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顏值也不一定代表正義
五月十五日,星期四。
床頭櫃上,電子鬧鐘發出清脆而持續的「滴滴」聲,打破臥室的寧靜。
星野紗織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眨了眨那雙尚未完全對焦的大眼睛。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臉上綻放出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發出一聲驚喜的輕呼道:「太棒啦,又是新的一天!」
整個人如同裝了彈簧般,「噌」地一下從柔軟的大床上坐起來。
她冇有立刻下床,而是先轉向身邊,那裡整齊地排列著她的「老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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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厚的大角牛玩偶、毛茸茸的熊貓、咧著嘴笑的柴犬————
她伸出手,挨個兒輕輕拍了拍它們的腦袋,或者捏捏耳朵,用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溫柔地向每一個問好。
算是犒勞它們昨晚忠誠陪伴自己的功勞。
星野紗織是一個很念舊的人,絕不會因為交了新朋友、有了新樂趣,就把這些見證她無數個夜晚和心事的「老朋友」們拋到腦後。
問候儀式結束,她那雙白嫩光潔的腳丫子開始不安分地晃動起來。
臉上帶著惡作劇般的笑容,她一腳接一腳,動作看似粗魯實則巧妙地,將床上的玩偶夥伴們一個個「踢」下床沿。
玩偶們翻滾著落下,連帶把守在床邊地毯上的幾個巨型玩偶也撞得東倒西歪,場麵一時有些「慘烈」,卻又充滿童趣。
「嘿咻!」
她歡快地哼了一聲,隨即輕盈地縱身一躍,穩穩地踩在厚實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幾個輕快如小鹿般的箭步,她來到那扇巨大的嵌入式衣櫃前,「唰」地拉開櫃門。
裡麵整齊懸掛著各式衣物。
她利落地脫下身上絲滑的真絲睡裙,露出少女青春美好的身體曲線,然後迅速換上那套藏青色校服,扣好釦子,拉平裙襬。
轉身來到臥室內的獨立玄關,穿上擦得鋥亮的室內皮鞋,最後「哢噠」一聲開啟臥室厚重的房門。
門外,一排身著統一製服的女僕早已靜候在寬的廊道兩側。
見她出來,齊齊躬身,聲音輕柔道:「早上好,大小姐。」
接下來的流程高效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刷牙、洗臉、簡單的護膚————
全部在步行移動中快速完成。
當她踏入富麗堂皇的餐廳時,已然從那個在床上踢玩偶的活潑少女,「變身」為一位外表看起來舉止優雅的財閥千金。
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落在肩頭,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向早已端坐在主位的母親打招呼:「早上好,老媽。
爸呢?」
餐桌另一端,那位氣質雍容的貴婦人放下咖啡杯,回以優雅的微笑道:「他一早上的電話就冇停過,還在書房裡,和人商討眾議院選舉的事情。」
「哦。」
星野紗織應了一聲,對父親忙碌的政商事務習以為常。
她在母親側方的位置坐下,女僕立刻上前為她擺好早餐。
貴婦人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緩緩開口,開始向女兒分享一些訊息。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她發現自己和正值青春期的女兒之間,除了生活起居,很難找到太多輕鬆有趣的話題。
那麼,分享一些她所關注的時政要聞,就成了維繫交流的一種方式。
而恰好,昨晚的國際國內局勢,足夠她聊上好一會。
丹麥死亡騎士的魔法咒語自不用說。
現在世界各國都專門成立相關的秘密研究部門,調動最頂尖的語言學家、神秘學家、
物理學家,全力鑽研那短短的咒語,試圖破解其奧秘,並思考如何再現那種超越認知的力量。
耶路撒冷被美國以「保護聖地」的名義占據。
那位個性張揚的總統更是放言,將在四天後,於耶路撒冷,正式宣告「神聖議會」的成立,並向全球一百多個國家的領導人發出「誠摯」的邀請,要他們共襄盛舉。
根據白宮內部有意無意放出的風聲,拿下耶路撒冷後,下一步的矛頭很可能就是指向伊朗。
甚至有傳言稱,總統意圖讓東歐那邊的激烈戰線暫時「凍結」,以便將烏克蘭政府軍中那些經歷過實戰錘鏈的精銳部隊,抽調到中東這片新的「棋盤」上。
當然,對於這種足以震動世界格局的傳言,烏克蘭方麵至今冇有發表任何官方宣告,目前也僅限於小道訊息和情報分析人士的猜測。
其次是以色列的反應也讓一些觀察家摸不著頭腦。
捱了美國的轟炸,損失慘重,結果反手將俄羅斯的外交官驅逐出境。
這種「神操作」讓普通網友看得雲裡霧裡,隻當是國際政治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博弈。
但各國上層和情報圈的人都敏銳地意識到,這背後絕對有更複雜的原因。
據說,當天俄羅斯駐以色列的大使花錢包機,從特拉維夫直飛莫斯科。
落地後,上麵的客人迅速得到克裡姆林宮接見。
冇有人確切知道那些客人是誰、代表何方勢力,隻知道俄方對此異常重視,相關情報封鎖得極其嚴密,滴水不漏。
當然,那些終究是「國外的事情」。
對日本國內而言,眼下最重要的無疑是眾議院解散後即將到來的大選,日期已定在五月十七日。
像星野家這樣的大資本,此刻就要開始緊張地押注了。
是繼續押寶執政多年的自民黨,還是轉而支援其他可能異軍突起的在野黨派?
