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將信紙開啟,映入眼簾的幾行字,讓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雲貴妃?
雲貴妃當年不是死在明王手裡嗎?
難不成,劉貴妃也參與其中?
那雲貴妃可是蘇凜風的親孃,也是太後最喜歡的遠房侄女。
若真是劉貴妃動的手……
沈檸抬起頭看向紫鳶:
“辰王拿著那封信,回了辰王府?”
紫鳶搖頭:“並冇有,他直接出了燕京城。”
“玲瓏姐姐已經讓人偷偷跟了去。”
沈檸的呼吸驟然一緊。
燕京城外?
難不成,孃親不在燕京城內?
她心裡揪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
“讓人助玲瓏一臂之力。”
紫鳶點了點頭:“是,姑娘。”
“對了姑娘,沈柔在流放途中被人接走了,去了辰王府。”
沈檸淡淡道:“無妨,最多三個月。”
燕京城外,夜色已經沉了下來。
一輛極其簡陋的馬車,在劉氏那座廢棄多年的莊子上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一身華服的辰王下了馬車。
他站在莊子門口,抬眼看了看那扇斑駁的木門,眉頭微微皺起,命人前去敲門。
敲了好一會兒,裡頭卻無人應答。
劉家這座廢棄的莊子,看管葉氏的下人一向散漫。
劉家人裡頭,隻有劉貴妃及其兄長劉青硯知道這莊子裡關著的究竟是什麼人。
其他仆人隻知道守著,並不知曉內情。
不過劉家人留過一句話。
吊著那位一口氣,其他的,一概不管。
辰王來時,看門的婆子早已經睡下了。
侍衛敲了好一陣子門,那扇破舊的門才吱呀一聲開啟了一條縫。
看門的小廝探出頭來,見外頭站著的是位身著華服的公子,愣了一下,
還冇來得及開口問,一塊令牌就遞到了他眼前。
那小廝看清令牌上的字,臉色一變,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參見殿下!”
辰王冷冷道:“帶路,我要見一見那位。”
“是,殿下這邊請。”
小廝小心翼翼地爬起來,領著辰王往後院走去。
後院的地窖口開著,風從地窖口灌進去,帶上來一股隱隱的腐爛氣味。
辰王咬了咬牙,提著袍角就往下走。
地窖裡陰暗潮濕,牆角堆著發黴的乾草,
那股惡臭撲麵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角落裡,一個瘦骨嶙峋的婦人躺在乾草上,麵色青灰。
見到辰王來,那婦人似乎有些激動,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辰王捂著口鼻,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往前走了兩步。
那婦人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珠落在他身上。
辰王從懷裡取出那封信,遞到她麵前:“這是你當年寫給皇祖母的密信。”
“信上內容是什麼?”
“你若告訴本王,本王便告訴你,沈柔的身世。”
婦人的目光落在信紙上,眸色卻冇有絲毫變化。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辰王皺了皺眉,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啞了?”他收起信,又往前逼近一步。
“你不想見見沈家人嗎?”
“你知不知道,沈柔其實不是你的女兒,你得第一孩子其實是個男孩,還活著呢。”
“如今沈家滿門被滅,你的兩個女兒,也被覬覦你的明王活活玩死了。”
“沈宴和沈楓,死得屍骨都找不到,沈厲被父皇一刀砍下頭顱。”
“唯有這個兒子活著。”
那婦人還是無動於衷,不知辰王說什麼。
辰王心裡有些不安。
“怎麼回事?”
一仆人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留著她一口氣。”
“旁的什麼都不管。”
辰王盯著麵前的婦人,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看向身旁的侍衛:“把畫像取出來。”
侍衛應了一聲,取出一幅畫卷,緩緩展開。
畫捲上是一位身著鎧甲的將軍。
將軍意氣風發,正是年輕時候的少年將軍沈厲。
辰王接過畫像,將畫像遞到那婦人麵前,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可識得,這上麵是什麼人?”
那婦人搖頭,嘴裡咿咿呀呀的,說不出話來。
辰王瞳孔驟然一縮。
他盯著那婦人的動作,心裡湧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你不是葉氏。”他聲音有些發緊。
“若是葉氏,就留在地上畫一筆。”
話音落下,婦人一臉茫然。
辰王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麵前的女子。
如今,這七年來,難不成……
他簡直不敢往下想。
“讓人去查,到底怎麼回事?”
“給本王查她的身份。”
辰王說著,大步往外走去。
上了馬車,直往皇宮方向趕。
辰王離開後,玲瓏帶著兩個侍衛,轉身也離開了。
夜晚的長秋宮內,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不可能!”
“母妃。”辰王站在她麵前,麵色凝重。
“當初劉家莊子起火的時候,我就覺得蹊蹺。”
“若裡麵當真關著的是葉氏,為何兒臣拿出沈厲的畫像,說了沈家之事,她卻無動於衷?”
“兒子懷疑,葉氏在七年前那場大火中,早就被人掉包了。”
劉貴妃坐在椅子上,渾身都在顫抖。
不應該呀,葉氏在長信宮被太後折磨人不人鬼不鬼的,瘋瘋癲癲的,怎麼可能逃出去。
可葉氏那人她也清楚,年輕時就和沈檸一樣狡猾。
自小與陛下是青梅竹馬。
年少時,還曾在秦國學過醫術。
回大燕後,救過陛下一命,得陛下和明王的喜歡。
“應當不會掉包。”
“不過,葉氏知道的太多了……”劉貴妃臉色發白。
當年太後囚禁葉氏,是因為她迷惑帝王,讓太後和陛下母子離心。
是因為明王和陛下爭風吃醋,鬨得皇室大亂。
可如今最要命的是,葉氏知道她和明王的事,知道雲貴妃之死。
劉貴妃抬起頭:“你趕緊去找你舅父,把那人再審一遍。”
“明兒一早,本宮親自去一趟。”
“葉氏知道太多秘密了。”
“若那人不是葉氏,那葉氏到底逃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