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文字遊戲
白宮,戰情室。
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螢幕上,被分割成不同的實時畫麵。
總統緊抿著嘴唇,如同一尊石像,死死盯著螢幕。
畫麵中,戰斧巡航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死神的標槍,精準地刺向耶路撒冷周邊的以色列軍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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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空對地飛彈則如同長了眼睛,冷酷地「照顧」著利庫德集團高層那些豪華的宅邸0
耶路撒冷城內,爆炸的火球此起彼伏,濃黑的煙柱滾滾升騰,撕裂古典與現代交織的城市天際線。
場麵比任何一部好萊塢戰爭大片都更真實、更刺激、也更殘酷。
但這一切,在總統眼中,都隻是嘈雜的噪音。
他真正關心的是螢幕正中央那個最大畫麵。
七架塗著低可視度迷彩的「黑鷹」直升機,如同七隻沉默的鋼鐵禿鷲,在蔚藍得近乎虛假的天空下編隊飛行。
機艙內,是全副武裝的三角洲特種部隊精銳。
直升機下方,耶路撒冷的街道上依舊車流穿梭。
最初的爆炸聲傳來時,一些車輛猛地剎停,許多人驚慌失措地鑽出車外,以為遭到伊朗的飛彈襲擊,紛紛尋找掩體。
也有膽大者掏出手機試圖拍攝歷史性的一幕,然而,在美軍同步發起的高強度網路癱瘓攻擊下,任何視訊或圖片都無法在第一時間傳出這個國家。
七架直升機無視下方的騷亂,以訓練有素的默契,徑直飛抵以色列總理府,隨即迅速降落在預先清理出的區域。
此刻的總理府外圍,已因遠處的爆炸和通訊中斷而陷入一片混亂。
負責保衛總理的近衛隊成員失去高層指揮,正處在資訊真空的茫然中。
當他們看到這些突然降臨的「不速之客」時,有些人甚至還冇完全反應過來。
「噗噗噗噗!」
安裝高效消音器的槍聲短促而沉悶地響起,如同死神的輕語。
幾名試圖舉槍或發出警告的近衛隊員,瞬間被精準爆頭或擊中要害,哼都冇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三角洲部隊的士兵們動作迅捷如獵豹,按照反覆演練過無數次的路線,如同手術刀般切入總理府建築內部。
他們的戰術動作簡潔高效,配合無間,任何出現在視野中的人員,都會在第一時間遭到無情的射殺。
作為美軍最頂尖的特種作戰力量,他們配備著最先進的單兵裝備,經歷過常人難以想像的地獄式訓練,並輔以特定的藥物,用以提升反應和耐力。
他們的速度、精準度和殺戮效率,完全淩駕於普通士兵之上。
一路摧枯拉朽,以零傷亡的代價,他們迅速推進到總理辦公室的厚重橡木門前。
領隊的軍官一個手勢,兩名隊員上前,猛地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預想中,被內應控製住的以色列總理並未出現。
映入眼簾的,是倒在豪華地毯上的一具中年男性屍體。
他穿著黑色西裝,胸口有一個明顯的彈孔,鮮血已經浸透了身下的波斯地毯。
白宮戰情室內的總統,看到螢幕上這一幕,臉色瞬間鐵青,拳頭下意識地攥緊。
他認識那個人。
科恩,以色列總理辦公室的首席安全顧問,同時也是總理近衛隊的副指揮官。
而他最深層的身份,是中情局埋在以色列總理身邊最深的一顆棋子。
現在,這顆至關重要的棋子死了。
計劃出了意外。
這意味著「溫和」的控製方案受阻。
總統眼中寒光一閃,立刻就要下達備用指令。
動用鑽地彈,直接物理摧毀以色列總理府地下的加固掩體。
既然帶不出來,那就連同掩體一起埋葬。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私人加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總統眉頭緊皺,掏出來看了一眼號碼,按下接聽鍵。
一個熟悉而溫和的聲音傳來,「總統先生,以色列總理希望能與您直接對話。
他表示,願意答應您的任何請求,隻求您能饒他一命。」
「他現在知道害怕了?」
總統臉上露出一抹冰冷而譏消的冷笑。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謙卑溫和:「您發了這麼大的火,誰能不怕呢?
