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焦土鬨劇
日本國內震動,世界輿論也隨之震動。
隻是這兩種「震動」,內裡的意味截然不同。
對國外網友而言,除了少數幾個國家的民眾外,在此之前,大多數人根本不清楚那個被天火焚燒的土地有什麼特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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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認為它是東京地圖上一個普通的地名,一座看起來挺古老的建築群。
他們會感到震驚、錯愕、好奇,純粹是因為短視訊的畫麵。
晴朗的天空中,毫無徵兆地砸下無數火球,如同神話裡的末日審判突然降臨到現實世界。
有專家在電視上侃侃而談,猜測這可能是超凡時代下的新型自然災害。
有專家斷言,這必然是某位神明在刻意降下懲戒,是人類觸怒了不該觸怒的存在。
更多人則將矛頭指向了同一個名字。
狐狸。
那位最新的裝扮看起來是魔法師風格,會使用毀天滅地的魔法,似乎也順理成章。
至於動機?
大家都知道,狐狸一直都是日本右翼最嚴厲的「父親」。
無論各國網友出於什麼動機,為了更好吃瓜,他們都開始搜尋那片被燒成焦土的地方背後有什麼歷史意義。
夏國網友熱情地承擔起「科普」任務。
他們在推特、臉書、Reddit上用英文、中文、甚至機翻的日文,毫不客氣地將那裡形容為「藏汙納垢的魔窟」、「令人不齒的精神廁所」、「東亞的毒瘤」。
而日本國內的右翼網友,立刻跳出來反擊。
他們怒斥外界全是謊言與偏見,堅稱那裡供奉的每一個牌位,都是為國捐軀的英靈,是值得永遠敬仰的先輩。
可一句尖銳的質問,輕易刺穿他們的辯解。
「如果真是英靈庇佑的神聖之地,又怎麼會引來天火,把一切都燒成一片焦土?」
麵對這種直擊要害的質疑,右翼網民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迅速把話題扯到「外國勢力乾涉內政」上。
要麼乾脆裝作視而不見,繼續重複那些已經冇人聽的陳詞濫調。
還有些人,義憤填膺地嘶吼,宣稱降下天火的是惡魔,天照大神一定會降下懲罰,清理世間的汙穢。
至於天照大神究竟什麼時候會出手、什麼時候會降臨,那便是神明的事情了。
他們管不著,也管不了。
月島千鶴第一時間抓住這場天火帶來的巨大契機。
她立刻給摩下的網軍下達指令,加大力度打擊右翼的囂張氣焰,把輿論往死裡踩。
同時,將整件事的矛頭引向狐狸。
——
即便她也無法確定天火和狐狸有關。
但這不重要。
關鍵是有人相信和狐狸有關,那她就一口咬定,這件事情和狐狸有關。
隻有這樣,才能真正震懾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右翼議員,讓他們在每一次高舉右翼口號之前,好好掂量掂量。
繼續扛這麵旗,會落得什麼下場?
前車之鑑還在冒煙呢。
她正指揮網軍進行新一輪輿論轟炸,辦公桌上的座機忽然急促地「叮鈴鈴」響了起來。
月島千鶴隨手按下外放鍵。
一道低沉嚴肅的男聲立刻傳來:「月島長官,請立刻安排護衛人員,首相即將前往焦地視察現場情況。」
她的心猛地一沉,當即正色道:「關於這件事,我不建議首相親自前往現場。
請把我的意思轉達給首相,我希望立刻與他直接通話。」
「好,您稍等。」
首席秘書官冇有駁她的麵子。
誰都清楚,月島千鶴如今是首相麵前不折不扣的紅人,分量非同一般。
對方迅速請示,得到首相同意後,電話立刻被轉接過去。
「月島,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首相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聽起來像是剛剛哭過。
在被狐狸逼著妥協之前,他本就是出身右翼的政客。
對那片地方,有著極深的感情。
雖然冇有公開高調參拜過,卻每年都讓人送去不少錢財。
如今那裡被天火燒成焦土,他第一反應,就是親自去現場看一看。
月島千鶴深吸一口氣,勸道:「首相,您現在的立場,絕不適合出現在那種高度敏感的右翼場合。」
「月島,你還有冇有人性啊?!」
首相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情緒激動到聲音都在發抖。
「那裡供奉著先輩們的靈位,現在全被燒成灰燼了,你居然還在這裡跟我講政治?!」
月島千鶴眉頭猛地一挑。
她真想一巴掌狠狠抽在這張道貌岸然的老臉上,讓對方清醒一點。
你一個冷血無情、隻懂算計的政客,居然有臉跟我談人性?
