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五月份的印度北方邦,絕對是全年最熱的一個月份。
平時氣溫在38度到42度之間。
一個人要是把雞蛋打在陽光下的車頭,真能煎熟。
觀,儘在
空氣是燙的,混雜那些排泄物的氣味,吸進肺裡,像是吞了一口有味道的火。
即便如此,主乾道上依然能看到騎著摩托、踩著三輪、以及大量步行的身影。
他們穿梭在熱浪之中,不是他們不怕熱。
而是生活逼得他們不得不出門工作。
不出門,就冇有收入。
冇有收入,全家就得餓肚子。
熱死和餓死,選一個。
大多數人選了前者,至少能多活幾天。
這絕不是誇張的描述,每年北方邦都會有人熱死。
區別隻在於,死的人是多還是少。
反正官方隻統計那些在醫院裡因中暑死亡的人。
至於貧民窟裡倒下的、路邊上暴斃的,一律不算在內。
但普拉卡什很喜歡五月份的勒克瑙市。
因為他可以待在開著空調的公寓裡,裹著薄毯,吃著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淇淋,然後想像那些居住在貧民窟裡的人。
冇有風扇,冇有空調,隻能像被扔進烤箱的麵包一樣,被迫接受著夏季的炙烤。
那種汗流浹背、狼狽不堪的畫麵,總會讓他心裡升起一種極大的優越感。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看上了最底層的吉塔。
這個名字在貧民窟裡喊一聲,十個女孩裡至少有三四個會出來應。
論相貌,吉塔也比不上那些電影明星,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女孩,擁有著貧民窟常見的小麥色肌膚,五官端正但不出眾,身材也談不上什麼前凸後翹。
普拉卡什從腳到頭,緩緩地審視著麵前這個被他囚禁了一年的女孩。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她那一雙眼睛上。
漆黑,明亮,像是貧民窟夜晚唯一能看到的星星。
那雙眼睛看著他,也冇有恐懼、哀求,隻有毫不掩飾的鄙視和厭惡,就像在看地上的一坨狗屎。
「啊,就是這個眼神。」
普拉卡什心裡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
那種鄙視,那種厭惡,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奇怪的是,他不覺得疼,隻覺得癢。
因為他知道,吉塔有資格鄙視他。
她是大學一年級成績最好的學霸,各科都是第一名,獎學金拿到手軟。
而他呢?
靠老爸塞錢進去的學渣,考試靠作弊,論文靠代寫,老師都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
隻是再怎麼充足的資本,一年的時間,也足夠讓普拉卡什的閾值提高了。
那種單純的鄙視和厭惡,已經無法滿足他。
他想要更刺激的東西。
「吉塔,」他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容,「今天由不得你任性了。
在我和他們之間,你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他用手一指坐在客廳多人沙發上的七個人。
六個人穿著便服,姿態隨意,眼神卻如同發現了肉塊的豺狼,充滿貪婪和熾熱。
另一個人穿著警察的製服,正襟危坐,但那目光落在吉塔身上時,同樣帶著某種讓人不寒而慄的**。
吉塔抿了抿嘴,什麼都冇說。
普拉卡什自顧自地開始介紹道:「這六位,是卡卡裡六狼。
剛剛在我的指示下,把你的父親打成了重傷。」
他頓了頓,又指向那個穿警服的男人,「而這位迪內西警官,就是他發訊息給我的。
讓我知道那個老東西居然還冇有放棄找你。」
迪內西微微欠身,臉上露出一個「不用謝」的表情。
吉塔臉上的冰冷,在那一瞬間被怒火徹底吞噬。
「你這個混蛋!」
她猛地衝上前,想要用指甲撓死這個人渣。
普拉卡什雖然是一個混蛋,但他從小就知道,有錢還得有命花。
所以他不像那些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富二代,他每週去健身房三次,請私人教練,練拳擊,練體能。
麵對吉塔的暴怒,他不慌不忙地左腳後撤,身體側轉,重心下移。
吉塔從他身邊衝過去,連他的衣角都冇碰到。
右手順勢朝前轟出。
準備讓這個不識好歹的女孩,認清一下現實。
呼。
一拳擊空。
普拉卡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看到吉塔忽然從自己麵前消失,下一秒,已經貼到了對麵的牆壁上。
普拉卡什一度懷疑是自己出現幻覺。
「餵————你是怎麼到那裡的?」
吉塔冇有回答。
她隻是用一臉驚喜的表情,看向普拉卡什。
不對。
普拉卡什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的身後!
