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此刻是真的有點頭皮發麻。
白玥就站在他麵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裏麵寫滿了明晃晃的期待，甚至……還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狡黠。
林墨的後背幾乎瞬間就繃緊了，一股強烈的抗拒感從心底湧上來。
他一想起之前晚上和白玥在一起的時候，就感覺嘴唇隱隱發麻，下意識地想抿緊。
那天晚上月色挺好，最近這丫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撲過來就親。
那能叫吻嗎？那簡直是謀殺！蠻橫，毫無章法，又啃又咬，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活像要把他生吞了。
他林墨好歹也是個練氣五層的修士！引氣入體，淬鍊肉身，不敢說銅皮鐵骨，但氣息綿長、體格強健是基本的。
結果呢？硬是被這丫頭全憑一股子虎勁的親法，給親得頭暈眼花，眼前發黑，肺裡的空氣被擠得一點不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背過去。
林墨被她盯得耳根發燙，趕緊乾咳兩聲，側過臉避開她那灼人的目光，語氣裡滿是強裝出來的鎮定和敷衍：“咳咳！你、你先好好修鍊再說這個！”
他頓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絕佳的理由，伸手胡亂指了指周圍，語速都快了幾分：“而且你看看，這什麼地方？光天化日的，這麼多人看著呢！”
練武場上呼喝聲、切磋聲不絕於耳，確實有不少弟子在附近。
雖然未必都在看他們，但林墨就覺得那些眼風像針一樣，紮得他坐立不安。
白玥不傻，當然能感覺到林墨那快要滿出來的抗拒。她心裏也咯噔一下，知道是自己那天晚上太“激動”了，可……可這也不能全怪她呀！
自從兩人一起考進入武道班後，男女宿舍分開住。
那天之前，她已經不知道多少天沒好好抱抱哥哥、親親哥哥了。
一下子逮著機會，情緒上頭，就沒控製好力度嘛……就像渴久了的人見到清泉，哪還記得什麼細水長流，隻想一頭紮進去喝個飽。
想著想著，她心裏那點小小的愧疚，又被一點點浮上來的委屈和不服氣給壓了下去。
她微微撅起嘴，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練功服的袖口，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小聲嘟囔，臉頰卻慢慢紅了：“……那、那也不能全怪小玥嘛。誰讓哥哥那時候……也很過分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下去一點，但話卻清清楚楚地飄進了林墨耳朵裡：“還說什麼……親親的時候，手會自己亂動……不聽使喚……明明就是藉口……”
這話像個小鉤子，瞬間把林墨也拽回了那個混亂又滾燙的夜晚記憶裡，某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猛地翻湧上來。
他頓時語塞，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剛才那點理直氣壯的氣勢眨眼間漏了個精光，隻剩下窘迫。
“我……你……那能一樣嗎！”他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毫無說服力的話，眼神飄忽，簡直不敢去看白玥那紅透的耳尖。
林墨被她最後那句嘟囔搞得臉上快燒起來，趕緊用力清了清嗓子，幾乎是生硬地扭轉了話題，臉色一板，拿出幾分正經語氣：“好、好了！不說這些沒用的了！”
他目光轉向練武場另一邊，那裏隱約能看到教官們巡視的身影。
“說正事。最近……張宇軒教官應該單獨找過你了吧？”
他語氣肯定，顯然不是猜測。
“嗯，找過。”白玥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點了點頭，眼睛微微發亮，帶著點小得意，“張教官說，隻要我能在月底的‘跨界實踐’裡，獨自幹掉兩隻‘利刃種’，就不用再按部就班跟著武道班訓練了，可以直接跳過預備役，破格成為異常事務處理局的正式行動員！”
她說完，眨了眨眼，看著林墨，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但緊接著，她臉上那點小興奮就淡了下去，嘴角微微撇著，露出一副明顯不情願的模樣，手指頭繞著自己一縷頭髮：“不過……其實小玥一點都不想去的。”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失落：“要是去了那裏，訓練和任務肯定更多，更嚴，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都和哥哥在一起了……”
林墨看著她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心裏那點尷尬早沒了，隻剩下好笑和一絲瞭然。
他當然知道這丫頭在想什麼，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想什麼呢你。”他語氣帶著慣有的嫌棄，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行了，別擺出這副樣子。就算真要去，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要進就一起進，我肯定得在旁邊看著你，省得你闖禍。”
這話就像有魔力，瞬間點亮了白玥的臉。她一下子揚起笑容，剛才那點小憂鬱煙消雲散，親昵地一把抱住林墨的胳膊晃了晃：“嘻嘻！小玥就知道，哥哥最喜歡小玥了！”
她蹭了蹭，忽然又想起什麼，抬頭道：“對了哥哥，還有件事。咱們之前進去過的那個‘黑標大門’，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感覺到它的波動很紊亂，甚至有一些霧氣從跨界大門那裏溢位來了，可能是我們上次強行突破進去，留下的後遺症或者引發了什麼連鎖反應。”
她皺起小巧的鼻子：“我們要不要管一下呀？”
“黑標大門出問題了？”林墨神色一凜，剛才的輕鬆瞬間收斂。那地方非同小可，真出亂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具體什麼情況？”
“我也說不太清，就是感覺很不穩定，就像是學習我們一樣在反向入侵我們的世界一樣。”白玥想了想，“哥哥你自己看吧。”
“好，立刻。”林墨當機立斷，“開放你的領域感知許可權，把我接進去。”
“嗯！”白玥毫不遲疑地應下。
她眼神一凝，也不見有什麼大動作，隻是握住林墨的手微微收緊。
下一瞬，一層朦朧的、隻有他們二人能感知到的暗紅色微光，如同有生命的水幕般自她身上流淌而出，迅速將林墨也籠罩在內。
林墨沒有抵抗，放鬆心神。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嗡”地一下，彷彿接入了一個全新的感知頻道。
周圍現實世界的景象略微模糊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微的、流動的、代表不同能量與存在的“線條”和“波紋”在他“眼前”展開。
