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做,那就算了。”王天風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拿手術刀,“時間不多了,明台,他們的命,就在你這一念之間。”
曼麗握緊手術刀,拍拍明台上手臂,對他笑了笑,“老師,我來。”
王天風的眼神帶著冷意,“錦瑟,你能幫他多少次?你能像個老媽子一樣事事都幫他擦屁股?”
這時候的‘錦瑟’更多的是對曼麗的警醒。
明台猛地抓住了手術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也對著曼麗笑笑,“沒事的,我已經可以了。”
又看了看王天風,眼底漸漸湧起瘋狂的眼色,“老師,她是於曼麗,不是錦瑟。”
他又看著羅老闆的臉,低聲說道:“對不起了,羅老闆。日後我給你多帶幾瓶好酒,再叫上阿正,我們好好喝喝。”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手術刀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寒光,明台的手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
曼麗也快速進入了狀態,快一步來到明台身邊,兩人對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羅老闆的腹部被重新切開,切口方向需與麵板張力線一致,減少瘢痕。明台的手在血肉模糊的腹腔裡摸索著,他的動作熟練而精準,盡量避免損傷重要血管、神經。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終於,在腸壁的夾層裡,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被蠟封好的微小的本子。
明台專註到放佛羅老闆還活在人間,隻是不小心受了個傷,不得不做一個外科手術而已。從切開、止血、分離再到結紮、縫合、引流,明台做的一絲不苟,曼麗配合的兢兢業業,兩人的合作如天作之合。
明台將本子取出,用紗布擦乾淨上麵的血跡,握在手心裡。那一刻,他感覺到了生命的重量,也感覺到了責任的沉重。
“老師,‘情報’到手了。”明台抬起頭,看著王天風,“現在,您告訴我,那些炸彈是不是都是你騙我來的幌子,其實根本就沒有炸彈。”
王天風看著明台手裡的本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明台你真的很聰明,我的通牒,隻是讓你來這裡的理由。那些炸彈從來就不是籌碼。”
明台站直身體,眼中冷靜到冷血:“你騙我來就是為了增加你在山本一郎那的籌碼。”
王天風讚許,“還有呢?”
“曼麗的事情讓你藤田芳政那計劃失敗,所以你就打起山本一郎的主意,利用他們鷸蚌相爭,你漁翁得利,最後不管是誰贏,對你來說都是好事。”
“我和曼麗不過是你‘投誠’的籌碼。連自己學生都能反覆出賣的,能是什麼好人。”明台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疏離,曾經他不理解老師的做法,多大的事多大的恨非得要做的如此狠絕?
王天風笑笑,這時候的笑竟透著些瀟灑,“明台,你真的很聰明,這‘鷸蚌相爭’明明是你和曼麗的傑作,我隻是為你們‘錦上添花’。不過你還低估日本人的殘忍。”
現在或許多少有些理解有些明白了,王天風這大概是想最後一局利用自己的死增加可信度吧。他和曼麗重新看著王天風,“老師,我們都不會死的。”
“老師,你也不會死的。我們都不應該死在這裡。”
從進到醫院到現在,自己的情緒早就從剛開始莫名其妙的亢奮沉澱成冷靜果敢。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病了?如果老師真想利用自己達成什麼目的,自己早就死在一見到這張手術床的恍惚之時。
他隻是在生氣王天風如此漠視生命。
可王天風終究還是王天風,還是自己的老師,也還是一個中國人。
是一個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中國人。
這樣的中國已經死了太多了,不能再死了,羅老闆……還躺在冰冷的床上。
“我是在教你,明台。”王天風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在這個戰場上,沒有絕對的真相,隻有絕對的目標。你看到了‘老楊’的犧牲,看到了日本人的殘忍。這份名單,就是他用生命換來的。現在,它在你手裡。你必須用它,去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務。”
明台握緊了本子,指節再次泛白。他看著王天風,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憤怒、敬佩、無奈、迷茫……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幾個深呼吸後,明台把本子放在王天風手裡,“老師,這是你換來的情報。”
王天風糾結地看著二人,居然用如此笨拙的手段勸自己活下去。
“你們走吧,”王天風轉身走向手術室的門口,“趁著夜色,把細菌部隊的名單送出去。記住,明台,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那個隻會聽命行事的特工。你是一個戰士,一個為了國家和民族,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戰士。”
“老師,”曼麗堅定地站在明台身邊,“現在外麵死了很多日本人,我們可以用這些人的屍體代替你和明台,我們都不用死,現在死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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