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泉市,城南。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麵上,湖畔楊柳低垂,偶爾有遊人漫步,一切顯得平靜而閑適。
然而,在這片寧靜之中,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異常在流動。
湖心島,一處被精心打造的景觀園林,綠樹掩映,小徑通幽。
一團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霧氣,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貼著湖麵,悄無聲息地飄向島嶼深處。
它掠過水麵,沒有驚起一絲漣漪;拂過岸邊的花草,葉片不曾有半分搖曳。
更詭異的是,幾個正劃著小船在湖上遊玩的年輕人,以及岸邊垂釣的老者,對這團從他們眼前不遠處飄過的霧氣竟毫無所覺,彷彿它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這種與現實徹底隔絕、彷彿行走在另一重空間的特性,與白玥所掌控的猩紅領域,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隻是氣息更加晦澀、陰冷。
霧氣目標明確,徑直飄向島嶼中心一處較為僻靜的仿古涼亭。
涼亭四周被茂密的修竹環繞,顯得清幽,也帶著幾分天然的隱蔽。
霧氣抵達涼亭外,並未擴散,反而開始向內收縮、凝聚,最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收攏,倏地消散在空氣中。
霧氣散盡,涼亭裡憑空多出了三個人。
三人皆是男性,打扮普通,看起來與尋常遊客無異,但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與周圍休閑氛圍格格不入的緊繃和審視。
站在最前麵的是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下半張線條冷硬的臉和一雙微微眯起、不斷掃視四周環境的眼睛。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欣賞景色的閑適,隻有鷹隼般的銳利和警惕,渾身透著一股陰翳沉冷的氣息。
“呼——”旁邊一個矮胖的男人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他穿著略顯緊繃的POLO衫,肚子微微凸起,臉上堆著肉,將一雙本就不大的眼睛擠得更小了。
他嘴上說著放鬆的話,但那眯成縫的小眼睛裏,精光閃爍,依舊在不停地打量著涼亭的每個角落,包括頭頂的橫樑和腳下的石板縫隙,沒有絲毫大意。
“目前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危險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偽裝的隨意,但身體卻微微弓著,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閃避或攻擊的姿態。
第三人站在稍靠後的位置,離另外兩人有點距離。
他是個留著及肩長發的年輕男人,揹著一個老舊的揹包,頭髮似乎很久沒仔細打理,有些毛糙。
另外兩人,無論是戴鴨舌帽的陰翳男子,還是那個矮胖子,都似乎有意無意地與他保持著一定的間隔,尤其是盡量避免靠近他那頭長發,眼神偶爾瞥過時,會流露出一絲極淡的忌憚或厭惡。
長發男生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無聲的排斥,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用略顯沙啞的聲音催促道:“既然初步探測沒危險,就別浪費時間了。趕緊按‘血字’的提示,把該佈置的東西佈置好,完成……”
他的話突兀地停住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兩人也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涼亭側後方那條蜿蜒通往竹林深處的小徑。
竹林掩映間,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和隱約的談笑。
人影漸近。
是一對十分年輕的男女,看起來像是趁著午後閑暇來湖心島約會散步的情侶。
男生身材挺拔,麵容清俊,穿著簡單的休閑服;走在他身邊的女孩尤為引人注目,她有著一頭即使在略顯昏暗的竹林中依然流轉著淡淡光澤的銀白色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赤紅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正側頭和男生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淺笑。
涼亭內的三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長發男生嘴唇微動,陰鷙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對麵看了看,意外之中又透露出幾分冷意。
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極快:“兩個普通人,誤入的。看打扮和神態,應該是情侶沒跑了。”
矮胖男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和狠厲,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小眼睛裏凶光一閃:“還能怎麼做?算他們倒黴,撞到我們辦事。我們還得在這佈置‘錨點’,可不能被打擾了,而且……做這種人奸的事情,也確實不太想被人發現,直接解決了吧!”
他抬起那肥胖的右手,手心處居然出現了一絲極其陰冷的黑色痕跡,仔細看去,那形狀很像是一種隻有在死人身上才會出現的屍斑。
戴鴨舌帽的陰翳男子沒有立刻表態,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在林墨和白玥身上來回掃視,尤其在白玥那頭銀髮和赤紅眼眸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知為何,他心中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違和感,但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眼看那對“情侶”越走越近,似乎正要朝著涼亭這邊走來,他不再猶豫,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動作快點,處理乾淨,別留痕跡。”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得到了鴨舌帽男子的默許,矮胖男人臉上那絲殘忍的笑意瞬間放大,幾乎要咧到耳根,配合著他擠在肥肉裡的小眼睛,顯得格外猙獰。
他不再看那對走近的“情侶”,彷彿他們已經是死人,轉而扭頭,粗短的手指指向涼亭旁一塊看似普通、泥土顏色卻隱約有些發暗的空地。
“別耽誤正事,就是這裏了,‘血字’提示的坐標沒錯。”
他語氣帶著一種完成任務般的急促,對那長發男生吩咐道,“別愣著,趕緊的,先把‘東西’埋下去!”
