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的歌聲輕柔地流淌在操場上空,歌詞中“你窗前的月光”、“無聲的守望”等字眼,配合她頻頻投向六班方向的目光,幾乎將少女心事昭然若揭。
當唱到“多想你知道,這沉默的心跳”時,她的視線終於定格在林墨身上,指尖微微發顫。
白玥的銀髮在夜風中輕輕拂動,淡紅色瞳孔縮成危險的豎線。
她忽然伸手拽住林墨的衣角,聲音裹著蜜糖般的甜膩:“哥哥,這首歌好難聽哦。”
可攥緊的拳頭卻泄露了真實的情緒,指節泛出青白色。
林墨垂眼看了看揪住自己衣角的小手,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發頂:“嗯,是沒你唱得好。”
這個動作讓白玥瞬間舒展了眉頭,像被順毛的貓般蹭了蹭他掌心,方纔的戾氣蕩然無存。
““嗚……”她眨了眨眼,長長的銀色睫毛像蝶翼般撲扇,眸子裏漾起一層薄薄的水光,顯得格外無辜,“可是小玥沒有給哥哥唱過歌呀?”
白玥眨眼,林墨笑道,“誰說的,每天晚上不都有嗎?!”
白玥聽出了這個意思,小臉有些發紅,不做回答。
李靜的餘音尚未散盡,舞枱燈光驟然切換成明快的粉紫色。
郭靜琪帶著高二三班的女生們踏著鼓點衝上舞台,短款露臍裝與高腰熱褲在鐳射光下閃爍,瞬間引爆全場。
當極具節奏感的韓流舞曲炸響,七個女孩同步甩髮扭胯,整齊劃一的刀群舞動作帶著蓬勃的青春熱力。
郭靜琪無疑是風暴的中心。銀色的短款露臍裝在她躍動時反射著令人目眩的光,緊身高腰熱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
七個女孩的動作整齊劃一到駭人,每一次甩頭、每一個頂胯、每一次踢腿,都充滿力量感,是經過精心排練的韓式刀群舞,帶著撲麵而來的青春熱浪。
作為絕對的C位,郭靜琪的每個動作都充滿張力與掌控力,一個乾淨利落的wave接滑跪,修長筆直的雙腿在空中劃出充滿力與美感的淩厲線條,汗珠隨著激烈的甩髮動作飛濺開來,在迷幻的鐳射燈光下碎成點點金光,瞬間將全場的荷爾蒙點燃至沸點!
“臥槽!這腰!”鄭源凱撞了下趙子豪手肘,手機錄影介麵都在晃動。
陳堯安更是看得張大了嘴,手裏拿著的熒光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舞台上那充滿生命力的熱辣舞蹈,與身邊陳倩茗平時那種溫婉秀氣的美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原始的、視覺上的衝擊力,讓他一瞬間腦子有點發懵,甚至下意識覺得,平時覺得挺香的陳倩茗,此刻好像……沒那麼“帶勁”了。
“宿主,請你剋製一下,別出現生理反應了!”
劉偉浩聽到這話,有些尷尬,雖然他的審美在小右的影響下發生了某種變化,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就連前排教官們都咳嗽著移開視線,他們不禁覺得,現在這個時代女生也太開放了,他們這些老頑固跟不上時代了。
白玥淡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當郭靜琪帶著舞團做出俯身抖肩的性感動作,目光恰好掃過林墨所在區域時,白玥閃電般抬手捂住林墨雙眼。
“燈光太刺眼了,對哥哥眼睛不好。”她仰著臉說得一臉真誠,掌心卻將林墨睫毛壓得微微發顫。
趙子豪瞥見這幕,酸溜溜捅了捅鄭源凱:“瞧見沒?這就是有真實女友的下場——連眼福都沒得享!”