他還額外表示,願意以私人名義,向您旗下集團的某個海外專案,投資十億美元,隻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總統臉上的冰霜稍微緩和了一絲。
雖然在國際金融市場「畫k線」割韭菜來錢又快又爽,但他從未忘記,自家的老本行是房地產。
那種實實在在獲得土地、開發建設、看著資產增值的滿足感,絕對是虛擬數字無法完全替代的。
「————那我就給他一次說話的機會。」
總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結束通話「中間人」的電話後不久,一個經過特殊加密線路轉接進來的電話打進來。
總統一接通,聽筒裡立刻傳來一個充滿諂媚的聲音,「尊敬的、偉大的總統先生,我代表————呃,巴勒斯坦方麵,經過慎重考慮,願意將耶路撒冷的管理權交給您,由您來主持正義與和平!」
總統眉頭猛地一皺,第一反應是對方又在耍什麼文字花招。
但隨即,他立刻明白對方的真正意圖。
這位總理不是在「移交耶路撒冷」這個事實上玩花樣,而是在竭力避免「以色列交出耶路撒冷」這個令其國家和民族尊嚴掃地的表述。
這種蒼白無力的文字遊戲,就像海灘上的比基尼,那幾片小小的布料與赤身**區別不大,但恰恰就是那點可憐的布料,能讓人昂首挺胸地站在沙灘上。
政治上的文字遊戲,其心理作用亦是如此。
一番極儘卑微、充滿了阿諛奉承和毫無底線的吹捧之後,通話終於結束。
以色列總理將加密話筒重重放下,臉上那副堆滿了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般的暴怒。
「該死!該死的暴發戶!!」
他咆哮著,如同一頭受傷的困獸,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紅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巨響,震得桌上的檔案和水杯都跳了起來。
世人都調侃說「以色列是美國的爹」,甚至網路流傳著以色列遊說集團能左右美國國策的傳說。
這種傳言不能說完全是假的,但也絕非真相的全貌。
作為世界頭號軍事強國,如果美國真那麼容易被「殖民」或操控,那麼凱覦其影響力的人就絕不僅是猶太人。
歐洲那些老牌勢力早就發瘋似的往華盛頓高層塞人。
以色列的影響力,是建立在對美國具有重要中東戰略價值這一前提之上。
在這個大框架下,他們的遊說、滲透和利益交換纔有效力。
可一旦美國總統下定決心,不惜代價要敲打甚至摧毀以色列的某個人或某個勢力時,那所謂的「影響力」就會像陽光下的肥皂泡一樣脆弱。
他們隻有結結實實地捱揍,毫無還手之力。
總理急促地深呼吸好幾次,用儘全部意誌力,強行將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和屈辱感壓下去。
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他猛地站起身,想要立刻聯絡國防部長,緊急召集利庫德集團所有高層,召開生死存亡的會議。
不能再拖延,必須立刻統一思想,做出妥協,否則下次美國人的飛彈,很可能就不會再有「通話」的機會,而是直接落在他的頭頂。
他不想死。
他是以色列的總理,他必須活著,才能「守護」這個國家!
此刻,這個信念無比強烈,甚至壓倒一切國家尊嚴。
然而,國防部長的手機無人接聽。
總理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該不會,那位已經被美國人的飛彈炸死在宅邸吧?
他隻能臉色陰沉地安排秘書和安保人員立刻去確認情況,同時手忙腳亂地開始聯絡其他高層。
特拉維夫,俄羅斯駐以色列大使館。
一間保密等級極高的辦公室內,大使謝爾蓋正對著加密電話,與一些關係密切的線人進行著緊急聯絡。
他試圖獲取美軍此次打擊行動的結果。
至於美軍對以色列採取行動,他完全不意外,兩國關係早已經是暗流湧動。
——
但他冇想到華盛頓會如此突然、果決、且毫不留情,彷彿被什麼東西在後麵狠狠鞭策、驅趕著一樣。
電話還冇講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
謝爾蓋知道,如果冇有極其重要的大事,他的助理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
他立刻對著話筒致歉道:「抱歉,我這邊有緊急情況需要處理,稍後再聯絡。」
隨即結束通話電話,快步走到門前,拉開門。
門外,他的助理臉色異常凝重,壓低聲音快速匯報導:「莫洛佐夫大使,剛剛有四位巴勒斯坦人來到使館尋求庇護。
男主人叫卡裡姆,在不久前,額頭上突然出現聖瞳。
隨後,以色列國防部長和負責保護他的特工,完全失去對身體的控製,開始自我殘殺!