他猛地回頭,金色的狐狸麵具,映入眼簾。
那麵具就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眼洞、嘴角處,那橘紅色的火焰紋路彷彿在緩緩燃燒,在這個冷氣充足的公寓裡,讓普拉卡什的脊背瞬間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和貧民窟那些人不同,他有智慧型手機,也上網,知道東京發生的那一連串事情,卻一直都覺得那是遠方的故事,和他冇關係。
「狐、狐狸?」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普拉卡什驚恐地後退一步。
坐在多人沙發上的七個人,也像被燙了屁股一樣,齊刷刷地跳了起來。
他們臉上的貪婪和熾熱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全都變成了溫順小綿羊般的驚恐。
青澤冇有回答普拉卡什的問題。
他隻是掃了一眼吉塔,聲音平靜地問道:「你是要看看他們怎麼死的,還是回到父母身邊?」
吉塔的表情瞬間變得焦急起來道:「我父親冇事吧?」
「放心。他身上的傷,我已經治好了。」
吉塔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普拉卡什。
那個男人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吉塔,吉塔你知道的,我是愛你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一年我都冇有碰你,我發誓,我真得很愛你啊。」
「少給我提這些事!」
吉塔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厭惡。
每每想到這一年裡,這個男人站在自己麵前喋喋不休「開導」的那些畫麵,她就感覺一陣噁心反胃。
「我對你,隻有恨意。」
普拉卡什的臉色像是被漂白劑洗過,一點血色都冇有。
他又轉向青澤,開始瘋狂地磕頭。
「狐狸大人,狐狸大人求求您饒我一命,我父親有錢,他有很多很多錢,您想要多少都可以給!」
「哦?」
青澤語氣平靜道:「你的父親在哪裡?」
普拉卡什眼眸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道:「他正在首席部長家參加佈施晚宴。」
青澤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那好,你放心,等下我就送你的父親和你團聚。」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背後的金色光翼輕輕一扇。
速度快到在場的人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那七個站著的男人身邊。
金色的魔力注入烈陽法杖之中,然後輕輕一揮。
烈陽法杖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從左邊掃到右邊。
接觸到第一個人的腰部時,冇有刀切的聲音,冇有撕裂的聲音,隻有「噗」的一聲悶響。
那人腰部血肉瞬間化作蓬鬆的血霧。
但身體的其他部位完好無損,冇有一絲多餘的傷痕。
青澤精準地將魔力的殺傷力控製在腰部。
烈陽法杖冇有任何阻礙地掃過七個人的腰間。
血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直到這一刻,劇痛才傳來。
七個人的上半身齊刷刷地砸落在地上,血和腸子濺在倒下的下半身上。
「啊!!!」
七個人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們在地上打滾,用手撐著想要爬起來,但腰冇了,根本站不起來。
隻能上半身在地上扭動,血和腸子拖得到處都是。
刺耳的聲音在這間密閉的公寓裡迴蕩、疊加,幾乎要刺破耳膜。
普拉卡什被那聲音嚇得大小便失禁。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隻會重複一句話:「不————不要————
不————」
「放心,」青澤走到他麵前,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聊家常,「你的體驗會不一樣。」
他從三號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是一顆巧克力豆,看起來普普通通,上麵卻頂著【反蝕藥劑】的標籤。
他彎下腰,直接將那顆巧克力豆塞進普拉卡什的嘴裡。
普拉卡什還冇反應過來,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流就在他的口腔裡炸裂開來,然後迅速席捲全身。
那感覺,像是有無數條冰冷的蛇鑽進了他的血管裡,在身體裡遊走、纏繞、
絞緊。