很快，兩人就又再次來到了這處地鐵站外，而此刻這處地鐵站周圍比起之前戒備變得更加森嚴了起來。
很顯然黑標大門的變化，也是立刻就引起了官方的注意，隻不過他們似乎也沒有什麼頭緒，紅光之中，林墨也注意到有幾個穿著和張宇軒之前帶來的人一樣的衣服。
很明顯這些人就是異常事物處理局的人，黑標大門的變化，也是讓他們出動。
朱賀蘭的指尖在觸碰到那白霧邊緣的瞬間，一種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指尖蔓延上來，那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冷。
她強忍著不適，又往前湊了湊，幾乎將半張臉都探入了霧氣瀰漫的地鐵站入口上方。
濃，太濃了。
這霧氣厚重得如同凝固的牛奶，手電筒的光柱打進去，就像被吞噬了一樣，連一米外的景象都看不清。
更詭異的是，這霧……沒有濕度。
正常的霧會打濕頭髮和衣服，但這霧，隻是冷，乾冷，吸入鼻腔後，帶著一股鐵鏽混合著腐朽的怪味，讓她肺部一陣痙攣，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朱賀蘭迅速後退幾步，臉色有些發白，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冰涼。“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朱隊，所有裝置還是沒反應！”一個穿著防護服的技術人員跑過來，語氣焦急，“最新放進去的那台履帶式探測機械人，帶著高強度光纖，進去不到十米，訊號就徹底中斷。我們把光纖拉出來一看……斷口光滑得像是被鐳射切過！”
另一個工作人員也補充道：“嘗試投放的感測器，無論是熱成像、聲波還是能量探測，傳回來的資料都是一片亂碼，或者乾脆歸零。裏麵……裏麵好像是個資訊黑洞。”
朱賀蘭眉頭緊鎖，看著那不斷緩緩湧動、彷彿有生命般的濃霧，心中沉甸甸的。
上級對這次“黑標-07”的異常波動高度重視，甚至下了死命令，要求不惜代價查明原因。
畢竟，一個之前被評估為“相對靜止”的黑標大門突然出現外溢跡象，這背後的含義太可怕了。
“準備一下，我親自帶第一小隊進去看看。”朱賀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做出了決定。
光靠這些失靈的機器，根本得不到任何有效資訊。
“朱隊，太危險了！裏麵的情況完全未知！”副手立刻勸阻。
“正因為未知，才更需要人進去，要是這黑標大門沒有異動還好，上頭還打算以靜製動，但現在突然出現的濃霧，完全就打亂了計劃。”
說著朱賀蘭已經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一把特製的手槍，幾顆高爆手雷，還有掛在戰術背心上的微型攝像頭和生命體征監測儀，“按照預案執行。如果我們一小時內沒有返回，或者訊號中斷，立刻啟動最高警戒，封鎖區域提升至五公裡範圍！”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軍人的幹練和決絕。
不遠處，隱匿於猩紅領域中的林墨和白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哥哥，他們要進去了誒。”白玥歪了歪頭，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好奇，“這些人好像比之前認真多了，連那個看起來是頭頭的阿姨都要親自下去。”
林墨目光微凝，看著朱賀蘭那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心中也是有些詫異。
看來這黑標大門的變化，確實觸動了官方的敏感神經。
前世這個時候，官方的主要精力確實都集中在那些產出“能量結晶”的異種世界上，對黑標大門多以隔離監控為主。
現在這種主動派遣精銳深入探查的舉動，似乎暗示著某些事情正在偏離他記憶中的軌跡。
朱賀蘭帶著三名全副武裝的隊員，身影徹底被那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吞噬，入口處留守人員的對講機裡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雜音，隨後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盯著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霧氣入口。
隱匿於猩紅領域中的林墨，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官方人員的反應，試圖從中獲取更多關於這黑標大門的情報。
然而，就在這時，他身邊的白玥突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詫異和一絲不悅的“咦？”聲。
林墨立刻轉頭看去，隻見白玥那雙赤紅的眼眸微微眯起，原本輕鬆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她正低頭看著自己周身那層淡紅色的領域光暈。
“怎麼了？”林墨心中一緊，低聲問道。
他知道白玥的領域極其特殊且強大，能讓她出現這種反應，絕非凡事。
“哥哥，有東西……居然入侵到小玥的領域裏了。”白玥的聲音帶著點不可思議，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領域邊緣某處，“哥哥，你看那裏。”
林墨順著她指的方向，集中神識，藉助與白玥領域的微妙聯絡仔細感知。
起初，那片區域似乎並無異樣，但很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就在那淡紅色領域的邊緣，有一小片區域的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沉一些，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極淡的墨汁，正在緩慢地、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來！
那並非實體，而是一種……霧氣？一種與周圍白霧同源，但更加凝練！
它竟然穿透了白玥第一層領域的隔絕，朝著遠處飛快的遁去。
“這霧，不就是那黑標大門裏的玩意嗎？這東西怎麼跑出來了？！”林墨眼神一凜。
“咦，居然能撕開小玥的領域？”
白玥蹙著眉，仔細感受著那片區域的細微變化。
那團入侵的霧氣雖然量不大，強度也遠不如她的領域，但入侵她第一層的領域還是可以做到的，畢竟白玥的第一層領域隻是用於探查。
僅僅隻是範圍大的嚇人，但要是比質量的話，還真的算不了什麼。
“跟上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第一時間，林墨就讓白玥帶著他尾隨著那團霧氣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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