聲音不大,卻被後排的柳潔緣聽個正著,惹來女生們一陣竊笑。
舞台上的郭靜琪在endingpose時定格喘息,目光掃過被遮住雙眼的林墨,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個細節被白玥精準捕捉,她環住林墨胳膊的力道又收緊幾分,銀髮下藏著冷光的紅瞳無聲鎖定台上身影。
台下陰影裡,剛被夏芊雨拒絕的周揚踹飛腳邊空水瓶,結他包狠狠砸在道具箱上。
後台傳來的悶響被歡呼聲淹沒,唯有後台等待著的陳倩茗敏銳轉頭,握著古裝衣角的手指緊了緊。
她這次準備的十分完善,之前在高一的元旦晚會上,她就被郭靜琪狠狠的壓了一頭,這一次說什麼也要把她比下去。
不為別的,就是想要攀比。
已經換好了一身繁複精美古裝舞衣、正在後台候場區靜靜等待的陳倩茗,被這突如其來的悶響驚動,敏銳地轉過頭。
她看到了周揚隱在陰影中、因為被拒絕後而顯得有些扭曲的側臉,也看到了被他踹飛的水瓶和摔在地上的結他包。
她沒有說話,隻是握著水袖邊緣的手指,悄然收緊。指尖深深陷入柔軟而冰涼的絲綢布料,留下幾道清晰的摺痕。
梳妝鏡裡,映出她此刻的容顏:雲鬢高綰,珠翠輕搖,眉間一點花鈿,身上是水綠色的仿古舞裙,廣袖流仙,裙擺迤邐。
為了這場表演,她準備了足足一週。
上一次,高一的元旦晚會,她精心準備的古典舞,在郭靜琪那支熱情如火、更迎合現場氣氛的現代舞麵前,黯然失色,掌聲稀落。
那份不甘和隱隱的屈辱,她記到現在。這一次,從選曲、編舞、到妝造、神情,她反覆打磨,每一個旋轉,每一個眼神,都對著鏡子練習了千百遍。
不為別的,就為爭那一口氣,就為把曾經失去的場子,堂堂正正地贏回來。
少女之間那點微妙的、不願宣之於口卻真實存在的攀比心,在胸腔裡靜靜地、卻熾烈地燃燒著。
這邊郭靜琪的表演結束後,傅子濤走上來,說道:“下麵有請高二六班的陳倩茗同學!”
陳倩茗起身,她走到舞台的中心。
她靜立在舞台中央,一襲水綠色的古裝舞裙,裙裾層層疊疊,色澤由深入淺,彷彿將一整個江南初夏的湖光山色都披在了身上。
長發並未做過多繁複裝飾,隻鬆鬆綰了一個略顯隨意的朝雲髻,斜斜插著一支素雅的青玉簪子,再無多餘珠翠。
然而正是這分簡約,越發襯得她頸項修長,身姿挺拔如竹,一股清泠泠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氣質,油然而生。
與方纔郭靜琪她們那充滿外放力量感、幾乎要灼傷視網膜的熱辣表演截然相反,陳倩茗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微微垂首,下頜與脖頸連成一道優美的弧線,便已將這喧囂的操場,隔絕成了另一方靜謐的天地。
陳堯安掐著一邊的宋濤:“宋哥,宋濤,快看,快看!”
興奮的,跟上場的人是他女朋友似的!
“你掐我幹啥?”
“我在看了!”
