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皇道會的絕望
線下的九段北,線上的網際網路平台,日本的右翼團體們看起來依舊活躍。
但真正的右翼高層,那些站在日本金字塔頂端的人,已經能夠清晰地預見到,右翼的未來正在顯現出不可逆轉的衰弱跡象。
土肥原家的書房不大,卻極儘和式的雅緻。
檀木的香氣極淡,若有若無地漂浮在空氣中,一扇巨大的扇將書房與外界隔開,紙上繪著朦朧的山水,墨色沉靜。
土肥原隆之跪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桌前。
桌上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紙麵細膩,纖維的紋理在光下微微泛著柔光。
他身著鐵灰色和服,脊背挺得筆直,手握毛筆,飽蘸濃墨,在紙上極其專注地書寫著一個又一個的「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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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遇到讓他心緒不寧的麻煩事情時,他就喜歡通過書法,通過反覆書寫這個「靜」字,來讓自己的內心重新獲得寧靜與平衡。
——
然而,這個以往百試百靈的方法,今天卻徹底失去效果。
他一直寫到紙張的末尾,毛筆懸停,低頭看著滿紙密密麻麻的「靜」字。
他心中的煩躁,非但冇有得到絲毫緩解,反而像被巨石死死壓住的火山岩漿,壓力越積越大,溫度越來越高,隨時準備將一切撕成碎片。
「啊啊啊!」
土肥原隆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他猛地伸出雙手,抓住書桌的邊緣,用儘全身力氣奮力向上一掀。
書桌被抬起兩個腳,桌麵傾斜。
上麵擺放的精美筆筒、大小不一的毛筆、還有那方價值不菲的厚重硯台,全部失去平衡,劈裡啪啦地向下滑落,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墨汁飛濺,一片狼藉。
而這一下用儘全力的發泄,也讓土肥原隆之感覺到了一種從骨髓裡滲透出來的疲憊與無力。
他雙臂一軟,失去支撐的書桌又「咚」的一聲,重重地落回地麵,發出沉悶的迴響。
土肥原隆之身體向後一仰,無力地靠在身後牆壁上,彷彿被抽走所有骨頭。
「天照大神————」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聲音沙啞道:「為什麼你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神社被那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那個象徵右翼精神圖騰的最重要場所,就那麼被一場從天而降的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偏偏還是發生在眾議院解散的這個關鍵節點。
對底層的選民和支援者們來說,這無疑是一次沉重的心理打擊,動搖了他們的信念。
而對於他們這些身處高層的領導者來說,這更是一記致命的暴擊。
土肥原隆之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平日裡,他一直都很注重保養,雙手保養得細膩光滑。
可最近由於諸事繁雜、壓力巨大、內心焦慮,讓他無論再怎麼塗抹昂貴的保養品,這雙手乃至整個身體,都不可避免地呈現出一種加速的老態與衰敗。
精力這種東西,一旦被從根源上抽空,就不是靠醫藥和保養品能夠彌補回來的。
「我————到底該怎麼辦?」
土肥原隆之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眸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絕望。
在狐狸冇有出現前,他對於日本必將走向復興、重現榮光的信念,從來冇有絲毫懷疑。
他們有一定的工業底子,有龐大且依然領先的經濟實力,更有背後那個強大的美國支援。
但現在,土肥原隆之透過眼前的迷霧,所看見的未來,再也不是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壯麗景象,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凜冬。
他真的,看不到了任何希望。
土肥原隆之痛苦地閉上眼睛,彷彿這樣才能逃避那令人心悸的現實。
「咚咚咚。」
書房外麵傳來輕微的敲門聲,隨後是僕人恭敬的聲音:「老爺,梅津女士登門拜訪,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刻和您見麵。」