但這種大實話,顯然不能說出口。
她壓下翻湧的火氣,語氣越發委婉道:「首相,如果您現在出現在現場,民眾很可能會把所有怨氣全都傾瀉到您身上。」
「到那時候,您既會得罪右翼,因為他們會覺得您來得太晚、做得太少,又會失去中左翼選民的支援,因為您出現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表態。」
「這對接下來的眾議院選情極為不利。」
「我懇請您務必三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一秒,兩秒,三秒————
許久,才終於傳來首相疲憊而無力的聲音:「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可是發生這麼重大的事件,我作為首相,完全不表態、不露麵,實在說不過去吧?」
「您可以讓內閣官房長官代您前往現場,主持善後工作。」
月島千鶴迅速給出方案,「他的級別足夠高,能代表政府,他的立場又足夠模糊,不會過度刺激任何一方。」
首相陷入沉默,目光望向窗外。
陽光明媚,溫柔地灑在庭院裡那些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觀賞樹木上,一片平和安寧。
可他的心頭,卻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死死籠罩。
一邊是信念與情感,一邊是現實的政治利益。
在一番痛苦的掙紮後,他終究還是向現實低了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是,首相。」
月島千鶴結束通話電話,輕輕冷哼一聲。
隨即收迴心神,再次投入工作,繼續指揮網軍,對右翼發動全麵輿論攻勢。
她要借這一場天火之威,徹底打垮右翼,讓他們再也冇有人敢站出來扛旗。
九段北地區。
現場早已被大批從警視廳緊急調來的警察層層封鎖。
焦土外圍拉起嚴密的警戒線,越來越多聽到風聲的遊客與本地民眾圍聚過來,人聲鼎沸,混亂不堪。
遠山炎站在警戒線內側。
他明麵上的身份是東京地檢署人員,暗地裡卻是為中情局效力的特工。
也正因這層身份,現場就連警視廳的高階警官,都必須聽從他的指揮。
他選擇封鎖現場,嚴禁無關人員闖入,並不是為了保護民眾安全。
那些人的死活關他什麼事?
他要保護的是現場樣本。
天火焚燒過的土地,會不會具備某種特殊的性質?
與普通火災燒燬的場地,有冇有肉眼不可見的區別?
空氣中暫時冇有檢測出輻射,可直接接觸焦土後,會不會暗藏某種未知的能量?
這些都是需要經過科學的監測纔能夠得到答案。
遠山炎站在表參道上,看著身穿全套防輻射服的科研人員,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工具收集地麵的焦土樣本,然後密封進鉛罐裡。
他又將目光掃向周圍。
遠山炎以前來過這裡,記憶中,道路兩側是高大茂密的銀杏樹,枝葉繁茂,秋天時滿樹金黃。
參道儘頭,那座巨大的青銅鳥居靜靜佇立,莊嚴肅穆。
可如今,一切都蕩然無存。
光禿禿一片,隻剩下被燒得漆黑乾裂的土地。
那些曾經需要仰望的樹木、石碑、建築,全都化作灰燼,被風吹散。
唯一剩下的,是那些融化後的金屬。
第一鳥居是用耐候鋼鑄造的,熔點高達一千四百攝氏度以上。
此刻,它已經變成一灘被燒得通紅的金屬殘骸,像某種巨型怪物融化後留下的屍體。
即便到現在,在陽光照射下,那些地麵融化的金屬液體依舊散發著驚人的高溫,讓負責取樣的科研人員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可遠山炎想不通,吉野春奈和負責跟拍她的工作人員,都是被天火直接擊中。
如果天火的溫度高到能融化鋼鐵,那兩人在被擊中的一瞬間,根本不可能有時間發出悽厲的哀嚎。
是不是每一顆天火的溫度都不一樣?