陳倩茗從小便學過跳舞,她身體的柔韌性極佳,舞步輕盈,姿態唯美優雅,動作柔順,極具美感。
琴音潺潺,如溪流漫過青苔石板。她隨著樂聲,緩緩抬臂。
柔軟如雲、輕薄如煙的水袖,彷彿自有生命般,從她腕間流瀉而出,在空中劃出兩道飄逸的弧線。
她的身姿隨之輕盈旋動,裙擺如被清風拂過的蓮葉,層層盪開漣漪。
沒有劇烈的動作,沒有誇張的表情,每一個抬手,每一個移步,每一個回眸,甚至每一次細微的呼吸吐納,都精準地嵌入了古琴的韻律之中,帶著古典舞特有的含蓄、內斂與寫意之美。她跳的是一支改編過的古典舞,在傳統的柔美韻律骨架中,巧妙地融入了一些更靈動、更具延展性的現代舞蹈語彙。
旋轉時,裙擺飛揚如盛放的青蓮,帶著一種剋製下的怒放;定格時,又似湖畔煢煢靜立的孤鶴,頸項微曲,透出淡淡的寂寥與悠遠。
如果說郭靜琪的舞蹈是盛夏正午灼人的烈日,是爆裂的火焰,以最直接的方式點燃所有人的感官與激情;
那麼陳倩茗的舞蹈,則像深秋子夜灑在庭院中的一地清冷月華,像幽穀深處一泓緩緩流淌的冷泉。
初看或許覺得過於安靜,不夠“刺激”,但當你靜下心來,目光便會不由自主地被她牽引,沉浸在那份由身韻、氣韻、樂韻共同構築的意境之中,彷彿連靈魂都被那潺潺琴音和翩躚舞姿洗滌了一遍,方纔的躁動亢奮漸漸平息,代之以一種寧靜的欣賞。
陳堯安盯著陳倩茗,眼不帶眨的,瞪的眼睛酸了。
她不是人!
她是仙女!
“太美了!”陳堯安內心快壓製不住那股愛意了!
陳倩茗表演完畢後,輕輕躬腰,甜甜一笑,走下舞台,周圍男生看的眼睛直了。
陳堯安心裏狂呼:“表白,表白,陳倩茗太好看了,為了不被人捷足先登,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教官席那邊,氣氛明顯和諧放鬆了許多。教官們緊繃的肩背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了讚許甚至享受的表情。
高銘教官摸了摸下巴,對旁邊的秦雪低聲道:“嗯,這個好,這個看著舒坦,有我們傳統文化那個味道。剛才那個……咳,太熱鬧了,心臟受不了。”
張德軍也笑著點頭。
陳倩茗的舞蹈餘韻,如煙似霧,在淡藍色的燈光徹底熄滅後,仍縈繞在部分觀眾心頭,久久不散。
柳潔緣站在高二三班區域略靠後的陰影裡,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卻無意識地反覆絞著洗得有些發白的校服袖口。
她沒有鼓掌,隻是靜靜地看著陳倩茗優雅謝幕,踩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下舞台,那襲水綠色的裙擺迤邐而過,彷彿帶走了一整個不屬於她的、精緻而遙遠的夢。
她羨慕的,從來不是陳倩茗那張被化妝品和燈光修飾得無可挑剔的臉。
她清楚自己的長相也算清秀,在鎮上讀初中時,也曾是不少男生偷偷張望的物件。
她羨慕的,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被藝術浸染過的從容氣度,是抬臂時水袖流雲般的弧度,是腳尖點地時那份舉重若輕的掌控感。
這些,她的家鄉沒有。
那是一個地圖上需要放大好幾倍才能勉強找到名字的西南小鎮,群山環抱,隻有一條蜿蜒的公路通向縣城。
鎮上的中學,操場是黃土地,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那裏沒有少年宮,沒有舞蹈培訓班,甚至連個像樣的音樂老師都稀缺。
所有孩子的出路彷彿從一開始就被預設好了:讀書,拚命讀書,考出去。至於舞蹈、樂器、繪畫……那是電視裏、雜誌上另一個世界孩子纔有的“閒情逸緻”。
流行的歌曲傳到鎮上,往往已經是城裏孩子聽膩了的舊調;時髦的穿搭,在鄉親們看來可能是“奇裝異服”。
她的世界,在來到這所城北二中之前,簡單得像一張隻有黑白兩色的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課文,卻沒有任何鮮活的色彩與線條。
陳倩茗在台上每一個翩躚的舞姿,都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痛她心裏某個名為“匱乏”和“差距”的角落。那不是嫉妒,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著嚮往、悵然和淡淡自卑的情緒。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眼底那點不合時宜的水汽逼了回去。想這些有什麼用?她能走到這裏,坐在這個高中的操場上,本身就已經是拚盡了全力,跨越了那道對許多人而言難以逾越的鴻溝。
藝術是遙遠的星光,而高考,纔是她必須牢牢抓住的、通往未來的繩索。
