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程硯白。
這個名字她聽過。隔壁樓物理係的博士生,據說本科是北大的,發過兩篇prl,是那種傳說中“彆人家的孩子”。
他的視線掃過卡座,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微微點頭,算作招呼。
然後坐到了對麵。
遊戲是林可欣張羅的,叫什麼“我有你冇有”,輪番說一件自己做過的事,冇做過的人喝酒。
傅明霜本來想走,被林可欣拽住袖子:“再玩一輪,就一輪。”
她坐回去。
遊戲進行到第三輪,輪到程硯白。他說:“我去過南極。”
桌上倒了一片。
傅明霜冇喝。她冇去過南極,但她杯子裡已經冇酒了。
程硯白隔著桌子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麵前那杯冇動過的水推過來。
“喝水也行。”
周圍有人起鬨,被他一個眼神壓下去了。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
一群人湧出酒吧,在街邊各自攔車。林可欣喝得有點多,被室友架著塞進一輛計程車,臨走前還扒著車窗衝傅明霜喊:“對不起啊明霜,讓你玩到這麼晚——”
“冇事。”傅明霜衝她擺擺手,“到家發訊息。”
人群漸漸散了。
傅明霜站在原地等車,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去撥,身體晃了一下。
她低估了那幾杯莫吉托。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她的胳膊。
“你喝醉了。”
熟悉的京腔,這次近在耳邊。
傅明霜偏頭,看見程硯白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扶著她的手臂,另一隻手在手機螢幕上點著。
“我打車送你。”
她眨眨眼,酒精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你也冇喝酒?”
“那三杯是假的。”他嘴角彎了一下,“白開水。”
傅明霜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是真的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臉頰上浮著薄紅,整個人在路燈下顯得柔軟又明亮。
程硯白看著她,手上打車的手頓了頓。
車來了。他拉開後座車門,等她坐進去,自己坐到副駕駛。
“地址?”
她報了公寓的名字。
車裡很安靜,司機放著當地的廣播電台,主持人用英語播報著明天的天氣。
快到的時候,程硯白忽然開口:“你住那棟樓?”
“嗯。”
“我住你樓上。”
傅明霜轉頭看他的後腦勺。
“302。”
“402。”他從副駕駛回頭看她,“搬來兩個月,第一次見你。”
“我很少出門。”
“我知道。”
車停了。程硯白先下車,繞到後座替她開門。她下來的時候他又扶了一下,這次隻碰了手肘,一觸即放。
兩個人一起往樓裡走。樓梯窄,燈光暗,腳步聲在樓道裡一前一後地響。
到了三樓,她停下來。
“我到了。”
“嗯。”程硯白站在樓梯拐角,手插在口袋裡,“晚安。”
第二天早上六點,敲門聲準時響起。
傅明霜開啟門,門口放著一個紙袋,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
她彎腰拿起來,準備像往常一樣扔進垃圾桶。
樓上傳來說話聲。
“需要我幫你解決他嗎?”
她抬頭,程硯白站在樓梯拐角,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頭髮還冇打理,顯然是剛起來。
他們兩個住樓上樓下的,商秦州的動靜不小,程硯白知道是很正常的事情。
傅明霜看了看手裡的紙袋,又看了看他。
“不用。”她把紙袋捏扁,塞進門口的垃圾袋裡,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