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混亂的紐約
紐約的某些景象,對生活在別處秩序中的人來說,往往難以理解。
比如,一條骯臟破敗的街道,與僅僅一牆之隔的另一條街道,可能形成天壤之別。
按常理推斷,那些活躍在臟亂差」區域的黑幫勢力,似乎應該很自然地將觸角伸向隔壁的「肥肉」。
但現實是,他們往往不會。
是他們突然遵紀守法嗎?
顯然不是。
根源在於紐約市警察局獨特的運作模式,某種程度上,它遵循著「按資付費」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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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們繳納高額稅款,並有能力施加政治影響,因此他們的社羣可以享受一天二三十次的高頻警察巡邏,甚至可以僱傭私人武裝作為補充。
他們的安全是用金錢堆砌起來。
而那些貧民窟,顯然負擔不起這樣的安保套餐。
警察能按照固定路線、在固定時間開著警車沿主乾道象徵性地駛過一圈,已經算是對納稅人的基本交代了。
這種事實上的選擇性執法與放任管理,使得黑幫勢力在某些區域變得高度集中。
於是,在紐約可以看到與東京截然不同的奇觀。
整條街、甚至整個街區,都可能被單一或幾個黑幫牢牢控製,成為他們的獨立王國。
在這裡,幫派的法律有時比警察更管用。
卡迪姆控製的QXE幫,就是盤踞在皇後區林伍德街的大幫派。
他是這裡的土皇帝,說一不二。
但卡迪姆依舊很謹慎。
他睡覺時,身邊絕不留任何人,通常是獨自待在一個經過特別加固的房間,門窗都是防彈材質。
床頭櫃上,永遠擺著一把經過非法改裝的AR—15,可以像全自動突擊步槍那樣掃射敵人。
他往常是睡到上午九點才醒,今天卻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卡迪姆一把抓過手機,語氣凶惡道:「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敢在這個時間吵醒我。」
「老大,不好了,狐狸————狐狸出現在紐約!」
聽筒裡,傳來手下因極度恐懼而變調的聲音。
卡迪姆愣了一下,混沌的大腦花了幾秒鐘纔想起狐狸是誰。
「那傢夥不是在東京活動嗎?!」
「老大,南牙買加那邊好幾個幫派已經被狐狸血洗了,我們怎麼辦?!」
手下幾乎要哭出來。
卡迪姆的心臟猛地一沉,但長期混跡街頭養成的凶悍立刻壓過最初的恐慌。
他對著手機怒吼道:「慌什麼,馬上把兄弟們都叫起來,抄傢夥,準備乾仗。」
「我纔不管什麼狐狸還是老虎,想動我們QXE幫的地盤?
先問問我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是!老大!」
手下的情緒被這熟悉的凶悍口號暫時穩住,聲音裡多了點底氣。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卡迪姆臉上的凶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
他打算立刻從密道離開,開車跑路,讓那群蠢貨小弟去和那個怪物拚吧。
卡迪姆能活這麼久,靠的就是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賣掉所有人。
包括所謂的心腹,甚至家人。
兒子?女兒?
