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猛地抬頭,隻見一輛印著“仁濟堂醫藥行”字樣的小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而車上的阿誠一臉焦灼。
車門拉開,阿誠那張平日裡冷靜的臉此刻寫滿了焦急與決絕。他手裡握著一把衝鋒槍,槍口還冒著青煙,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
“太好了,你們沒事!”
“快上車!”曼麗吼道。
阿誠一邊快速發動小車一邊解釋說道:“前麵有一支日軍小部隊衝出來,我還以為你們……”
“都解決了嗎?”曼麗一邊擦去臉上的灰塵和血跡,快速換下護士服,又把自己那身墨綠色旗袍換上,已經來不及梳理頭髮,直接把禮帽戴上,拉下網紗,帽簷壓的低低的。
而明台也趕緊把身上的那身髒兮兮的衣服換下,換上一身筆挺西裝,又從阿誠那摸出一瓶明家香就往兩人身上噴,“必須遮遮味道,不然太明顯了。”
就在兩人收拾之際,阿誠眼尖地發現後麵居然有了日本兵追上的跡象。
“後麵!後麵有追兵!”阿誠小聲說道。
車廂後門的縫隙裡,已經能看到日軍吉普車的車燈在瘋狂閃爍,子彈打在鐵皮車廂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坐穩了!”阿誠眼神一凜,猛地一打方向盤。貨車在一個急轉彎處漂移甩尾,將後麵緊追不捨的兩輛日軍摩托車甩進了路邊的臭水溝。
但更多的日軍正在趕來。前方的路口,一隊日軍憲兵因為福音醫院連續的爆炸已經臨時架起了路障關卡,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這邊。
“沖不過去了!”明台咬牙道,“他們有重機槍!”
“沒事,阿誠哥,我們下車,”又對一邊的明台整著衣領,說道:“明台,你先躲著好好休息調整一下!如果我不行,你再下來救我。”
曼麗看著前方密集的火力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往明台身邊靠靠。
她自己也蜷縮在在一邊,旗袍也有些淩亂。阿誠將油門踩到底,車子保持著一種詭異的、不穩定的速度向前滑行,然後拉下了手剎,讓車子發出一種彷彿失控般的刺耳摩擦聲。
做完這一切,阿誠和曼麗都舉起雙手,阿誠甚至換上了一副驚恐萬狀、痛哭流涕又驚慌失措的表情。
貨車緩緩停在了路障前。
“停車!幹什麼的!”日軍小隊長端著槍大吼。
“太君!太君饒命啊!”曼麗帶著哭腔從後座下來,衣服淩亂,尷尬地扯了扯裙擺,用蹩腳的日語喊道,“我是仁濟堂醫藥行的老闆娘,車子……
“我管你是誰!車上的是誰!開門!”
曼麗又整了整淩亂的頭髮,聲音中帶著驚恐的顫抖,臉上的紅暈卻好像兩抹胭脂。這時她認出了那名日軍小隊長正是當初攔截他們的小泉太郎。
曼麗拍拍胸口,甜笑道:“原來是小泉隊長啊。這是我仁濟堂的司機。”
小泉認真一看,果然那禮帽之下是那張略熟悉的臉,“啊!您是!是……”
是那李士群的姨太太!但這話不能說,誰聽了會高興?
小泉認出於曼麗後,又看了看車上印著的“仁濟堂”的字樣,也有些為難,也恰好這時候後麵追著的日本人也追了上來,兩人直接粗魯地把阿誠反手押靠在車上,又有幾人直愣愣地舉著槍對著曼麗。
曼麗麵上倒也不急,還有幾分玩味的又害怕的看著幾人,實際上努力平復著呼吸,前麵的逃跑實在太費體力。
“太君,這是有誤會呢。”
嗓音嬌嗲,曼麗水波般的眸子在一圈日軍身上都掃了一眼,似藏著心事,想縮成一團又不得不下車擋在車前方,前幾日的淩厲如今軟成了一團水。
曼麗還沒吭聲,小泉就先說話了,“幹什麼!還不快把槍放下!這位小姐……背後名頭可不小。”
幾人頗有幾分狐疑地看著僵持在原地的幾人,看到小泉對自己拚命使眼色才把槍放下,領頭的問道:“他們是誰?”
“是上海藤田先生身邊李士群的姨太太啊。”
“那又怎麼樣?”
“姨太太都來了,那李士群和藤田先生能不在長沙?長沙離常德多遠?你又知道她……”小泉偷偷指了指曼麗,“她是不是藤田先生的人?得罪她會不會得罪藤田先生?況且藤田先生和山本先生現在……如果出了什麼事,算誰的?”
日軍中有人竊竊私語,“可看她那樣,就是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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