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王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抿唇一笑,便轉身離開。
璃王心裡七上八下的。
如今陛下不過是想將他趕到煜洲。
難不成,還想在去煜洲的路上殺了他?
就因為,他險些碰了他寶貝兒子的未婚妻?
想到此,璃王滿腔的不甘心。
走出禦書房冇多久,便見一位美人款款而來。
美人生了張鵝蛋臉,眼睛漂亮得抓人,看向璃王時,那眼神卻格外不同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張美人。
張美人是璃王讓人按著葉氏年輕時的畫像,費儘心思尋來的。
他偷偷讓人尋了機會,獻給武宗帝。
璃王和張美人對視一眼後,微微點頭給她示意。
張美人便若無其事,繼續往禦書房方向走去。
璃王被帶到行軍棍的地方,太後的人便匆匆趕來,他逃過一劫。
彼時,沈檸在沈家也收到了宮裡傳來的訊息。
玲瓏走進來時,見自家王妃正坐在窗邊出神。
她走過去,給她披了件披風。
“王妃,陛下之意,讓璃王半個月後啟程前往煜洲封地,永不得回京。”
沈檸道:“放心吧,他不會去的。”
“我們靜觀其變便是。”
玲瓏站在一旁,忍不住問:“王妃,那戶部尚書為何突然願意參璃王一本?”
“他就不怕自己女兒名聲受損嗎?”
沈檸笑道:“因為,劉貴妃與明王之事被他知曉了。還有他在戶部那些事,被江馳雪捏住了把柄。”
“所以,他不得不顧全大局,寧願毀掉自己女兒名聲,也要進諫。”
玲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這戶部尚書,恐怕不知道背後那隻手是江公子。”
沈檸笑了笑:“江馳雪做事,向來不會讓人抓住尾巴的。”
說著,她從椅子上起來。
“玲瓏,我要去趟葉家,見見孃親。”
明日霍廷川便要趕往西南了,她心裡難受得厲害。
“明日大哥就要去西南,你今日傳信到霍家,讓大哥也去葉家一聚。”
玲瓏點頭:“是,姑娘。”
沈檸換了身衣裳,又去梧桐苑接了沈菀,姐妹二人便出了沈家,往葉家而去。
馬車轔轔前行,冇多久便到了葉家。
姐妹二人剛下馬車,便被葉家的丫鬟領著往裡走。
一路穿過迴廊,往葉氏的院子裡去。
寂靜的廂房裡,葉氏一身素衣坐在窗前,正拿著針線,給沈菀繡嫁衣。
沈檸和沈菀進去時,便見葉氏麵色比從前紅潤了許多。
一副溫柔嫻靜的模樣,正低著頭,拿著絲線細細地繡著。
聽到動靜,葉氏抬起頭來,眉眼彎彎地看著姐妹二人。
“檸兒,菀兒,你們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來。
“過來,孃親有好東西給你們看。”
姐妹二人緩緩走了過去。
葉氏從椅子上起身,拿起那件火紅的嫁衣,在沈菀身上比了比。
“尺寸剛剛好。孃親這輩子,就盼著能看到我們菀兒出嫁的那一天。”
沈菀道:“孃親,嫁衣我也在繡,隻是繡得不好。”
葉氏笑道:“傻孩子,孃親給你繡,你隻管好好養著。”
“日後呀,和未來的夫君白頭偕老。”
沈菀點了點頭,由著葉氏比完尺寸後,便在側方的椅子上坐下。
葉氏給沈菀比完尺寸,又拉過沈檸來,準備給沈檸做身衣裳。
“檸兒如今比孃親還高了。”
“孃親聽說,你那夫君可是個惡棍,他有冇有欺負你?”
沈檸搖搖頭:“孃親,冇有。”
葉氏道:“若是他欺負你了,就來告訴孃親一聲。”
“孃親拚了這條命,也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沈檸心裡一暖,笑道:“孃親,王爺真的冇有欺負我。”
葉氏點頭:“那就好。”
姐妹二人在廂房裡,陪著葉氏說了許久的話。
葉家的丫鬟仆人們端來各色糕點,擺在桌上,請姐妹二人品嚐。
暮色四合時,霍廷川戴著銀色麵具,和沈宴一起,從葉家側門悄悄入府。
沈宴前幾日來見過葉氏一麵,也算熟悉了。
葉老夫人得了訊息,便吩咐人安排宴席,擺在了花廳裡。
花廳裡燃起了燈燭,照亮了滿室的陳設。
圓桌上擺滿了菜肴,熱氣騰騰的。
葉老夫人端坐在上首,招呼人坐下:“今日冇有外人,都不必拘禮,坐吧。”
沈菀和沈檸挨著葉氏坐下,對麵是沈宴和霍廷川。
葉氏聽說霍廷川明日便要前往西南,心裡如針紮一般。
她低著頭,看著桌上的菜肴,筷子拿在手裡,卻半天冇有動。
如今剛與這孩子見了麵,認了親,轉眼他又要如同他爹爹一樣,前往邊塞。
葉氏想著,眼眶一熱,一時說不上話來。
霍廷川瞧著她,溫聲安慰道:“母親,您彆傷心。”
“我會回來的。”
葉氏握住筷子,眼眶紅極了。
“你與你爹爹一樣,都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孃親冇有傷心。”
“隻是覺得,我這輩子與你們聚少離多。”
“若是有來世,孃親寧願你與你爹爹,都是普通人,這樣便能一家團圓。”
席間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眾人都沉默了。
葉老夫人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葉氏碗裡:“如今這孩子找回來了,便是大吉大利的好事,彆說那些喪氣話。”
“來日方長,總有團聚的時候。”
葉氏咬唇點了點頭。
“恩。”
眾人這才調整情緒,繼續用膳。
宴席結束後,葉府的下人們在院子裡燃起了煙花。
沈檸帶著沈菀站在廊下,仰著頭看煙花。
正看得出神,霍廷川從身後走了過來。
“檸兒,菀兒。”
沈檸姐妹二人回頭,便見霍廷川站在身後。
“大哥。”
霍廷川笑容溫和:“隴西傳來了訊息。”
沈檸微微一怔,凝神聽著。
“王爺拿下突厥首領的頭顱後,突厥內部大亂,長子和次子為爭奪汗位,互相殘殺。”
“王爺便趁著這個機會,命三路大軍齊出。”
“一路駐守雁門關,切斷突厥北逃之路;一路西進,收複庭州、西州等重鎮,將絲綢之路儘數掌控在大燕手中。”
“還有一路北上,直搗突厥王庭於都斤山,滅了突厥,把這些年被突厥佔領的失地,儘數劃爲大燕疆土。”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如今攝政王立下了赫赫大功,明日便開始啟程回燕京。”
“就怕陛下和太後,已經開始籌謀,要讓他死在回京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