隻要他還活著,有冇有後代延續香火根本無關緊要。
他活著纔是硬道理。
卡迪姆像彈簧一樣從床上蹦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往一個已經準備好的運動包裡塞現金、護照、另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
衣服都顧不上換,就準備衝向密道。
然而,已經太遲了。
林伍德街上空,青澤俯瞰著下方。
半徑百米的超凡感知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將整條街道的景象悉數捕捉,同步反饋到他腦海。
有人在破舊的公寓裡矇頭大睡,鼾聲如雷,有人驚恐地對著電話或同伴大喊大叫,語——
無倫次。
還有人居然坐在閃爍的電腦螢幕前,興奮地在社交論壇發帖,祈禱狐狸能替他們乾掉那些黑幫人員————
無數畫麵、聲音交織成一條資訊的河流,在他腦海流淌而過,卻絲毫不會造成混亂,反而有一種如臂使指般的流暢。
而感知中,紅名標籤最密集的地方,那就是街道左側一棟不起眼的四層住宅樓。
外牆和周圍其他貧民窟建築一樣,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彩色塗鴉,顯得雜亂而破敗。
青澤心念微動,身形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棟住宅樓的天台上。
他舉起烈陽法杖。
金色魔力如同溫熱的流水般注入法杖。
杖頂那團燃燒的「太陽」光芒大盛,原本火紅色的外圍,瞬間鍍上一層神聖而威嚴的淡淡金色輝光。
他冇有咆哮,冇有蓄力,隻是如同一位宮廷樂師準備敲擊音叉般,優雅地將法杖的頂端,輕輕點在水泥天台上。
觸碰的剎那。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冇有火光沖天。
隻有一種無聲的湮滅。
金色的魔力以接觸點為中心,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激起的毀滅波紋,轟然爆發。
這棟由鋼筋混凝土框架和磚牆構成的四層建築,在這股超越物理極限的魔力衝擊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城堡。
轟隆隆————
一陣彷彿來自地底的悶響。
整棟樓在瞬息之間,從結構最核心處開始瓦解。
磚石化為齏粉,鋼筋扭曲斷裂,窗戶玻璃破裂。
居住在樓內的數十名QXE幫成員,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在這全方位的魔力震爆中被徹底湮滅。
血肉與崩塌的建築材料混合在一起,被巨大的壓力碾入地麵,隻有大量的灰塵從廢墟的每一個縫隙中洶湧噴出,形成一片巨大的灰色塵雲。
這一幕,恰好被附近一棟樓裡,一個正在做「紐約街頭清晨實況直播」的博主,透過窗戶完整地拍下來。
博主舉著手機,呆呆地看著遠處那棟樓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般消失,隻剩下升騰的塵柱。
他忘了自己在直播,忘了彈幕,隻是下意識地喃喃道:「好————帥————」
他的直播間,卻在這一刻徹底爆炸了。
「何止是帥,這簡直是優雅的毀滅!」
「這分明像是一位來自異世界的高貴魔法師!」
「看那金色光芒,絕對是狐狸,他進化出新能力了?!」
「殺!殺光這群人渣!紐約需要清洗!」
紐約本地的網友,尤其是長期受困於幫派暴力的普通居民,此刻在螢幕前興奮到顫抖,瘋狂地傳送著彈幕和評論。
博主依舊冇看手機,他的腦海反覆回放著剛纔那短暫卻震撼的一幕。
那道懸浮的身影,隻是抬起法杖,輕輕一磕————
然後,一棟樓就冇了。
那是一種他隻在夢中幻想過的姿態。
強大、優雅、尊貴,如同神明降下審判,輕易抹去一切礙眼之物。
皇後區,白石鎮。
這裡是紐約有名的富人區,居住著大量的地產大亨、華爾街金融精英、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富商。
往常的清晨,這裡隻有鳥鳴、修剪草坪的輕微機器聲,以及咖啡的香氣,寧靜而體麵。
但此刻,整個白石鎮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徹底「沸騰」了。
住在這裡的富人們,比南牙買加的幫派分子更加恐慌。
他們賴以生存的金錢和體麵,在狐狸這種無視規則、超越常理的存在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無數人穿著睡衣、睡袍,甚至光著腳,就慌不擇路地衝出自家的宅邸。
往日最在意的儀表風度被拋到九霄雲外,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們尖叫著催促司機,或者親自跳上豪車的駕駛座,發動機的轟鳴瞬間打破社羣的寧靜。
一時間,豪車如同受驚的魚群,從各處車庫湧出,拚命想匯入主乾道,逃離這個突然變得極度危險的富人天堂。
平日裡暢通無阻的寬道路,竟罕見地出現大擁堵。
賓利、勞斯萊斯、法拉利————
各種價值不菲的座駕擠作一團,喇叭聲、咒罵聲、女人的哭泣聲混雜在一起。
「該死!該死!快動啊!」
陳亞強坐在自己的賓士轎車駕駛座,額頭冒汗,拚命按著喇叭,催促著前麵一輛同樣動彈不得的保時捷卡宴。
他是一個專門從事移民中介的老闆,靠著向同胞們宣揚「美國夢」,收取高昂中介費,然後將那些懷揣夢想的人像垃圾一樣丟到丁胖子廣場等地方自生自滅。
他從不認為自己有錯。
美國當然很好,但它的美好,隻屬於有錢或有勢的人。
兩者都冇有?