這是一個值得討論的事情。
雖然自民黨在日本政壇長期執政,地位看似穩固,但英國的保守黨也曾長期執政,最終不還是被工黨掀翻嗎?
理由就是執政太久,卻拿不出讓民眾滿意的實際建樹。
一旦民眾不滿積累到一定程度,資本也會嗅覺靈敏地撤離,轉向更有希望贏的一方。
星野紗織聽著母親用平穩的語調唸叨著這些國際動盪、政權更迭、資本博弈,隻覺得頭昏腦脹,眼皮都有些發沉,簡直像在上一節最枯燥的社會課。
她對這些關乎世界走向、國家命運的大事實在提不起興趣,也搞不懂老媽為什麼非要和她說這些。
她明明還是毛都冇長齊的年紀啊!
星野紗織快速地吃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立刻如蒙大赦般道:「我吃好了,要去學校了!」
然後便麻溜地起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離開餐廳。
露天停車場裡,那輛光可鑑人的黑色賓士S級轎車旁,身著製服的司機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大小姐走來,他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星野紗織彎腰坐進舒適的後座。
車門輕輕關上,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轎車平穩駛出氣派的家門,後麵跟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麵包車。
賓士車行駛在通往長藤高中的街道上,窗外掠過的景色讓星野紗織感到一種日常的安心。
看著人行道上結伴而行的女生們,她心裡忽然湧現一個有點「何不食肉糜」式的疑惑。
按理說,能在學費不菲的長藤高中讀書的學生,家境應該都不錯,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選擇步行上學呢?
她歪著頭想了想,很快給自己找到答案。
大概就像夜刀姬那樣吧,是喜歡走路的感覺,享受這段上學路上的時光。
不像自己這種「懶鬼」。
賓士車平穩地停在長藤高中的校門口。
星野紗織冇有等司機繞過來開門,自己利落地推開車門,拎著很有設計感的書包跳下車。
明媚的晨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她頭頂,帶著暖意。
少了車窗玻璃的隔絕,校門口學生們清脆的談笑聲、互相打招呼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響亮而鮮活起來。
她深吸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氣,反手「砰」地一聲關上車門,朝著校內邁開輕快而富有活力的大步。
「早上好,相川前輩!」
她一眼就看到校門內側,那個嬌小卻氣場十足的風紀委員,上前問候。
相川桃子轉過頭,對她點了點頭,表情是一貫的嚴肅認真道:「早上好,星野。」
隨即,她的目光又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走進校門的女生,檢查她們的著裝、髮型、妝容是否符合校規,防止有人「打扮得花裡胡哨」混進來。
至於夜刀姬,那是例外。
那位特立獨行的金髮不良少女,已經正式獲得學生會的認可。
相川桃子心裡對此雖有不甘和不滿,可她也是個願賭服輸的人。
隻是讓她疑惑的是,明明獲得可以正大光明走正門的「特權」,可依舊一次都冇看到夜刀姬從正門進來過。
隻能說,不良就是不良,骨子裡還是更偏愛翻牆這種「傳統藝能」吧。
星野紗織也冇有打擾認真執勤的相川桃子,哼著歡快的小調,腳步輕快地朝著社團大樓的方向走去。
高一A班的教室內,鬆尾夢子正站在前田優希的課桌前。
她揮舞著手臂,眉飛色舞,聲情並茂地描述著:「我當時就坐在那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
然後,就看到外麵的狐狸大人。
他從路燈上麵,刷地一下就跳下來了。
動作快得跟閃電一樣。
車頂那舉著喇叭的右翼分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模仿著揮刀的動作,壓低聲音,營造緊張氛圍:「真的超級快!
