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於曼麗被王天風半拖半拽地拉向另一麵的爆炸過的病房的管道處,臨走前,她回頭深深看了明台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萬語,也包含了生離死別的悲壯。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瞬間,走廊裡傳來了日軍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日語的嗬斥。
這就是這時候,明台向曼麗他們已消失的方向笑笑,“曼麗。”
明台卻在轉身的瞬間,將最後一絲溫情收回眼底,反身沖向充滿消毒水味的走廊。他舉起手槍對著天花板瘋狂掃射,一邊高喊著挑釁的話語,將所有日軍的火力與怒火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任憑子彈在他腳邊炸開青磚碎屑,隻為給曼麗和王天風在死亡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生的缺口。
他猛地沖向另外一邊,沒有選擇隱蔽,而是徑直衝了出去,手中雙槍同時開火,精準的子彈瞬間放倒了沖在最前麵的兩名日軍。
“來啊!你們這些蠢貨!”明台高喊著,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挑釁。他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一邊後退一邊射擊,將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槍聲大作,子彈在他身邊呼嘯而過,打在牆壁上濺起火星和碎石。明台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靈活地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卻又帶著一種悲愴的決絕,但心中卻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完成任務的釋然和對曼麗他們能夠安全脫險的期盼。
並且還有一種對曼麗安排的信任。
他故意朝著與於曼麗和王天風撤離方向相反的區域奔跑,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的邊緣。他聽到了身後日軍瘋狂的追擊聲,也聽到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於曼麗他們可能已經安全離開的訊號。
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明台再次扣動扳機,直到最後一顆子彈耗盡。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蜂擁而至的敵人,眼神依舊明亮而堅定。
“再見了,曼麗……老師……”他在心中默唸,然後猛地拉響了藏在身上的最後一枚手雷,不是為了與敵人同歸於盡,而是為了製造最後的煙霧,徹底阻斷追兵可能的追蹤路線,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趁著爆炸的轟鳴與日軍的短暫慌亂,曼麗咬緊牙關和對明台的擔心,引著尚在震驚中的王天風向那間病房跑去,整個醫院雖然錯中複雜,可曼麗為了找到明台也大致走過一次,對於方位的瞭解瞭如指掌。
“老師!順著這裡爬!你穿著病人的衣服,沒人敢靠近你!到了醫院外注意安全,去醫藥行!”
“那你呢?”王天風的臉上滿滿都是擔心焦慮。
“我?”曼麗淒然一笑,沒有精緻的妝容,更沒有美麗的衣裙,一身的塵土和血跡交錯,這一刻卻更是美的驚心動魄。
曼麗整了整淩亂的護士服,笑道:“老師,你忘記了嗎,我不是說了嗎,我會一直陪在明台身邊。老師,注意安全。”
說完曼麗轉身撿起死去日軍的槍和手榴彈,也在另外一個方向為明台吸引著火力,也為他創造著生到機會。
王天風順著管道一直往外爬,一身的泥汙和油漬。等他貼著管道壁聽出周圍無人,這纔敢小心翼翼跳出管道。
這是他兩個學生給他撿回來的命。
在‘喪鐘計劃’裡,沒有‘喪鐘’成功,於曼麗活了。如今在這‘虞美人計劃’中,他們沒死,自己也沒死,又是一次破局,他不得不深思,所以這‘死間計劃’是不是真的錯了,是不是應該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製度,比如,用‘活’。
王天風低著頭,病號服一脫,穿著是醫院護工,趁著又是一波混亂的人潮跟著往外走。門口的守衛正忙著往裡沖,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個‘護工。
但他沒有立刻去聯絡明樓,也沒有去送情報。他知道,日軍和軍統的眼睛無處不在。如果現在把真情報送出去,這早就變形的“死間計劃”就會因為情報太真而露餡。
他必須讓日軍和軍統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明台拐進一條無人的弄堂,從懷裡掏出火柴,點燃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張真名單的一角。
“明台,曼麗,”王天風看著火焰吞噬紙張,“為了大局,為了不讓計劃功虧一簣,這把火必須燒。”
他將燒毀的名單扔進下水道,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內容經過精心篡改的“半真半假”的名單。
這纔是他要留給山本一郎和藤田芳政的“禮物”。
“明台,我教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王天風看著手中的假名單,眼神變得無比堅毅,“現在,我就用這個,來救我們所有人的命。”
他將假名單藏好,整理了一下護工的帽子,迎著風雨,向著那個早已設定好的、更加兇險的陷阱走去。
“明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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