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剛亮,曼麗便催促著明台起來快去同老楊一同趕去上海的火車。
明台揉揉發酸的手臂,不知道怎麼和曼麗開口他是如何一晚上沒睡就光顧著擔心她。
曼麗走近揉揉明台的胳膊,“怎麼,被我壓酸了?”
明台微微嘆氣,“還不是因為擔心你。”
“沒事的。”曼麗攬過明台,雖然嘴上說著沒事,心也是跳的厲害。似乎隻有緊緊靠在明台身邊才能緩解自己的緊張。
可三小時後。
梁仲春看著麵前這個矮小的日本人大氣都不敢出,嘴裡都是嘰裡哇啦的不知道在罵些什麼,聽說一心不能二用,隻要把注意力放到別的地方,那就……任他罵。
直到聽到翻譯說道,“梁處長,山本先生對你們的工作能力表示懷疑!這麼多天以來一點進展都沒有。”
比起翻譯的狐假虎威,梁仲春更是對著山本點頭哈腰卑躬屈膝。心裡滿是不屑一顧。
突然,翻譯說道:“梁處長,山本先生鑒於你們的工作效率太低,而這次的任務又特別重要,於是決定臨時多派遣幾個小隊給你。”
“什麼?!多派幾個小隊給我?”
翻譯看了一眼梁仲春,“怎麼了,梁處長?”
“我的意思是太好了,還不知道怎麼和山本先生開口要人呢,山本先生就知道我們的難處了。”
梁仲春對著翻譯笑笑,又對著山本深深的鞠了個躬,然後心裡暗罵不已,最後想到明台和於曼麗,又燃起深深的絕望。
那今天的任務還能順利執行嗎?
他們還能順利回上海嗎?於曼麗會被抓嗎?會把自己供出來嗎?
梁仲春深吸一口氣,又伸手摸摸身上的槍,眼裡的謙恭成了狠厲的凶光,既然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那就……拚了!
巷子裡的光線微暗,隻有遠處路燈投下的微弱光芒,在斑駁的牆壁上勾勒出扭曲的影子。
像一條被遺忘的腸道,狹窄、潮濕,散發著腐爛菜葉和尿騷混合的惡臭。兩側牆壁上的黴斑像某種蔓延的麵板病,濕漉漉的磚縫裡擠出幾莖枯黃的野草。
頭頂上,歪斜的晾衣桿掛著幾件辨不出顏色的破布,在夜風裡幽靈般地晃動。遠處巷口那盞苟延殘喘的路燈,是唯一的光源,卻隻吝嗇地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暈,將曼麗倉皇奔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地投射在坑窪不平的石板路上。
曼麗身穿著一身男裝,懷裡死死抱著那件幾乎和老楊一模一樣的外套,深深的撥出幾口氣,計劃的突然變動讓她來不及告訴明台,也還好,主要的人還都集中在搜尋老楊這名共黨身上。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像是撕裂了凝固的空氣,尖銳的爆鳴在狹窄的巷道裡被反覆擠壓、放大,震得曼麗耳膜嗡嗡作響。
子彈擦著她耳廓飛過,帶起一陣灼熱的風,緊接著是“噗”一聲悶響,擊中了她身側的牆壁。牆皮和碎石屑猛地炸開,有幾粒細小的碎渣甚至嵌進了她臉頰的麵板,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曼麗心頭一緊,顧不上疼痛,起身就往巷子深處跑去。
“這些小日本追的還挺快。”
還好梁仲春領著另外兩夥人往別的方向追去了,不然自己說不定還真要交代在這裡。
身後,腳步聲雜亂,追兵緊追不捨,槍聲不斷,子彈在狹窄的巷道裡橫飛,打在一旁的石牆上,發出“噹噹”的刺耳聲響,火星四濺。
曼麗一邊跑,一邊回頭,借著微弱的光線,能看到幾個黑影在身後晃動。她猛地一個側身,躲進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心跳如鼓。
恰在此時,前麵的巷子裡突然跑出另外一個人,是阿正!也穿著和老楊那身一樣的衣服!
“在那邊!快追!”是那些日本人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伴隨著更加密集的槍聲,在巷子裡橫衝直撞。子彈像失控的金屬蜂群,在牆壁間來回彈射,發出令人牙酸的“啾啾”聲和“噹噹”聲。火星像受驚的螢火蟲般四散飛濺,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帶著鐵鏽味的硝煙。
曼麗深吸一口氣,她不敢回頭,在阿正給的這幾分鐘的時間裡她猛地使勁又跑向另一條巷子。
“在那邊!這邊有人!這邊!快追!別讓他跑了!”日本人和76號的人的叫罵聲在巷子裡回蕩,帶著迴音,聽起來彷彿來自四麵八方。
曼麗的手指緊緊扣住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頭,借著那盞路燈微弱的光,能看到幾個模糊的黑影正貓著腰,槍口閃爍著橘紅色的火舌,每一次射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響和牆壁上濺起的塵土。
從腰間拔出槍,瞄準了巷口。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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