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說完,低聲啜泣起來。
沈宴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怒火,看向一旁的丫鬟香菱。
“送長姐回廂房吧,她受了傷,需要休息。”
“是,大公子。”
香菱心攙扶著沈柔,便緩緩走向院內。
沈府門前,轉眼便隻剩下沈檸與沈宴兄妹二人。
沈宴整個人僵在原地,胸口堵著一團濁氣,讓他無法呼吸。
他緩緩轉頭看向沈檸。
“妹妹,我有話與你說。”
沈檸沉默片刻,輕輕點頭,轉身帶著他回到了昭華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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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院內,沈宴顫抖的聲音打破原本寧靜。
“檸兒,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為什麼長姐要說謊?”
“我明明親眼看見,妙仁師太親手將九節靈芝交給了她。”
“她為什麼說冇拿到?這到底是為什麼?”
沈檸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隻茶杯,靜靜望著失魂落魄的沈宴。
這些年,沈柔以沈家嫡長女的身份自居。
明裡暗裡占儘好處。
如今她假意替沈菀求藥,不過是想讓全府上下覺得她疼愛妹妹、仁厚善良。
可沈檸在乎的,從來不是府中人的看法。
她要的,是讓沈宴親眼看清楚沈柔真麵目。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
“大哥可知道,長姐為何這麼晚纔回府?”
沈宴眉頭緊鎖,“為何?”
“因為她的馬在半路出了事,”沈檸緩緩道。
“所以她纔回來遲了。”
“大哥可知,她的那匹馬,原本是你的。”
沈宴微微一怔。
“是,我還奇怪為何突然換了馬。”
“妹妹,你到底知道什麼?”
他走到沈檸對麵坐下,目光緊緊看著她。
沈檸迎上他的視線,語氣清晰:“馬匹,是我讓人換的。”
“大哥此次前往遂陽,路途遙遠,你那匹馬早就被人動了手腳。”
“若你用那匹馬,恐怕還未到遂陽,就已經遇難了。”
“我將馬換給了長姐,所以她出了事。”
“不過長姐命大,被辰王殿下救了。”
沈宴的眉頭擰得緊緊,聲音裡壓著一絲不解。
“你既然發現馬有問題,為何不直接告訴我換掉?”
“非要把有問題的馬換給長姐?”
“妹妹,我現在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和長姐之間的關係。”
“尤其是長姐。”
沈檸冷笑。
“大哥就不想知道,在你馬匹上動手腳的是誰嗎?”
沈宴瞳孔微縮,“是誰?”
沈檸一字一句道:
“是虞平生,而且長姐也知道。”
話音一落,沈宴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檸。
“你說……是虞平生,長姐還知道?”
沈宴聲音發顫,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那是他長姐呀,他的親姐姐,夥同彆人來害自己。
沈檸見他這般模樣,知道是時候讓他看清楚沈柔真麵目。
讓他以後,多加防備。
“大哥若覺得檸兒騙你,不妨親自去長姐院中看一看。”
她目光轉向窗外,語意意味深長。
“若我猜得不錯,長姐此次受傷,有人比我們更著急。”
“我說再多,大哥隻會認為是我挑撥你和長姐關係。”
沈宴僵在原地,隻覺得心口像是被針狠狠紮入。
他呼吸困難,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信了十多年的長姐。
那個小時候抱著他睡覺,哄他睡覺溫柔的長姐,想要害他要他的命。
腦海中,浮現他們兄妹幾人小時候的場景。
那時候母親早逝,沈柔為長房嫡長女,護著他們幾人。
他哭了,受欺負了,沈柔總會站出來,還會將他抱在懷裡哄。
他生病時,沈柔也會在床前,心疼的看著他,哄他睡覺。
她會說:“宴兒彆怕,有姐姐在。”
可是,從什麼時候,沈柔變了。
那些記憶浮現在腦海裡,沈宴眼眶霎時紅了。
心像被人血淋淋的撕開,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聲音嘶啞,轉身大步走出昭華院,徑直回到自己的墨香居。
一進屋,他便將門緊緊關上。
直到許久以後,他還是推開房門,按照沈檸說的,偷偷去的沈柔的院子。
但他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北麵小徑,悄悄到後窗。
廂房門窗緊閉著,北麵的窗子封得十分嚴實。
沈宴繞到西窗下,屏息凝神,從窗隙向內望去。
屋內,丫鬟香菱正為沈柔手臂上藥。
“小姐,這次多虧辰王殿下相救,不然咱們怕是冇命回來了。”
沈柔唇角微微勾起。
“我也冇想到,辰王殿下竟還惦記著我。”
“香菱,你去把匣子裡的九節靈芝取出來,悄悄送到二嬸院裡。”
“記住,千萬彆讓人瞧見。”
“再告訴二嬸,靈芝的事絕不能聲張,尤其不能讓沈宴和沈檸他們知道。”
香菱放下藥膏,“是,奴婢這就去。”
香菱從匣中取出九節靈芝,小心收入袖中,便朝虞氏院子中而去。
西窗下,沈宴緊緊攥住拳頭,一股不甘和憤怒湧上心頭。
不多時,又一道身影輕輕推門而入。
“表姐。”是虞靜姝。
虞靜姝一進屋,便撲到沈柔床前,低聲抽泣起來。
“表姐,你冇事吧?”
“我和姑母都快急死了,還以為你遭遇不測。”
說著,虞靜姝壓低了聲音,哭得愈發大聲。
“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姑母要怎麼活。”
沈柔輕聲安慰她:“我福大命大,這次全靠辰王殿下。”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奇怪。”
“沈宴不是該去遂陽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虞靜姝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而且你們的馬還被調換了。”
二人正低聲說著,門外傳來丫鬟通報聲。
“小姐,舅爺來了,說想見您一麵。”
沈柔微微蹙眉,向虞靜姝點了點頭。
虞靜姝會意,起身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走到門邊。
將虞平生悄悄帶了進來。
虞平生一見沈柔包紮的手臂,滿臉自責:
“都是我不好,我冇想到那馬車竟被人調換了。”
“那輛匹馬,原本是給沈大公子準備的,冇想到不知被誰調換給你了。”
“柔兒,你不會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