那這裡就是地獄。
然而,當「狐狸在紐約現身」的訊息傳來時,陳亞強的第一反應就是,立刻逃離紐約,越遠越好。
前方的車流依然緩慢蠕動。
身後的喇叭聲也響成一片,更添煩躁。
忽然,一聲格外刺耳的女性尖叫,穿透嘈雜的喇叭聲,從後方傳來。
陳亞強渾身一顫,透過後視鏡望去。
隻見在他後方大約十幾米處,一輛看不清型號的轎車車門猛地被推開,一對衣著光鮮的母子匆忙跑出。
跟著逃出來的還有一個穿著司機製服的男人。
那位母親還在不停地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
陳亞強的心臟瞬間像是被冰水浸透,手腳一片冰涼。
他嘴唇哆嗦著,用母語低聲唸叨:「媽祖保佑————觀音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就在他神經緊繃到極致時。
「呲~」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彷彿最鋒利的刀刃切開薄鐵皮。
陳亞強下意識地仰頭,想看看是什麼。
然後,他看到自己車頂的內飾麵料上,不知何時,多出一道筆直、光滑的切痕。
晨光透過切痕,在車內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接著,她看到坐在後座的年輕模特。
那張精心修飾過的漂亮臉蛋,此刻完全扭曲,寫滿了極致的驚恐,正死死地盯著他。
「啊————我死了。」
托個念頭如乘閃電般掠過陳亞強的腦海,甚至冇來得及感到疼痛。
「咚。」
一聲悶響。
他那顆還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從脖頸上整齊地滑落,掉在鋪著昂貴地毯的車廂地板上,滾到模特穿著高跟鞋的腳邊。
「啊啊!」
模特乙發出衝破車頂的悽厲尖叫,幾乎是憑著本能,瘋狂地推開車門,萬滾帶爬地摔到外麵的人行道上,雙手抱頭,涕淚橫流地大個道:「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托如乘恐怖片般的場景,點燃了鎖反應的引信。
前後左右,所有被略在車流中的富豪、司機、家眷們,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們再也顧不得矜持和體麵,紛紛推開車門,如乗無頭蒼蠅般棄車而逃,尖叫著「救命!」「上帝啊!」「他在托裡!」
四處奔竄,場麵徹底失控。
青澤冇有理會托些逃竄的人。
他的感知如乘最精準的篩子,隻鎖定那些頂著紅名標籤的目標。
整個人就像是穿梭在羊群中的死神,每一次短暫停留,都伴隨著一道細微的切割之風。
一條街清理下來,收穫二十三道紅名標籤帶來的暖流。
背後那對虛幻金色光翼輕輕一振,身影再次從白石鎮的上空急速消失,朝著下一個區域搜尋。
東布朗克斯。
多米尼加幫的幫主強尼,此刻正德紅著眼睛,正在和手機另一頭的死對頭交流。
他們平時為了地盤和毒品線路恨不得生吞對方,但現在,麵對任越想像的威脅,不得不暫時「結盟」。
「安迪,你他媽的給我清醒點,看看新聞,那些大人物們都跑不掉,你以為我們能跑到哪裡去?!」
強尼的聲音嘶啞,夥是憤怒,也是恐懼催生的瘋狂,「丟掉逃跑的幻想,隻有拿起槍,把我們所有火力集中起來,跟他媽的狐狸賭一把。
托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電話那頭,安迪的聲音同樣充滿絕望,「賭?拿什麼賭?!
強尼,那怪物在東京一個人就乾掉一千人的軍隊!
我們拿什麼跟他打?用我們手裡的破槍和勇氣嗎?!」
「那你就洗乾淨脖子,等他把刀架上來的時候,笑著跟他說啊,狐狸大人,請您砍得輕一點」?」
強尼惡毒地諷刺,隨即聲音變得更加狂暴,「還是你想把你那骯臟的屁股湊上去,求他饒你一命?!嗯?!」
安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呼吸粗重。
最終,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厲取代恐懼:「操,你說得對,強尼,你真他媽是一個瘋子。
好!那就乾!把所有人都叫上,所有倉庫裡的傢夥都拿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要是那個怪物,根本不來我們東布朗克斯,那就最好不過。」
強尼冇有回答,隻是狠狠結束通話電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混亂的街道和手下們,眼眸閃爍著略獸般的凶光。
撒旦也好,上帝也罷,不管是誰————
保佑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