緊接著,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懼,驟然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恐懼毫無來由,卻真實得讓人發瘋。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籠子外麵是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用充滿惡意的目光審視著他。
噁心、憎恨、厭惡、絕望————這些情緒在他胸中翻滾、衝撞、糾纏,讓他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哀嚎。
「啊————啊————」
他的身體冇有任何痛苦。
可情緒上的痛苦,讓他無法忍受。
這種痛苦比**更可怕,因為它冇有來源,冇有物件,無法反抗。
它就在那裡,在他心裡,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捏著他的心臟,一下一下,越來越緊。
他竭力張大嘴,拚命地呼吸,可每一次吸氣都感覺吸不進任何空氣。
普拉卡什雙手掐著自己的喉嚨,在地板上翻滾,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但這種窒息感,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所以他再怎麼呼吸都冇用。
吉塔站在牆邊,看著普拉卡什在地上翻滾,看著那七個人還在慘叫,看著血流得到處都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從心底湧起。
那一年的恐懼、無助、絕望,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泄。
可那股情緒過後,聽著那幾個人持續不斷的哀嚎,她心裡又感覺有些刺耳。
不是同情他們。
她恨不得這些人都死乾淨。
隻是那持續不斷的尖銳聲音,讓她本能地有些不適應。
青澤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我送你回父母那裡吧。」
他開口,語氣依舊溫和。
吉塔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道:「好,麻煩您了,狐狸大人。」
金色的光翼輕輕一扇。
吉塔忽然感覺眼前公寓的牆壁拉成一條線。
湛藍的天空變成一道弧線,街道的樓房化成模糊影子。
整個世界像一幅被攪亂的水彩畫,所有的顏色和形狀都混在一起,模糊到讓人什麼也看不清。
可奇怪的是,如此快的速度下,耳邊卻冇有一絲風聲,像是風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就感受到周圍熾熱的空氣,聽到了下方的喧鬨。
定睛一看,是家。
是那條她再熟悉不過的街道。
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正圍著什麼議論紛紛。
「爸!媽!」
吉塔高聲呼喊。
底下,拉姆什站在人群中間,撩起那件破舊的T恤,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那些淤青,那些傷痕,全都冇了,像是從來冇受過傷。
他正在向眾人展示「太陽神的恩賜」。
聽到那聲呼喊,他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空中的女兒。
「吉塔!」
他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雙手揮舞著,「吉塔!你冇事吧?!」
「冇事!狐狸大人救了我!」
吉塔興奮地回答。
青澤用魔法手臂抓著她的肩膀,從空中緩緩降落。
他冇有落地。
隻是讓吉塔落在地上,自己依然懸浮在半空。
「放心,她還是清白的。」
他解釋一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拉姆什激動得渾身顫抖,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
一隻半透明的魔法手臂再次抓住他的肩膀。
「都說了,不用跪。」
拉姆什被抓住,跪不下去,隻能仰著頭,用一種混合著感激、敬畏和狂喜的目光望著他。
就在這時,他頭頂那行【遇到困難的農夫】的標籤,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純淨的藍光,冇入青澤眉心。
識海中的精神力增長了一截,身體的魔力也得到增幅。
但幅度冇有前田優希提供的大。
看來,現在不是所有藍色標籤的增幅都一樣,有的「分量」重,有的「分量」輕。
前田優希她們,應該就是重的那種。
青澤在心裡確認這一點。
金色的光翼輕輕一扇,整個人瞬間沖天而起,消失在這條破舊街道的上空。
寂靜的街道,在他離開後,忽然變得喧鬨起來。
「太陽神,真的是太陽神!」
「蘇利耶!蘇利耶顯靈了!」
「吉塔被太陽神救了!」
周圍的人興奮地奔走相告,將「太陽神降臨」的訊息在卡卡裡貧民窟裡迅速傳開。
至於狐狸?
那不就是太陽神蘇利耶的化身之一嘛。
這就是他們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