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麗緩了緩後,咬牙起身,原本秀美的麵容此時也變得些許猙獰。這場追逐已經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可現在根本就不是休息的時候,還有阿正!
那個為了救自己引開日本人的阿正,她必須找到他,帶他回去。
曼麗縮在滿是硝煙的後巷角落裡,懷裡緊緊抱著那套至關重要的衣服,眼神卻堅毅執著。
巷口傳來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脆響,還有日本人嘰裡呱啦的搜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透過縫隙強迫自己冷靜地向外張望,隻有幾束刺眼的手電筒光柱在潮濕的牆壁上亂晃,離她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
就在她幾乎要拔出小刀殺一個平本殺兩個就賺一個的時侯,巷口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是梁仲春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的大笑聲:“太君,在這裡幹嘛?我都看到共黨往那邊跑了!居然還有好幾人!”
曼麗心頭猛地一顫,透過縫隙,她看見梁仲春正大搖大擺地站在巷子另一頭的路燈下,手裡揮舞著一把槍,故意朝著天空連開數槍。
那幾個原本正朝曼麗這邊逼近的日本兵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怪叫著調轉槍口,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梁仲春指的的方向撲了過去。
果不其然,那個方向!一個身影一閃,是阿正!
“阿正!”曼麗在心裡無聲地吶喊,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知道,阿正是在用命給她爭取逃跑的時間。
趁著混亂,曼麗咬緊牙關,抱著衣服從後巷的另一頭狂奔而出,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弄堂深處。而阿正則且戰且退,將追兵引向了相反的方向,槍聲和叫罵聲漸漸遠去,最終淹沒在夜色的盡頭。
曼麗不敢停歇,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他們約定的羅老闆的旅館。她氣喘籲籲地推開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門,卻看見羅老闆正焦急地在櫃檯後踱步。
“李太太?就你一個?阿正呢?”羅老闆見她獨自一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阿正……阿正他為了引開日本人……”曼麗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羅老闆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他一把將曼麗推進身後的廚房,“快!從那邊走!這裡交給我!”
“羅老闆,那你……”
“別廢話!阿正那小子是為了救你才暴露的,我不能讓他白犧牲!”羅老闆從櫃檯下摸出一把刀,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毅,“記住,活下去,把東西送出去!”
這個隻為了在這世道能安穩活下去的從不主動惹事的老實男人,竟出了讓人意外的決絕,他甚至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在謀劃什麼,要送出去什麼。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兩人驚詫扭頭一看,正是阿正!
“姐!老羅!你們沒事吧?”
兩人懸著的一顆心才真正的放了下來。看到阿正身上的血跡,老羅的心又是一緊,“怎麼還受傷了?”
“沒什麼大事,是日本人的血。”
阿正看著曼麗一圈,又看看羅老闆,見也沒大事才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是梁處長救的我,那幾個追著我跑到小巷子,梁處長就在後麵‘乓乓乓’打了幾槍,我這纔有命跑回來。”
又小聲湊到曼麗耳邊說道:“姐,那件衣服我聽你的落在路邊他們人多的地方了。”
曼麗有些心疼的看著這個大男孩,“對不起,把你牽扯進來。”
阿正倒是笑著露著小虎牙,“姐,瞎說什麼!人本來就是我撿回來的,事情本來就是我招惹的。”
見兩人還聊上了,羅老闆忙催促道:“既然都沒事,那趕緊逃!廚房!在那裡,鍋灶旁邊,那裡有一個暗門被雜物擋著了。”
曼麗點了點頭拉著阿正便同羅老闆一起轉身進了廚房,上次藏著老楊的地方。
隻見人才剛從暗門出去,旅館外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日語的嗬斥。
密道狹窄潮濕,布滿了蛛網,幾人就像隻受驚的貓,相互扶持地向前快跑。
曼麗看了看身後的兩人,“阿正,你帶著羅老闆跑,你熟悉地形,找個地方躲著。”
“你呢,姐?”
“我?我自然是去收他們的命去!”
本來以為是一場戲,誰知道到了最後還能出了岔子。也不知道明台知道了會不會氣死,更不知道自己這次還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能活下去。
“姐!我和你去!我也可以的!”阿正急急辯解,這種時候,他能丟下她帶著老羅跑?
曼麗搖搖頭,“我們一起行動目標太大,這次輪到姐姐給你們引開那些小日本。”
曼麗檢查下手槍和匕首,又丟了把手槍給阿正,“瞄準了打!別怕,穩住!你姐的身手,還是可以的!”
“阿正!向前跑!不要回頭!”
說著,便像一隻獵豹迅速有力且危險美麗地奔向自己的獵物。
跑到路口,看到又有追兵往著阿正的方向跑去,又狠狠踩了一跤路邊的磚,發出清脆的響聲,在漆黑的夜裡格外明顯。
“在那裡!”
曼麗得意笑笑,手中匕首寒光閃閃,恰似奪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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