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金絲軟甲上。
“穿上它。”
“待會你去找沈將軍拿本兵書,好好鑽研鑽研。”
“如今突厥主帥頭顱已拿,想來突厥會有異動。”
“明日一戰,便是拿下突厥首領頭顱之時。”
蘇凜風笑了笑,把玩著手裡的軟甲:“皇叔這麼有把握?”
謝臨淵道:
“此戰凶險,隻能險中求勝了。”
“總不能看著你皇祖父打下的江山,落入突厥人手中。”
“此戰勝利後,便啟程回燕京。燕京城裡,還有她們等著我們呢。”
——
入秋時節,隴西那一帶天氣轉涼,氣候十分乾燥。
反而是燕京城內,綿綿秋雨不斷,潮濕陰冷。
沈家依舊被禁軍守著。
不過沈檸和沈菀姐妹二人,暫時出入還算自由。
昭華院內,沈檸坐在窗邊,懷裡抱著那隻白貓,正和白芷下著棋。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不多會兒,玲瓏從門外進來,抖了抖滿身的濕氣,走到沈檸身側。
“王妃,昨日璃王府傳出了些風聲。”
沈檸麵色平淡,落下一枚棋子:“璃王妃,應當知道真相了吧。”
玲瓏低聲道:“聽聞昨夜,璃王與璃王妃大吵一場後,璃王妃便跳河自儘了,所幸被救了回來。”
“今兒一大早,戶部尚書府就派人將璃王妃接回去了。”
沈檸眸色一暗,手中的棋子頓了頓:“那新婚夜的侍衛呢?”
玲瓏道:“聽說那侍衛,被戶部尚書府的人抓走了。”
“不過,奴婢傳的那封匿名信並未暴露我們的身份,應當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沈檸歎了口氣,將棋子落下。
“懷不懷疑我們,不重要。”
畢竟,她知道真相,璃王遲早會懷疑到她身上。
“重要的是,今日戶部尚書會不會把事情鬨到陛下麵前。”
“永寧侯,會不會推波助瀾。”
她漫不經心地說著,將手中的一顆黑子穩穩下在棋盤上。
“隻有將璃王逼得狗急跳牆,才能讓他們父子相殘。”
沈檸抬眸,瞧了一眼玲瓏。
“按照我昨日說的,去給宮裡的王公公傳句話。”
“讓他務必,推波助瀾一番。”
玲瓏點頭:“是,王妃。”
——
朝堂上。
永寧侯將狀告璃王的奏摺遞給武宗帝後,大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武宗帝麵色鐵青,目光如刀般掃向站在文武百官中的璃王。
璃王抬眸,對上武宗帝冰冷的目光,連忙垂下頭去。
永寧侯遞了奏摺後,緊接著便是戶部尚書出列,顫抖著雙手遞上奏摺。
武宗帝看完戶部尚書的奏摺,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目光冷冷落在璃王身上。
那幽深的眼底,浮現一抹沉沉的殺意。
璃王嚇得渾身一顫,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早朝結束後,武宗帝走到璃王身旁,聲音冰冷。
“隨朕去趟禦書房。”
璃王喉結滾動:“是,父皇。”
他一路小心翼翼,跟在武宗帝身後。
剛走到禦書房門口時,便低聲開口:“父皇,找兒臣何事?”
話音未落,武宗帝驟然轉身,揚手狠狠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璃王一個踉蹌,險些跌坐在地上。
武宗帝麵無表情,走進禦書房後將兩本奏摺扔在他麵前。
璃王嚇得連忙跪下。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通稟聲。
“陛下,永寧侯和戶部尚書求見。”
武宗帝聞言,冷冷開口:“既然來了,便讓他們進來。”
“是,陛下。”
王公公立馬轉身,將永寧侯和戶部尚書請進了禦書房。
二人一進禦書房,‘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永寧侯叩首道:“還請陛下為微臣做主!”
“如今凜風還在邊塞行軍打仗,他的未婚妻,卻在這燕京城被人如此欺辱。”
“若是此事傳到邊塞去,讓他如何能安心?”
“若是昨日,沈家的姑娘當真被璃王殿下強搶進了璃王府,恐怕凜風會像三年前那樣……”
永寧侯頓了頓:“恐怕,他不願意從邊塞回來,更不願意……”
“更不願意……姓謝。”
永寧侯一字一句,每句話都往武宗帝心口撞。
每句話,都是沈檸讓他說的。
武宗帝越是在乎什麼,他就越把這件事,往他在乎的東西上拉扯。
武宗帝緩緩閉了閉眼。
若是蘇凜風一輩子不願意姓謝,那……
武宗帝越想越覺得心口發涼。
璃王嚇得渾身顫抖,將頭磕在地上:“父皇,你聽兒臣解釋……”
武宗帝懶得理他,目光看向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道:
“微臣要狀告璃王殿下,為了掩蓋自己是天閹之人,新婚當夜讓侍衛替他圓房!”
“如今逼得瑾月跳河自儘,腹中胎兒也不保!”
“微臣就這麼一個女兒,還請陛下做主啊!”
“什麼?”武宗帝皺眉,不可思議地看向璃王。
“到底是不是真的?說!”
璃王愣在原地,顫抖道:“父皇,並非是真的。”
“是那南瑾月與侍衛勾搭成奸,懷上身孕,被兒臣發現後纔想跳河自儘……”
戶部尚書冷笑一聲:“事到如今,殿下還在汙衊微臣的女兒。”
“微臣已經將那侍衛送入了燕京府衙,全都招了!”
話落,他將一封供詞呈給武宗帝。
武宗帝看完那份供詞,手抖得厲害。
他看向璃王,揚手便將一個硯台狠狠砸在璃王身上。
“你信不信,朕讓人砍了你的腦袋!”
璃王將頭重重磕在地上:“父皇,你聽兒臣解釋,戶部尚書說的不實……”
武宗帝冷冷道:“難道刑部,也在說假話嗎?”
“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軍棍!”
“卸去他刑部侍郎一職!半個月後,自行前往煜洲封地,不得入京半步!”
璃王瞳孔驟然一縮,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前往煜洲封地。
這不就是變相,將他趕出燕京城嗎?
他果然在為蘇凜風掃清障礙,為他鋪路。
璃王咬了咬牙,壓抑著心中怒火,眼底一片冷意。
他從地上爬起來,就被兩個士兵狼狽的拖出去。
剛拖到禦書房門口,就看到武宗帝身旁的王公公迎麵走來。
王公公走到璃王身側,低聲道:
“陛下殺心已起,璃王殿下前往煜洲,可得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