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被送到那破舊莊子上的時候,她去見過她一麵。
那時候,那張臉確實是葉氏無疑,不會有假。
劉家那廢舊的莊子,並未安排多少人看守。
那莊子,時常用來處理劉家一些臟事,埋過不少人。
況且,在大燕官員私設地牢是大罪。
所以他們隻敢安排幾個仆人在那兒看著,不敢大張旗鼓。
否則就會惹來官府的懷疑。
這也是這麼多年,她不願意去,也無人察覺那莊子有異樣的原因。
可如今,辰王卻告訴他,葉氏可能是假的。
劉貴妃越想越不對勁,心裡像紮了根刺。
“今夜若是出宮,恐怕會被你父皇懷疑。”
“明日,你就傳信給你二舅父,讓他去那廢莊子走一趟。母妃也會親自去莊子上見見那女人。”
說到這裡,劉貴妃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辰王神色凝重。
“母妃當初就不該心軟。”
“不過就算葉氏真逃了,她也會回來。”
“畢竟,沈家嫡長女是假貨之事,傳得大燕沸沸揚揚,她定然按捺不住進京。”
劉貴妃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我倒是希望,她死了最好,免得夜長夢多。”
……
淩雲閣內,沈檸不可置信地看著玲瓏。
“劉家城南,廢舊的莊子?”
玲瓏點頭:“是,姑娘。”
“那莊子說來也怪,冇幾個人看守,簡陋得很。”
“可辰王深夜前往,定然有鬼。”
“奴婢親耳聽見,他讓守門的小廝帶他去見一人。”
沈檸的眉心緊緊皺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前世,劉家城南那間莊子,她似乎有些印象。
那時候,曾有人跑到燕京府衙告狀,說在劉家城南的莊子後院發現了幾具屍體。
燕京府衙和大理寺接了報案,帶人去查,結果卻一無所獲。
後來那告狀的人,莫名其妙落水死了。
劉貴妃的孃家人是劉國公。
劉國公位高權重,在朝中頗有威望。
劉國公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劉硯秋,在戶部任職。
為人心狠手辣,背地裡做了不少臟事。
上一世,便是他夥同辰王設計葉家,害得外祖母和舅舅慘死。
小兒子劉明禮,倒是個讀聖賢書的正人君子。
不過,前世這劉明禮下場也不好。
聽說,被他兄長活活打死。
辰王能登上帝位,少不了劉氏一族的鼎力相助。
可孃親與劉貴妃並無恩怨,她們為何要囚禁她?
爹爹在邊關鞠躬儘瘁,守疆衛國。
到頭來,她們沈家卻被這些人算計。
那些人,享受著爹爹拚死守來的太平盛世,卻這般折磨她的孃親。
讓他們兄妹幾人與孃親骨肉分離。
讓她和妹妹,自小就成了燕京城的孤女,被人欺辱。
沈檸眼眶通紅,渾身都在顫抖。
“還看到了什麼?”
玲瓏道:“辰王殿下從莊子裡出來後,臉色很不好,趕去了皇宮。”
“後來,奴婢讓暗衛潛進莊子檢視,確實發現了一處私牢。”
“幾個暗衛怕打草驚蛇,便冇敢進去。”
她頓了頓,看著沈檸:“姑娘,官員私設牢獄,那可是大罪。”
“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沈檸神色複雜,緊緊咬著發白的唇,竭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
“既然蛇已經出洞,就該狠狠打它的七寸。”
“今夜你先調遣幾個暗衛,守在劉氏莊子外麵觀察動靜。”
沈檸說著,從椅子上起來。
她寫了一封信,遞給玲瓏。
“這封信,匿名送到永寧侯手中。”
“其他的,你按我說的行事便是。”
玲瓏點頭:“是,姑娘。”
……
玲瓏離開後,沈檸轉身上了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不明白,她的孃親到底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
要被那些人囚禁折磨。
想著想著,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直到深夜,謝臨淵與淩閣老商議完事情回來,沈檸已經睡熟了。
他走到床前,見小姑娘抱著被子,腳隨意搭著。
他褪下衣裳,將小姑娘柔軟的身子摟過去,按進自己懷裡。
少女淺淺的桃花香鑽入鼻息裡,他俯身輕輕吻了吻。
剛闔上眼睛片刻,廂房外就傳來墨宇的聲音。
“王爺,宮裡來了訊息,陛下讓即刻進宮。”
謝臨淵微微斂眉,已經猜到是什麼事。
“本王知道了。”
他翻身起來,見沈檸睡得正熟,替她掖了掖被子,便匆匆往宮裡趕去。
翌日,沈檸醒來時,便知謝臨淵連夜進了宮。
爹爹,辰王,還有蘇家的小侯爺蘇凜風,也被連夜叫進了宮裡。
紫鳶走進來給她梳洗。
“如今王爺不在,咱們計劃還照常進行嗎?”
沈檸坐在梳妝檯前,緩緩點頭:“照常進行。”
“隴西那邊的訊息,想必已經傳到陛下耳朵裡了。”
“今日陛下正在氣頭上,正是好時候。”
她看向身旁的玲瓏。
“今日,按我交代的去辦。”
“要麼將劉貴妃活活燒死,要麼讓劉家長子下地獄。”
玲瓏點頭:“奴婢這就去辦。”
……
天剛亮,城南那座破舊的莊子前,來了一輛極其低調的馬車。
一身素衣打扮的劉貴妃下了車,就被一名黑衣侍衛領著往一間廂房而去。
一進去,就見劉家二公子,劉明禮坐在椅子上,陰沉著臉看著她。
劉貴妃冷冷道:“帶我下去,我要見見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