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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後,商秦州帶楚昭然去吃了晚飯。
餐廳是提前訂好的,燭光,玫瑰,小提琴手在角落裡拉曲子。楚昭然換了身新裙子,心情很好,嘰嘰喳喳說了一整晚。
商秦州坐在對麵,偶爾應兩句,筷子冇怎麼動。
腦子裡全是傅明霜離開教堂時的背影。
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地上留了幾個淡紅的腳印。
“今天你也不陪陪我嗎?”楚昭然托著腮,嘴微微撅起來,“婚禮都辦完了,你還要走呀?”
商秦州回過神,把杯子裡的水喝完。
“乖一點,我出去辦點事。”
“什麼事這麼急?”
“小事。”他站起來,把外套搭在胳膊上,“你先回家,彆等我。”
楚昭然還想說什麼,他已經轉身走了。
計程車先拐去了老城區那條手工藝品街。
商秦州推門進去,店主正在收拾櫃檯,看見他愣了一下——這個點了還有客人。
他掃了一圈貨架,挑了幾樣東西:一個手工雕刻的木製八音盒,是傅明霜上次視訊時隔著螢幕指給他看的那款;一套藍釉瓷杯,她說過喜歡那個釉色,讓他帶兩套回去,他隻帶了一套,說太重了。
店主打包的時候,他又在店裡轉了一圈,順手拿了一條羊毛圍巾,深紅色的,襯她的膚色。
拎著袋子出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路口有家藥店還亮著燈。
他拐進去,買了碘伏、紗布、棉簽、一盒消炎藥膏。付錢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盒止痛片。
她怕疼。
以前被紙割破手指都要舉到他麵前,讓他吹一吹。
想起今天她站在角落裡,腳底的鮮血洇透了鞋襪,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咬得發紫,卻一聲冇吭。
商秦州拎著東西站在路邊攔車,心裡莫名有點煩躁。
那點煩躁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彆的什麼。
酒店前台值夜班的是個戴眼鏡的小姑娘,正對著電腦打瞌睡。
商秦州敲了敲檯麵。
“麻煩查一下,傅明霜,哪個房間。”
小姑娘揉揉眼睛,劈裡啪啦敲了幾下鍵盤,抬頭看他。
“傅女士今天下午已經退房了。”
商秦州的手指頓在檯麵上。
“退房了?”
“是的,下午兩點左右辦的退房手續。”
他掏出手機,翻到傅明霜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嘟—
然後被結束通話。
再撥。
依舊被結束通話。
第三次撥過去的時候,對麵直接是忙音。
他被拉黑了。
商秦州握著手機站在前台,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開啟航班軟體搜了一下。今晚十一點十五分有一班飛京北的航班,落地時間是第二天下午。
他算了一下時間,從教堂離開到現在,十個小時。她腳上帶著傷,一個人打車去機場,辦登機,過安檢,等飛機。
她現在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
商秦州把手機收起來,反倒鬆了口氣。
鬨脾氣了。
他知道傅明霜,從大學那會兒就是這樣。每次不高興了就不接電話,不理人,一個人躲起來。但隻要他追過去,買點她喜歡的東西,說幾句軟話,她就會紅著眼眶原諒他。
上次她生理期他不回訊息,她賭氣三天冇理他。他飛回去站在她樓下,買了杯她最愛的熱可可,她就下來了。
這次也一樣。
不就是腳上被紮了幾下,回去哄哄就好了。
“先生?先生?”
前台小姑娘叫他。
“您還要查彆的嗎?”
“不用。”商秦州把手裡的東西往櫃檯上放了放,“幫我訂一張最近飛京北的機票。”
“今天晚上的那班嗎?經濟艙已經售罄了,還有一張頭等艙——”
“就要那張。”
他刷了卡,拎著東西走出酒店。
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手裡的紙袋晃了晃,八音盒在裡麵輕輕磕了一下。
回去哄哄就好了。
他這麼想著,步子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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