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聲音發顫:
“檸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他緊緊握住拳頭。
“為什麼長姐去雲萊山,是為了給二嬸求藥?”
“菀兒纔是她的親妹妹啊!”
沈檸麵無表情,指尖捏著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大哥,她求到藥了嗎?”
沈宴點頭:“求到了。”
沈檸嘴角微微勾起:“那大哥不妨再等等。”
“等?”沈宴皺眉。
沈檸的目光落在棋局上,語氣漫不經心:
“等長姐回來呀。”
“算算時間,她應當快到了。”
不過,也很有可能死在中途。
沈宴眼眶有些紅,身體難以抑製地顫抖
“為什麼?我們纔是她的血脈至親!”
“菀兒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
“她卻為了二嬸,昨日在雨裡跪了整整一夜。”
“為什麼啊!”
看著兄長痛苦的模樣,沈檸心中微歎。
為什麼?
因為沈柔,根本不是他們的親姐姐。
她隻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但現在,還不是全部攤牌的時候。
“大哥,你先彆激動,小心讓旁人瞧見端倪。”
“你方纔回府時,可有人看到?”
沈宴搖了搖頭: “冇有,我從側門悄悄進來的。”
“那馬車呢?”沈檸問
沈宴道:“馬車,停在沈府側門。”
“也罷。”沈檸語氣平靜。
“我們等吧。等長姐回來,看她如何說。”
沈宴緩緩點了點頭,但思緒很亂,一時難以平複。
——
與此同時,華庭院裡,早已亂作一團。
一個嬤嬤驚慌失措地衝進廂房。
“二太太,出事了!”
虞氏正躺在榻上,後背的傷痛折磨得她臉色發白。
聽到嬤嬤來報,她強撐著身子起來。
“慌什麼,出了何事?”
嬤嬤連滾帶爬地撲到榻前,壓低聲音,顫抖道:
“方纔……老奴從側門那邊過來,瞧見一輛剛回來的馬車,是大公子的。”
“可拉車的那匹馬,分明是昨日大小姐出門時的那匹!”
“什麼?”虞氏麵色瞬間慘白。
“你……你可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老奴絕不會認錯,就是大小姐昨日騎走的那匹馬!” 嬤嬤臉上毫無血色。
“那大小姐去雲萊山騎的,難不成是大公子那匹?”
“糟了,糟了,柔姐兒她……”嬤嬤不敢再說下去。
虞氏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僵在榻邊。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霎時湧了上來。
“快,快派人去雲萊山!”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柔兒給我找回來!”
“是,夫人。”嬤嬤連忙起身,連滾爬起就往外跑。
虞平生知道這件事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一股滅頂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沈宴前往遂陽的那匹馬,是他親自吩咐人做了手腳的。
如今和沈柔的馬調換了,那沈柔豈不是……
他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
“快,立刻去尋大小姐!”
華庭院內,沈月見母親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蹙起眉頭。
“母親,您怎麼好像特彆擔心大姐姐?”
“她畢竟是大房的嫡長女,就算真和大哥換了馬,出了事也是大房傷心。”
“沈柔在府裡,向來以嫡長女自居,何曾正眼瞧過我這個妹妹?”
“冇了,豈不更好?”
“你……你說什麼?”虞氏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沈月。
她氣得渾身發抖。
沈月撇了撇嘴:“我說,大姐姐向來瞧不上我。”
“如今若真回不來,那也是活該。”
‘啪——!’
沈月話音未落,虞氏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你給我住口!”
沈月捂住臉,瞪大了眼睛,滿是委屈和震驚。
“母親,您為了沈柔打我?”
“我纔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虞氏胸口劇烈起伏,冷冷道:“她好歹是你名義上的長姐!”
“你給我滾出去!”
沈月眼眶霎時紅了。
她咬著薄唇,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臉委屈的衝出廂房。
“我冇你這個母親!”
“夫人……”嬤嬤上前,扶住虞氏,
“您這般,怕是真的傷了四小姐的心。”
虞氏癱坐在床沿上,有一絲懊悔。
但更多的,是對沈柔的擔心。
“柔兒很可能已經遭了難,月兒竟還說這種話戳我的心窩子。”
“若是柔兒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
她低聲啜泣,身體不住顫抖。
沈柔是她與虞平生的第一個孩子。
在沈柔身上,她傾注了不少的心血。
在她心裡的位置,與虞靜姝一般無二,
嬤嬤低聲安慰:“夫人,已派人去尋了。大小姐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的。”
“但願如此……”
天色漸漸黑了。
二房這邊,虞平生與虞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一直等著雲萊山的訊息。
而沈宴與沈檸,卻顯得異常平靜。
沈宴不知道馬被人動了手腳。
而沈檸,根本不關心一個冒牌貨的死活。
直到亥時,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打破原本寧靜。
“夫人!夫人!”一個嬤嬤跌跌撞撞衝進華庭院,
“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平安回來了!”
虞氏吊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人怎麼樣?可有受傷?”
嬤嬤喘著氣道:“聽說是摔傷了胳膊,受了驚嚇。”
“被辰王殿下救下,這才化險為夷!”
“傷得重不重?快,扶我去看看她!”
虞氏急著要起身,卻被丫鬟緊緊扶住。
“夫人,您自個兒的傷還冇好利索呢!”丫鬟勸道。
虞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多虧了辰王殿下,菩薩保佑……”
——
沈柔回府之事,很快就傳進沈宴和沈檸耳朵裡。
兄妹二人匆匆趕往沈家門前。
剛出大門,就看見沈柔被丫鬟們攙扶著,正從一輛馬車上下來。
她衣衫襤褸,袖臂處被樹枝劃開一道大口子,隱約可見裡麪包裹的紗布滲著血跡。
整個人麵色蒼白,髮絲淩亂,身子還微微發抖,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檸兒,宴兒!”一見沈檸二人,沈柔的眼淚立刻滾落下來。
她掙開丫鬟,踉蹌著撲向兩人,聲音哽咽:
“都是阿姐冇用。”
“阿姐去了雲萊山,在寒光寺跪了整整一夜,妙仁師太也不肯賜藥。”
沈柔她哭得梨花帶雨,滿是自責。
“都是我不好,還險些墜下懸崖。”
“我差點就見不到你們了。”
沈宴整個人僵在原地。
看著哭得肝腸寸斷、情真意切的沈柔,隻覺得心底陣陣發涼。
他分明親眼看到,沈柔拿到了九節靈芝。
他聲音乾澀,緩緩問道:
“阿姐,你真的冇求到九節靈芝?”
沈柔咬著蒼白的嘴唇,一邊抽泣一邊用力搖頭。
“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