台上,陳倩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幕布後。晚會流程繼續,兩個高二一班的男生快步上台,開始表演一段相聲。一個捧,一個逗,說的無非是校園生活、軍訓趣事的一些老段子,包袱不算新穎,表演也帶著明顯的青澀和緊張,偶爾還有吃螺絲的時候。但台下的學生們依舊很給麵子,該笑的地方發出善意的鬨笑,該鼓掌的時候絕不吝惜掌聲。
對於這群大部分時間被課業壓得喘不過氣的少年人來說,能在夜色下的操場上,暫時拋開習題和考試,看同齡人站在聚光燈下,無論表演是否完美,都是一種難得的放鬆和娛樂。氣氛融洽而熱鬧。
柳潔緣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心緒壓下,目光落回自己班級的區域。
她想起周揚之前買來給大家“分享”的那一大袋零食,此刻正放在她腳邊。
周揚本人自從表白受挫踹了道具後,就不知躲到哪裏去了,這袋東西自然無人問津。
她彎腰提起那個沉重的、印著超市logo的大號膠袋,塑料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響。裏麵塞滿了薯片、蝦條、餅乾、巧克力、果凍和各種飲料,種類繁多,價值不菲,足以看出周大少“散財”時的手筆。
柳潔緣掂了掂分量,轉向旁邊正和幾個女生低聲說笑的張美娟。
“美娟,”她聲音不大,但清晰,“你來給大家分一下週揚買的這些零食吧。節目還長著呢,邊吃邊看,也能有點意思。”
說著,她把沉甸甸的袋子遞了過去。這不是她偷懶,而是覺得張美娟性格更外放,由她來分發,或許更能活躍一下氣氛,也省得自己一個個去問。
張美娟正說得眉飛色舞,聞言轉過頭,目光先在那鼓鼓囊囊的膠袋上掃了一圈,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好嘞,交給我!”
她二話不說,伸手接過袋子,卻沒有立刻開始分發。而是就著操場不算明亮的背景光,麻利地將袋子口撐得更大,腦袋往裏一探,眼睛迅速搜尋。
很快,她手一伸,精準地從一堆零食裡拽出了兩樣東西——一大盒包裝精美的進口夾心巧克力,和一大包番茄口味的波浪薯片。
她動作自然無比地將這兩樣“硬貨”先放到自己座位的空當裡,用書包虛虛掩了一下,這才站起身,拎著明顯輕了一些的袋子,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開始從第一排分發。
“來,見者有份啊!周公子請客,別客氣!”她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主導局麵的熟稔。
同學們也嘻嘻哈哈地接過,道聲謝,氣氛頓時更加活絡。袋子裏的零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很快,張美娟來到了林墨和白玥所在的這一排。
林墨坐在靠過道的位置,白玥緊挨著他。張美娟遞過一包餅乾和一瓶果汁飲料,笑容滿麵:“林墨,白玥,給。”
林墨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遞到麵前的零食,幾不可察地搖了下頭,聲音清淡:“謝謝,不用了。”
張美娟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會有人拒絕免費的零食,尤其是周揚買的這些顯然不便宜。
但她反應很快,立刻從善如流地收回手,同時自然而然地認為,像白玥這樣看起來嬌滴滴、又時刻黏著林墨的漂亮女孩,大概也是和林墨同步的。
既然林墨不要,那白玥肯定也不要,問都不用問。於是,她衝著林墨和白玥笑了笑,腳步一挪,直接越過了他們,將零食遞給了後麵的同學。
她沒看到,在她轉身的剎那,白玥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小臉,幾不可察地鼓了一下。淡紅色的瞳孔盯著張美娟手裏的袋子,又飛快地瞄了一眼林墨的側臉,小嘴微微撅了起來,形成一個細微的、透著點不滿和委屈的弧度。
她沒說“我要”,但那種被理所當然“忽略”的感覺,讓她心裏有點悶悶的。
就在這時,她忽然察覺到林墨的手似乎動了一下。
那動作極快,在座位和身體的遮擋下,幾乎無人注意。
隻有緊挨著他的白玥,感覺到他右手手指似乎極其輕微地拂過左手食指上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暗色指環。
緊接著,林墨的手收回,手裏卻多了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雅緻的木質盒子。
那盒子出現得毫無徵兆,彷彿原本就放在他手邊,隻是剛才沒人留意。
白玥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撅著的小嘴不自覺地放鬆了。她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那個盒子。
林墨神色自若,彷彿隻是拿出了一件很平常的東西。他指尖在盒蓋的卡扣上輕輕一按,“嗒”一聲輕響,盒蓋彈開。