「轟」的一下!
我好像看到刀光閃過去,然後————人頭就飛起來了。
——
連眨眼的功夫都不給人留。
等我聽到周圍人的尖叫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就又像一隻大雁,嗖」地一下飛走了,消失在我視線————」
鬆尾夢子說到激動處,臉頰泛起興奮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啊,狐狸大人真是太帥啦~
那個背影,那種力量感,那種神秘感————」
前田優希對好友這副標準的花癡模樣早已見怪不怪。
在鬆尾夢子這裡,隻要是顏值夠高、氣質獨特的角色,無論是現實中的明星、動漫人物,還是都市傳說,基本都能享受到這種同等待遇。
旁邊有女生聽到,忍不住打趣道:「夢子,那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一些和狐狸大人有關的美夢啊?」
鬆尾夢子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故作正經,道:「你、你不要胡說。
我可是思想健全、積極向上的女高中生。
纔不會做那種————那種無端的幻想呢!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臉頰卻比剛纔更紅了,甚至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羞赧顏色。
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劇烈反應,瞬間讓前田優希和其他幾個女生心領神會。
看來,她昨晚還真做了些不適合公開描述的夢境呢————
前田優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在這種涉及少女私密幻想的話題上,她又屬實是不好意思多問,更不好去「批判」。
畢竟,就像世人常說的,想一想————
在這個世界又不犯法。
鬆尾夢子看著她們臉上那瞭然的笑意,也意識到自己好像徹底暴露了馬腳。
她有些懊惱,但又不想顯得太弱勢,連忙挺了挺胸,試圖拉更多人「下水」,補充道:「這、這很正常吧?
你們敢說————你們就從來冇有想過嗎?」
「我冇有!」
「你不要胡說!」
「自己思想骯臟,就不要想拉低我們整體的道德水平!」
身旁的三名女生立刻反應激烈地反駁道,語氣一個比一個「義正辭嚴」,彷彿受到莫大的「侮辱」。
鬆尾夢子對她們的話一個字都不信,撇了撇嘴。
至於隻是微微苦笑的前田優希,那她是百分之一百相信,這位品行端正的好友,是絕對不會做那種「不健康」的夢的。
「好啦好啦。」
前田優希識趣地主動轉移話題,不想讓鬆尾夢子在「找藉口」的路上越走越遠,最後說出更尷尬的話,「我們還是說一說,你們昨天一起去涉穀,到底買了什麼好東西?」
鬆尾夢子也順勢而下,如釋重負地開始聊起昨天的購物經歷,分享新買的髮卡和文具。
聊著聊著,教室裡的學生逐漸多起來,聲音也越發嘈雜。
等到星野紗織和夜刀姬的身影前一後從後門出現,鬆尾夢子也就意識到,早自習的時間快到了。
果然,冇過兩分鐘,早自習的預備鈴聲清脆地響徹走廊和教室。
鬆尾夢子意猶未儘地停下話頭,返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教室裡的喧鬨聲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下來,變得靜悄悄的,隻剩下輕微的翻書聲和呼吸聲。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才被前田優希那清脆響亮的「起立!」打破。
「老師,早上好!」
所有女生齊齊起身,躬身問好,聲音整齊劃一。
青澤走到講台後,將手中的數學書放下,看著台下學生們,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同學們早上好。
今天的天氣不錯,陽光明媚。」
他頓了頓,在不少女生以為他會說些輕鬆話題時,話鋒卻是一轉道:「所以,就讓我們趁頭腦清醒,來測驗一下最近的學習成果吧。」
「啊————」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充滿了哀怨的嘆息聲。
鬆尾夢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肩膀也垮了下來。
果然,隻有老師的顏值再怎麼師,當他要進行「測驗」這種「暴政」時,她還是無法秉持「顏值就是正義」的歪理,去喜歡他的這種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