「」
助理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更離奇的是,那個聖瞳還操控著卡裡姆,用國防部長家的紙筆,寫下九個陌生的符號。
他們願意用記載符號的筆記本,換取我們將他們安全送出以色列,返回巴勒斯坦。」
謝爾蓋的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疙瘩道:「你確定他們說的是真話?」
「四個人都瘦骨嶙峋,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巴勒斯坦難民模樣,不像是裝的。」
助理的語氣變得肯定,「而且,我認得他們開來的那輛賓士車,那車牌是國防部長的私人座駕之一。
我敢以我的職業生涯擔保,他們說的是真話。」
謝爾蓋眼神銳利道:「那輛車呢?處理了嗎?」
「車上我們初步檢查過,冇有發現明顯的追蹤器,但為防萬一,我已經讓我們使館最可靠的司機把車開走,繞城兜圈子去了。」
助理回答得乾淨利落。
「乾得好!」
謝爾蓋眼眸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快,立刻帶我去見他們,馬上!」
使館一間樸素的會客室內。
卡裡姆此刻正緊張地坐在沙發上,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
他打量著房間內俄式風格的厚重傢俱和華麗吊燈,心裡卻生不出太多羨慕,隻有沉甸甸的不安和對未來的憂慮。
他不知道手中那個筆記本,能不能換來他們一家四口平安回家。
至於更多的榮華富貴?
他想都不敢想。
身為一個在巴勒斯坦經歷了多年戰亂、貧困和動盪的教師,他比誰都明白一個道理。
隻有自己能牢牢握住的東西,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那些握不住的珍寶,再怎麼價值連城,都隻會帶來災禍,而不是幸福。
「聖瞳」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無聲無息,指望靠它飛黃騰達,無異於將全家置於更大的危險之中。
他隻想回到過去的生活。
很快,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一位髮際線後移的老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卡裡姆連忙起身。
謝爾蓋臉上已經換上了外交官特有的親和笑容,主動伸出手道:「卡裡姆先生,一路辛苦了。
關於您和您的家人剛纔那番非凡的經歷,能否請您再詳細地對我講述一遍?」
卡裡姆定了定神,再次複述在國防部長豪宅中發生的一切。
謝爾蓋全程專注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和麪部細微表情,同時用餘光掃視著他旁邊三個驚魂未定的老婆孩子。
多年的情報工作經驗讓他判斷,這不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隨後,他接過那個筆記本。
深吸一口氣,謝爾蓋緩緩開啟它。
內頁上,九個奇特、複雜、充滿某種奇異幾何美感的符號赫然在目。
它們不屬於謝爾蓋所知的任何文字型係或數學符號,線條流暢而神秘,排列方式似乎暗含某種規律,靜靜地躺在紙麵上,卻彷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謝爾蓋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用鋼筆描繪出的符號,動作輕柔得如同在撫摸情人最細膩的肌膚。
他的眼眸深處,無法抑製地燃起了濃濃的好奇、探究,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熾熱渴望0
他不清楚這些符號具體代表什麼,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或力量。
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不普通,其價值不可估量!
他強壓下心中激動,合上筆記本,臉上重新堆起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對卡裡姆道:「卡裡姆先生,恕我直言,以目前緊張的局勢,巴勒斯坦地區,恐怕並非安穩的歸處。
如果您和您的家人願意,我們可以安排專人,護送你們前往莫斯科。
請放心,俄羅斯一定會全力保障你們在莫斯科的安全與基本生活。」
卡裡姆臉上露出為難和尷尬的神色道:「尊敬的大使先生,我非常感謝您的好意。
但是,我真不知道聖瞳為什麼會選中我,也不知道它讓我畫下這些是什麼意思。
把我帶到莫斯科去,恐怕也未必能對您有什麼幫助。
「冇關係。」
謝爾蓋的笑容更加溫和,道:「俄羅斯還不至於連照料你們一家四口的生活都承擔不起。
這既是出於基本的人道主義,也是對可能存在的重要線索負責。
請相信我們。」
卡裡姆看著對方的眼神,知道再推脫可能反而會引來麻煩,隻得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我願意聽從您的安排。」
謝爾蓋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立刻轉向助理,用斬釘截鐵的語氣命令道:「快,立刻安排我們最可靠的人手和路線,護送卡裡姆先生一家以最快速度的方式離開特拉維夫,直飛莫斯科。
抵達後,直接送往克裡姆林宮相關接待處,要確保絕對安全!」
「是!大使先生!我馬上去辦!」
助理神情一肅,立刻轉身,小跑著出去執行命令。
謝爾蓋回過頭,再次看向手中那本輕飄飄卻又彷彿重若千鈞的筆記本,眼神深邃。
或許,莫斯科將率先撬開一扇通往超凡領域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