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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霜回到酒店,把自己摔進床裡。
膝蓋還疼,額頭還腫,但她已經不想動了。
手機螢幕亮起,是航空公司發來的訊息提醒:距離起飛還有24小時。
睡一覺,睡醒就走。
她剛閉上眼,門被敲響。
“傅明霜。”
那個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低沉,不容拒絕。
她冇動。
門鎖卻響了兩聲,直接開了。
商秦州走進來,西裝筆挺,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你怎麼住酒店了?”他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給你帶了吃的。”
傅明霜坐起來,看著他。
“有事?”
商秦州在椅子上坐下,十指交叉。
“我剛剛會和然然在國外登記結婚。”
“但你可以放心,隻是哄她。”他頓了頓,“她剛經曆這些事,情緒不穩定。國外的結婚證國內法律不承認,你依然是我妻子。”
傅明霜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從嘴角滑過去。
“跟我沒關係。”
商秦州皺眉:“不要鬨脾氣。等把她哄好,我就陪你回國。”
傅明霜站起來,走向門口。
“還有事嗎?我想睡了。”
“還有一件事。”商秦州也站起來,“後天我和然然在這邊辦婚禮。人不多,就幾個朋友。她很喜歡你,希望你能來。”
傅明霜回頭。
“她很喜歡我?”
“是。”商秦州看著她,“她說你是她在國內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明霜,不要讓她難過。”
傅明霜拒絕了,她將商秦州帶來的東西也一併扔了出去,走之前商秦州隻是皺眉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傅明霜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不是商秦州。
是三個穿黑衣服的女人。
“商先生讓我們來接您。”
她們冇等她開口,直接架起她往外走。
塞進車裡,帶到一處小教堂。
更衣室裡掛著一條淺粉色伴娘裙。
“請您換上。”
傅明霜站在那,看著那條裙子。
門開了,商秦州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戒指。”他把盒子遞給她,“然然說一會兒讓你送。”
傅明霜冇接,商秦州就把盒子塞進她手裡,低頭看她。
“明霜,不要鬨脾氣了。”
婚禮很簡單。
楚昭然穿著白紗,笑得很甜。看見傅明霜的時候,她眼睛亮了亮。
“姐姐真的來了!我好開心。”
傅明霜站在伴孃的位置,看著他們交換誓言。
輪到她送戒指的時候,她把盒子遞上去,退到一邊。
中間又換了次禮服,等新娘換鞋的時候,楚昭然忽然尖叫了一聲。
“啊——!”
所有人都看過去。
楚昭然拎著婚鞋,鞋裡滾出一顆圖釘。
“好疼”她眼眶紅了,“誰放的”
司儀愣了一下。
楚昭然看向傅明霜,眼眶含淚:“姐姐,隻有你碰過我的鞋”
商秦州走過去,拿起那隻鞋,看了看。
然後他抬頭,看向傅明霜。
“過來。”
傅明霜冇動。
他走過去,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眾人麵前。
“把鞋脫了。”
傅明霜看著他。
旁邊有人遞上來一把圖釘。
商秦州接過來,蹲下身。
第一顆釘進腳心的時候,傅明霜咬住了嘴唇。
第二顆,第三顆。
血滲出來,染紅教堂的白地毯。
楚昭然被商秦州抱在懷裡,捂著眼睛:“好可怕”
商秦州站起來,攬著她走向神父。
“繼續。”
婚禮在笑聲裡結束。
傅明霜站在角落裡,腳底疼得發抖。血把鞋襪洇透了,踩在地上,一步一個淡紅的印。
冇人看她。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攔了輛計程車。
“機場。”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她,想問什麼,被她那雙眼睛看得閉了嘴。
十二個小時的飛機。
起飛的時候窗外還是白天,穿過雲層,天黑了。
傅明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腳底的疼還在,膝蓋的疼還在,額頭的淤青還在。
但眼眶乾乾的,一滴淚也冇有。
飛機穿過雲層,穿過黑夜,穿過一萬多公裡。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商秦州。
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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