。他走得很小心,盡量不發出聲音。
走了大約一百米,他找到了一個理想的觀察點:一個廢棄的倉庫,就在碼頭旁邊,窗戶正對著那艘特別的貨船。
倉庫的門是木製的,已經腐朽了,輕輕一推就開了。
裡麵很黑,堆滿了灰塵和蜘蛛網。但有一扇窗戶,沒有玻璃,可以看到外麵的情況。
王天風在窗邊坐下,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晚上九點半,碼頭上又有了動靜。
幾輛黑色轎車開了進來,停在碼頭入口處。車上下來幾個人,都穿著便衣,但腰間的鼓脹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王天風認出來了,是梁仲春的人。
梁仲春果然來了。
但他本人沒有出現,可能是躲在車裡,或者在其他地方指揮。
梁仲春的人在碼頭周圍布控,有的躲在暗處,有的偽裝成工人,有的在貨船上巡邏。
王天風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個人。
看來梁仲春很重視這次行動,下了血本。
又過了十分鐘,另一批人來了。
這次是汪曼春的人。
幾輛轎車從另一個方向開進來,停在碼頭另一邊。車上下來的人也都是便衣,但動作更專業,布控更嚴密。
王天風數了數,也有二十個人左右。
兩方人馬都來了,而且都佈下了天羅地網。
現在的問題是:物資什麼時候到?聯絡員什麼時候出現?
王天風看了看懷錶:九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
他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艘特別的貨船。
九點五十五分,貨船上有了動靜。
一個人從船艙裡走出來,站在甲板上,左右看了看,然後朝著碼頭入口處揮了揮手。
碼頭入口處,一個人走了出來,朝著貨船走去。
這個人穿著普通的工人服裝,但走路姿勢很警惕,不時左右張望。
王天風心裡一震。
這個人他認識。
是“夜鶯”。
“夜鶯”怎麼會在這裡?他應該是聯絡員嗎?還是另有身份?
王天風緊緊盯著“夜鶯”。
“夜鶯”走到貨船邊,和船上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上了船。
船上的人從船艙裡抬出幾個木箱,放在甲板上。
“夜鶯”開啟一個木箱,檢查了一下裡麵的東西,然後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汪曼春的人動了。
他們從暗處衝出來,朝著貨船衝去。
“不許動!76號辦案!”一個人喊道。
船上的人立刻掏槍,雙方發生了交火。
槍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王天風看到,“夜鶯”在交火的第一時間就躲進了船艙,沒有參與戰鬥。
看來他早有準備。
交火很激烈,但持續時間不長。
汪曼春的人明顯佔了上風,他們人數多,裝備好,很快就控製了局麵。
船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都投降了。
汪曼春的人開始搬運木箱,準備撤離。
就在這時,梁仲春的人動了。
他們從另一個方向衝出來,包圍了汪曼春的人。
“都別動!行動處辦案!”一個人喊道。
汪曼春的人愣住了,他們沒想到梁仲春的人也在這裡。
兩方人馬對峙起來,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梁處長,這是什麼意思?”汪曼春從一輛轎車裡走出來,冷冷地說。
梁仲春也從另一輛車裡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
“汪處長,這話該我問你吧?”他說,“這是我的案子,你怎麼也來了?”
“你的案子?”汪曼春冷笑,“南田課長把案子交給我了,你不知道嗎?”
“南田課長把案子交給你了?”梁仲春的臉色變了,“我怎麼不知道?”
“那你要去問南田課長了。”汪曼春說,“現在,請你們讓開,我要把物資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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