聽到那個名字,土肥原隆之的眉頭微微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清脆的「啪啪」聲,試圖讓麻木的臉部肌肉恢復一些活力。
他看了一眼狼藉一片的書房,站起身,對著門外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待,我馬上來。」
「是。」
僕人的腳步聲遠去。
土肥原隆之開啟書房門,對另一位守候在外的僕人吩咐道:「把書房收拾一下。」
隨後,他踏著大步,沿著走廊向客廳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他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麵部表情和整體氣勢。
所有的迷茫、絕望、疲憊,全部被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如同冰封的湖麵。
而展現在外麵招待客人的表情,永遠都是那一副銳意進取的硬派模樣。
隻有這樣,才能穩住人心,保證皇道會這個團體不至於在風雨飄搖中分崩離析。
雖然聚在一起也無法抗衡那個如同天災般的狐狸,但要是現在就分開的話,那就隻能各自蜷縮在角落裡,一個個地等死。
土肥原隆之還想再撐一撐,撐到他信仰的天照大神能夠顯靈,降下神跡。
實在不行————
他都打算考慮,是不是要改信天主教,去尋求另一個「神」的庇佑。
池袋,美鬆定食屋。
青澤心滿意足地將最後一口水餃嚥下,麵前的盤子和碗都已經吃得乾乾淨淨,幾乎不用怎麼清洗。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那杯還冇喝完的珍珠奶茶。
旁邊幾桌的客人們,此刻都在興高采烈地說著話。
——
即便他聽不懂隔壁桌那兩個韓國遊客嘰嘰喳喳的韓語,也聽不懂另一桌黑人兄弟用家鄉話的激烈討論。
但從他們手機螢幕上迴圈播放的短視訊畫麵,就能清楚地知道他們在討論九段北的「天火」焚燒事件。
估計這些人想破頭都想不到。
那個製造轟動全世界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此刻正站在他們麵前的這個年輕人。
要是現在突然說出來,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隻會當他是一個瘋子。
除非他當場顯露那些超凡脫俗的力量。
青澤心裡想著,邁步走向定食屋外。
年輕的女服務員見狀,動作麻利地走上前,將他用過的碗筷全部收走,又用濕布快速擦了一下桌麵,隨即微笑著離開。
隨後,就有新的客人坐到那個位置上。
青澤推開定食屋的大門。
午間燦爛的陽光,瞬間灑落在他身上,溫暖而舒適。
門外是密集的人流和嘈雜喧鬨的市井聲音,充滿了生活的氣息,這讓青澤感覺很舒服。
他單手插在褲袋,慢悠悠地沿著街道往前走。
走了冇多久,便看見一個造型簡潔的垃圾桶。
雖然天羽勇那個短命的「軍政府」已經被青澤親手覆滅,但他執政時期推出的一些政策,卻因為各種原因被遺留了下來。
比如說,那些被天羽勇以各種罪名逮捕、判刑並關押起來的暴力團組織成員,直到現在都還冇有被釋放。
原因在於,軍政府在抓捕這些暴力團後,將他們的資產和非法所得全部冇收充公。
如果現在把他們放出來,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式,現政府就得把這筆錢還回去。
這是現政府不願意做的賠本買賣。
加上絕大部分普通民眾,對那些禍害社會的暴力團被一鍋端掉的事情,壓根不在意啊。
政府自然就樂得裝糊塗,當做冇這回事。
而那些被冇收後多出來的財政資金,其中一部分就被用來做了些「實事」。
比如,現在東京街頭變得很常見的垃圾桶。
不像以前那樣,手裡拿著用過的紙巾或空瓶子,需要走很久才能找到一個可以扔的地方,然後發現那個垃圾桶已經滿得溢位來。
更不會像以前那樣,在深夜的街頭走兩公裡都找不到一個垃圾桶,最後隻能把垃圾帶回家。
而對於一些嫌麻煩的人來說,那些無處安放的垃圾,最終就會隨機重新整理在東京某個角落內。
遠不如現在方便。
青澤將喝空的珍珠奶茶杯,隨手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
他冇有太明確的目標。
隻是在街道隨意搜尋其他顏色的標籤。
陽光從樓宇的縫隙間斜斜灑落,在地磚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青澤踩著那些光影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家裝潢溫馨的麵包店。
店麵不大,門框漆成奶油白,窗戶擦得透亮。
櫥窗裡舖著淺棕色的亞麻布,上麵錯落有致地擺滿了剛出爐的麵包。
金黃的牛角包頂著晶亮的糖粒,圓鼓鼓的奶油包上撒著雪白的糖霜,長條的法棍還帶著烤箱的餘溫,切口處露出柔軟的內芯。
而在那眾多麵包之中,有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紅豆麵包。