那長發男生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隻是默默將自己背上那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雙肩包取下,放在地上。
他拉開拉鏈,從裏麵取出的不是什麼精密儀器,而是一把看起來頗為結實、刃口還沾著些許新鮮泥土的軍用摺疊鏟。
他熟練地甩開鏟子,走到矮胖男子所指的位置,半蹲下身,竟真的開始一下下挖掘起來,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活。
泥土被翻開的簌簌聲在安靜的竹林邊響起,顯得有些突兀。
矮胖男子吩咐完,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已經走近、停在幾米開外的那對年輕男女。
他的本意是立刻動手清除這兩個“意外”,但當他的視線再次落到那個銀髮女孩身上時,之前一閃而過的狠厲,卻瞬間被另一種更骯髒炙熱的情緒所取代。
距離更近,看得也更清楚。
那女孩的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琢的瓷器,尤其是那雙赤紅色的眼眸,明明清澈透亮,卻莫名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異樣美感,配上那一頭流瀉的銀髮,簡直不像現實中該有的人。
矮胖男子隻覺得一股邪火猛地從小腹竄起,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心裏暗罵:“媽的,剛才離得遠沒看清,這妞長得真他媽的帶勁!比‘列車’裡那些庸脂俗粉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原本打算直接用陰狠手段瞬間了結兩人的想法,立刻發生了改變。
男的可以隨手捏死,但這妞……就這麼弄死太可惜了。
反正處理掉男的之後,這荒僻的湖心島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來,不如……
就在他眼神變得愈發淫邪,琢磨著等下該如何炮製這絕色少女時,對麵那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清俊男生,卻忽然先開口了。
聲音平靜,甚至帶著點好奇,目光落在他們三人身上,尤其是正在挖坑的長發男和鴨舌帽男和身上。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這平靜的問話,在此情此景下,顯得如此突兀和不合理。
矮胖男子明顯愣了一下,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他指了指自己油膩的鼻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表情變得有些滑稽和錯愕:“你……問我?你在跟我說話?”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愣頭青是瞎了嗎?沒看到他們這邊氣氛詭異,還有一個在莫名其妙挖坑?正常路人看到這場麵,不早就該嚇得繞道走了?居然還敢上來搭話?還問他們在幹什麼?
林墨依舊那副平靜的表情,甚至微微歪了下頭,目光掃過矮胖男子那雙毫不掩飾淫邪和殺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涼亭裡那個氣息陰冷、始終沉默觀察的鴨舌帽男,最後落回矮胖男子臉上,語氣平淡地補充道:“不然,你以為我是在和誰說話?看你們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大白天的在這裏挖坑,眼神還這麼不幹凈……不太像好人啊。”
這話一出,不僅矮胖男子愣住了,連那邊挖坑的長發男動作都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涼亭裡的鴨舌帽男更是眼神驟然一凝,如同毒蛇般鎖定了林墨。
“哥哥,跟他們廢話什麼呀!”一個清脆卻帶著明顯不耐煩的女聲響起,正是那銀髮女孩。她撇了撇嘴,赤紅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懼怕,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光芒,她拽了拽林墨的胳膊,語氣理所當然得就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這三個傢夥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身上臭烘烘的,還有那個挖坑的,他包裡和鏟子上都有血腥味,肯定沒幹好事!我們直接幹掉他們吧!省得麻煩!”
“直接幹掉我們?”矮胖男子這下總算反應過來了,合著這倆不是不知死活的普通人,而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他氣極反笑,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起來,小眼睛裏凶光畢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白玥,“嗬嗬,小丫頭片子,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毛長齊了沒有?連我們是誰、是幹什麼的都沒搞清楚,就敢大言不慚說什麼幹掉我們?”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朝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與林墨二人的距離,身上那股混濁而陰冷的氣息不再刻意掩飾,隱隱散發出來。
“可惜了這張漂亮臉蛋,”矮胖男子舔了舔嘴唇,聲音變得更加嘶啞難聽,像是砂紙摩擦,“在外麵你們或許能橫著走,但今天撞到我們手裏,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也得給老子趴著!等收拾了這小子,哥哥再好好‘疼疼’你……”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矮胖男子臉上猥瑣的表情瞬間被狠辣取代,他本就距離林墨不遠,此刻腳下看似笨拙地一蹬,肥胖的身軀竟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如同一頭撲食的野豬,猛地欺近!
尤其駭人的是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在動身的剎那,麵板顏色驟然變得青灰,浮現出大片大片深褐色、如同陳舊傷疤般的屍斑,五指彎曲成爪,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和刺骨寒意,快如閃電般直取林墨的脖頸!
這一下偷襲毫無徵兆,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分明是衝著直接擰斷脖子去的!那屍斑手掌未至,一股陰冷、腐朽、彷彿能侵蝕生機的氣息已經撲麵而來。
然而,林墨的反應比他更快。
就在矮胖男子肩膀微動、殺意迸發的瞬間,林墨彷彿早已預料,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看似隨意地抬起,手掌張開,不偏不倚,正好穩穩地擋在了自己喉前。
“啪!”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紮實的肉體碰撞聲。
矮胖男子那佈滿屍斑、堅硬如鐵、足以捏碎磚石的手爪,結結實實地扣在了林墨的手掌上,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接觸的一剎那,林墨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挑。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對方這手掌,觸感根本不是活人的血肉!冰冷、僵硬、沉重,沒有一絲溫度,反而不斷散發出微弱的陰寒死氣,試圖沿著手臂侵入。
而且力量大得驚人,遠超普通成年壯漢,甚至超過了一般練過外家功夫的好手!這絕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手感和力道!
不等這個矮胖男子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順著他的那隻鬼手,拉扯著他離地而起,然後直接往後麵栽飛了出去,直接一個麵朝地,重重的摔在了那腐壞的木板上,身體更是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這個矮胖男子瞬間鼻血直流,牙齒都崩壞好幾顆。
但他卻沒有摔暈過去,悶哼一聲急忙翻身試圖起來。
而林墨也下意識的檢查起了自己的手臂,發現那和那隻手掌接觸的地方居然也生出了淡淡的屍斑出來。
“好傢夥,這種力量怎麼那麼像修仙界裏描述的鬼?”
他暗自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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