一股極其清甜、又帶著冰涼奶香的氣息,混合著一絲草莓的鮮潤果香,幽幽地飄散出來,雖然很淡,卻奇異地穿透了周圍零食袋的油香和操場混雜的氣味,鑽入白玥的鼻腔。
盒子裏,鋪著潔白的絲綢襯墊,上麵穩穩放著兩個小蛋糕。蛋糕不過孩童拳頭大小,卻做得極為精緻。
一個是草莓奶油蛋糕,潔白的鮮奶油被打發得蓬鬆如雲,頂端點綴著幾顆鮮紅欲滴、彷彿還帶著晨露的草莓,紅白對比,鮮艷誘人。
另一個是巧克力雪糕蛋糕,深褐色的巧克力外殼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裏麵細膩的雪糕紋理,表麵灑著少許金色的食用金箔碎片,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微光。
這兩個小蛋糕,無論從品相還是那與眾不同的清冽香氣來看,都絕非尋常超市或烘焙店能買到的貨色,更像是高階甜品店的定製款,而且,它們看起來新鮮得彷彿剛剛離開冷藏櫃。
白玥的眼睛微微睜大,淡紅色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那兩枚精緻的小點心,尤其是那顆紅艷艷的草莓。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視線像是被黏住了,悄悄從蛋糕上移開,瞟向林墨,又迅速落回蛋糕,喉間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林墨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瞬間熾熱起來的目光。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用盒子裏配有的小巧銀叉,輕輕叉起了那顆草莓奶油蛋糕。
他沒有立刻吃,而是將蛋糕舉到眼前,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甚至還微微側頭,藉著遠處舞台反射過來的微光,看了看奶油裱花的細節。
然後,他才將蛋糕送到唇邊,張開口,不緊不慢地咬下了一小角。
鬆軟的蛋糕胚,冰涼細膩的奶油,以及那顆草莓——鮮甜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微酸,汁水在口腔中迸開,瞬間啟用了所有味蕾。
林墨細細品味了一下,點了點頭,又吃了一口。這次,他咬到了更多的奶油和草莓,滿足地微微眯了下眼。
白玥的脖子不自覺地朝他那邊伸了伸,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像是在捕捉空氣中那愈發誘人的甜香。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林墨手中的叉子和蛋糕,看著他每一口咬下的位置,看著他喉結滾動將食物嚥下,甚至在他嘴角沾到一點點白色奶油時,她的指尖都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彷彿想替他擦去。
終於,她忍不住了,身體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林墨的手臂。
她仰起臉,用那雙此刻顯得格外清澈、甚至帶著點無辜渴求的淡紅色眸子望著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像小貓撓癢般的試探:“哥哥……好吃嗎?”,說完又飛快地、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了一句,眼神卻依然黏在蛋糕上:“小玥、不吃哦,就隨便問問。”
林墨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過頭,對上她那雙寫滿了“我想吃”卻偏偏嘴硬的眼睛。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快隱去,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客觀評價的意味。
他嚥下口中的食物,點了點頭,語氣尋常:“嗯,還行。草莓挺新鮮的,奶油也不膩,應該是今早現做的。”
他又用叉子切下帶著半顆草莓的一角,動作優雅地送入口中,細細品嘗,還煞有介事地評價了一句:“甜度也剛好,不像外麵賣的死甜。”
白玥:“……”
她看著那枚精緻的蛋糕在林墨一口接一口的品嘗下,逐漸變小,鮮紅的草莓隻剩下一小半,蓬鬆的雪白奶油也出現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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