圓潤,表皮烤成均勻的淺褐色,頂上撒著幾粒黑芝麻。
它安靜地躺在亞麻布上,和其他麵包冇有任何區別,除了頭頂懸浮著的那個醒目的青色標籤。
【語言藥劑】
標籤下麵還有一行清晰的小字,註明瞭它的功能。
服用後,可以讓使用者自動「聽懂」所有語言,並且「會說」。
青澤精神一振,立刻改變方向,快步上前推開麵包店的玻璃門。
「叮鈴~」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店內開著舒適的冷氣,讓人一進來就感到一陣清涼,空氣中還混雜著新鮮出爐麵包的誘人香氣。
店裡的顧客大部分是女性,還有一些是帶著小孩的家庭主婦。
青澤快步穿過走道,在那些女性顧客之間靈活地穿行,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他擠到那個擺著「語言藥劑」麵包的貨架前,搶先一步用麵包夾子將那個麵包夾了起來。
正準備伸手去夾麵包的年輕女士,動作微微一頓,視線順著麵包夾子,掃向青澤的臉。
青澤立刻朝她露出一抹溫和而禮貌的笑容。
那笑容很淺,隻是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了彎,不帶任何多餘的含義。
隻是「抱歉我先拿了」的那種禮貌,隻是「剛好我也看中了這個」的那種淡然。
女人臉色微微一紅。
腦子在這一瞬間飛速旋轉起來,自己該說什麼?是不是該趁機搭讓?要不要交換個聯絡方式?可是這樣會不會太主動?萬一被拒絕怎麼辦————
就在她心理活動還冇結束的瞬間,青澤已經端著麵包,從她身邊掠過。
甚至微微側了側身,避免碰到她的肩膀。
然後,他就那麼飄然而去。
隻留下一個背影。
那背影挺拔,步伐從容,穿過店裡那些顧客之間的空隙,徑直走向收銀台。
女人心裡一陣懊惱,暗恨自己嘴還是慢了一步,錯過了這麼一個氣質出眾的帥哥。
青澤快速在收銀台結帳,拿著那個麵包離開麵包店。
一出門,他便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一口咬下。
奇妙的感覺襲來。
他感覺嘴裡咬的彷彿不是鬆軟的紅豆麵包,而是一團暖洋洋的氣流。
那股氣流從口腔一路擴散,向上直達大腦,帶來一種輕微的酥麻刺激感。
青澤繼續往前走了幾步,恰好聽到不遠處有兩個黑人青年正在用他們本國的語言高聲交談。
那完全陌生的音節組合,在他耳邊稍微一過,下一秒,腦海中便如同開啟了某個開關,大量的資訊湧現,讓他瞬間「理解」了他們所說的內容。
那是剛果的方言。
青澤眼眸閃過一絲興奮。
他再咬一口手裡的紅豆麵包。
這一次,麵包的口感恢復了正常,鬆軟,裡麵的豆沙甜度恰到好處,不會讓人有一種發膩的感覺。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著,腳步冇有停,繼續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閒逛,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器般,搜尋著可能出現的其他標籤。
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收穫兩個【強神藥劑】,一個【彌留之淚藥劑】,個【德魯伊藥劑】,還有一個【以太寧神藥劑】,再加上剛纔入手的【語言藥劑】。
一共六道青色標籤。
紅名標籤方麵,動物類的收穫了六十四道,人類有兩道,還端掉了一個「地精巢穴」,收穫巢穴相關的能量。
上午的收穫,算是讓他較為滿意。
青澤在心裡盤算著,希望下午能夠繼續帶來驚喜,重新整理出橙色甚至是金色標籤。
池袋,東口西武百貨七樓。
青澤正在登山戶外用品區閒逛,目光仔細地掃過一個又一個貨架上的商品。
在快要離開這個區域、準備去下一層的時候,他忽然在一個角落裡發現,貨架上擺放著的一個短途登山揹包上,正漂浮著一個醒目的橙色標籤。
【空光】。
下方同樣有一行清晰的小字,詳細註明這個魔法裝備的獨特功能。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涉及到空間標記和定點傳送的裝置。
包含兩個部分。
一部分用於在某個地點留下標記,另一部分則是在需要的時候捏碎,釋放出的特殊光芒能夠將他想要轉移的人或物,瞬間轉移到之前標記好的地點。
不過,這個裝備是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
雖然青澤目前還冇有想到特別具體的用法,但遇到這種涉及空間能力的魔法裝備,那自然冇有放過的道理。
先收下,以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他上前,伸手拿起這個登山揹包,拎在手裡掂了掂。
隨後,他繼續開始在這層樓裡搜尋其他可能存在的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