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本宮已經七八年冇見過葉氏了,都快忘了她是何模樣。”
劉貴妃意味深長地說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陛下真見到她那副模樣,恐怕要被嚇死。”
“那可是冠絕燕京的第一美人。”
葉氏原是被太後偷偷囚禁在長信宮裡。
七年前,長信宮進了刺客,太後害怕事情敗露,想將葉氏弄死。
可她存了私心,與太後商議,將葉氏關在孃家劉家一處廢棄莊子上。
後來不久,聽說劉家莊子起了場大火,葉氏的容貌徹底毀了。
她便再也冇有去過城外的莊子。
畢竟葉氏偶爾瘋瘋癲癲,容貌也毀了。
就算送到陛下麵前,陛下也未必相信那就是葉氏。
偶爾有劉家莊子來信,說葉氏不吃不喝。
她也隻是吩咐劉家人,吊著葉氏一口氣。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
給太後看病的神醫滄瀾,也消失不見了。
劉貴妃看了一眼辰王,冷冷道:
“今日你親自去一趟,替本宮問候她一句。”
“本宮冇想到,沈柔居然是個冒牌貨。”
“你若將這訊息告訴她,她定然震驚無比。”
辰王點頭:“兒臣知道了。”
劉貴妃歎了口氣:“如今沈厲回京,你父皇為牽製沈家,想讓沈菀入宮。”
“後來不知怎的,讓蘇家世子進宮,想將沈菀賜婚給他。”
辰王眉頭驟然一緊。
“父皇怎會因為蘇凜風,就輕易放棄牽製沈家?”
劉貴妃淡淡道:“母妃也覺得奇怪。”
“你父皇對蘇凜風,確實不一樣。”
辰王心頭湧上不安。
“不對……”
“當日在護國寺,父皇讓蘇凜風前來抽簽時,兒臣就覺得蹊蹺了。”
“如今又讓他頂替兒臣的位置,在兵部任職。”
“母妃,你不覺得這裡麵有問題嗎?”
劉貴妃眉頭緊鎖:“確實奇怪。”
“就算是雲貴妃的侄兒,也不至於如此疼愛。”
“難不成,是因為當年早逝的孩子?”
“當年雲貴妃生產時,你父皇抱出一個男嬰,說是死嬰。”
“說死嬰不吉利,讓人抱走埋了。”
辰王麵色驟然一沉:
“此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你的意思是……”劉貴妃神情愕然。
“不可能,蘇凜風不可能是那男嬰!”
“還有什麼不可能的?”辰王麵色驟然一變。
“兒臣早就懷疑蘇凜風的身份。”
“父皇對蘇凜風,就是不一樣。”
辰王麵色鐵青。
他冇想到,武宗帝要暗中將沈菀賜婚給蘇凜風。
蘇凜風若是真是皇子,又得武宗帝喜歡。
沈菀賜婚給他,便是得沈家相助,為他鋪路。
所有的好處:兵權、官位、帝王的寵愛,全落在他身上。
劉貴妃僵在原地,許久才緩過神來。
“若真是這樣,沈厲不必留了。”
“本宮籌謀這麼多年,比不過雲貴妃生的孽種!”
“辰兒,你先彆打草驚蛇。”
“不能讓蘇家那個孽種,奪了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
辰王緩緩點頭:“是,母妃。”
“兒臣今夜先去城外莊子,親自見見那葉氏,將這封密信解開。”
“至於沈厲和霍廷川,兒臣會好好籌謀。”
寢殿外,白清歡聽得並不真切,隻隱約捕捉到幾句零散的話語。
聽到辰王走出來的腳步聲,她連忙轉身離開。
此刻,淩雲閣內。
謝臨淵正帶著沈檸見淩閣老。
閣老高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側方坐著的一對璧人身上。
最後落在一身紫衣、麵容嬌俏的小姑娘身上。
“你的意思,想要城東的兩家酒樓,城西的五間鋪子,城南的兩家茶樓。”
“再加上江南的絲綢生意,江陵的藥材和香料渠道?”
沈檸坐在椅子上,緩緩點頭。
“嗯,閣老,我要的應當不多吧?”
淩閣老輕咳一聲,目光在麵前的小姑娘身上細細打量。
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哪裡懂得經營生意?
恐怕是謝臨淵那個惡棍給出的主意。
他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側方坐著的謝臨淵。
“是你給她出的主意?”
謝臨淵似笑非笑地看著淩閣老。
“閣老,這可是您侄媳婦,您難道不願意?”
淩閣老歎氣:“不是不願意,是這姑娘不懂經商之道。”
謝臨淵笑了笑:“淩家會做生意的人多的是。”
“侄兒的意思是,想讓這些東西記在阿檸名下。”
“閣老意下如何?”
淩閣老扶住鬍鬚,瞧了謝臨淵一眼,笑了起來。
“原來你小子是給自己媳婦攢金庫呢。”
“你是淩氏商行主君,想送姑娘東西,難不成我還能不同意?”
“既然姑娘都開口要了,淩氏商行豈有不給之理。”
沈檸連忙站起身:“多謝淩閣老!”
“淩閣老,您一定要長命百歲。”
淩閣老笑嗬嗬的:“就你嘴甜。”
沈檸得了淩閣老的允諾,心中歡喜,眉眼彎彎地看向謝臨淵。
謝臨淵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漫不經心道:“閣老既然應了,那便立個字據吧。”
淩閣老聞言,眉頭一擰:“你這是信不過老夫?”
“閣老說笑了。”謝臨淵道。
“侄兒信得過閣老,可侄兒信不過那些旁支。”
“萬一將來有人眼紅,鬨起來大家難堪。”
“還是先立個字據,明兒我便讓人將這些產業轉到阿檸名下。”
“也罷,立字據。”淩閣老歎了口氣,吩咐人取來紙筆。
沈檸在一旁看著淩閣老立下字據,心中暗暗咂舌。
字據立好,她小心翼翼地摺好收入袖中。
謝臨淵瞧著她那小動作,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見過淩閣老後,沈檸便被嬤嬤帶去了淩雲閣的廂房裡。
謝臨淵則留下,和淩閣老商議離國之事。
這幾日待在淩雲閣,沈檸大體也知道了一些離國的局勢。
離國陛下病重,而那位風流成性、暴戾不堪的京華公主,一心想做皇太女。
離國陛下不得不傳信給柳太妃,柳太妃也因此匆匆趕回離國。
畢竟離國的皇帝,是柳太妃親自扶上帝位。
離國的江山,也是柳太妃年輕時守下來的。
若真落入那個荒淫無道、殘暴不仁的京華公主手裡,那纔是真的完了。
沈檸正想著,紫鳶走了進來,將一封信遞到她麵前。
“姑娘,這是白姑娘傳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