有些高到能融化鋼鐵,有些卻「剛好」能讓一個人痛苦地燃燒幾秒才死去?
還有一點更詭異,除了吉野春奈、那名工作人員,以及幾個試圖衝進火海「拯救靈位」的極右翼分子之外,竟然冇有其他無辜平民死於天火。
少部分傷者,隻是因為逃跑時,不慎摔倒擦傷。
這是神在精準打擊?
還是狐狸施展所謂的魔法?
遠山炎正沉浸在思緒中,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與推搡聲。
他側頭望去,隻見警戒線外圍,一群頭上綁著日之丸缽卷的右翼分子,正與警察發生劇烈衝突。
他們淚流滿麵,神情悲痛得如同死了至親。
幾個年輕人更是嘶吼著要衝進去檢視情況,推搡著警察組成的人牆。
遠山炎隻覺得這群人的行為荒謬又可笑。
他從來冇有真正把自己當成日本人。
內心深處,他一直將自己視作美國人,隻不過暫時在這個島國執行任務而已。
別說是這裡被燒成平地,就算是天皇駕崩,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個「長期近親繁殖的落後怪胎」終於死了。
他本打算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這些無聊的表演。
可人群的情緒越演越烈。
一名帶頭的老者忽然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
這個舉動瞬間就讓周圍警察往後退,手紛紛按向配槍,隨時準備應對襲擊。
但老者並冇有衝向警察。
他隻是高高舉起那把刀,讓陽光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後,一刀狠狠紮進自己的腹部。
「趕緊讓開,你們這些無能之輩,根本不懂我們此刻的心情!」
他嘶聲怒吼,蒼老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我們必須立刻進去,為英靈們弔唁!」
在劇痛之中,他將刀刃狠狠向下劃開,擺出傳統切腹的儀式姿態。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身上那筆挺的舊日本軍服,順著雙腿流淌到地麵。
老人跟蹌著向前邁步。
那駭人的舉動,讓周圍警察一時竟不敢強行阻攔。
一旁的外國遊客反而興奮地大叫起來,舉著手機往前擠道:「切腹,我知道這個叫做武士的切腹!」
在老者的煽動下,右翼群體的情緒完全失控。
他們瘋了一般,嘶吼著朝警戒線內衝去,撞開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人牆。
遠山炎臉色驟變。
他立刻拔槍。
「砰!」
他朝天鳴槍示警。
槍聲尖銳,震住最前排的幾個人。
可下一秒,那個剛剛注腹的老者,身體猛地一僵。
脊他的額頭上,出現一個彈孔。
鮮血從那個小小的藝洞湧出。
他仰麵倒踩,當場冇了氣息。
人群瞬間炸開。
「警察殺人了,衝啊。」
「大日本帝國板載。」
真正的開槍者立刻夥喊,煽動著更加狂熱的右翼情緒。
讓精神方奮的右翼們如同潮水般向前衝撞,現場原本勉強維持的秩序,瞬間崩潰。
夥量民眾湧入焦土地帶。
而脊那混亂的人群中,有好幾個身手矯健的人正脊行動。
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麵孔,動作相當一致。
都是趁亂抓一把焦土,迅速藏入貼身的內袋。
然後朝著不同的方向散虧。
「該死。」
遠山炎知道局勢已經失控。
再強行阻攔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虧。
更何況,現場樣本那麼多,被搶走幾把也不影響後續分析。
他犯不上為此拚命。
遠山炎立刻掩護已經取樣完畢的科研小組迅速撤離,同時指丞警察動用催淚彈、橡膠子彈與高壓水槍,強行驅散那些還脊瘋狂衝撞的人群。
這片不久前被魔法焚燒過的土踩,再次爆發混亂。
濃煙、哭喊、嘶吼、橡膠子彈破空的尖嘯、高壓水槍沖刷的轟鳴。
一注交織脊一起,如同一場荒誕的鬨劇脊這片尚未冷卻的焦土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