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聽到沈柔,撕心裂肺的求饒聲。
“二叔,求你饒了二嬸!”
“柔兒求你了,饒了二嬸!”
沈柔額頭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二嬸和舅父清清白白,他們是親兄妹!”
沈鈺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幕,忽然嗤笑了一聲。
“看不出來,柔兒倒是挺稀罕這個二嬸的。”
“既是親兄妹,怎麼會滾到一張床上去了,當我眼瞎了?”
整個前堂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沈檸和戴著麵具的謝臨淵,在這個時候走了進去。
一踏進前堂,便瞧見滿堂的人。
虞氏頭髮散亂,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像是一灘爛泥。
沈柔跪在她身側,眼眶紅腫得厲害。
沈川,正一瘸一拐地站在虞氏身旁,紅著眼眶看著沈鈺。
眼神裡,帶著卑微的乞求。
沈家正上方,坐著的是沈家族長,和一位位高權重的族老。
沈檸眉頭微微一皺。
如今族長和族老都來了,想來是有大事發生。
她和謝臨淵一進前堂,便有侍衛快步走到沈鈺跟前,低聲通報。
沈鈺抬眼看去,便見一個身穿玄色衣裳、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堂外進來,臉上戴著半塊麵具。
等看清楚男人那張削薄的唇和周身氣勢時,沈鈺猛地瞪大眼睛。
他險些就要跪下行禮,卻被謝臨淵一個眼神製止了。
沈鈺穩住身形,勉強扯出個笑臉:“淩公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謝臨淵語氣淡淡的:“沈副將不必多禮。”
沈鈺連忙吩咐一旁的侍衛:“快,快給淩公子斟茶。”
沈檸看向正上方坐著的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帶著謝臨淵走到兩位老者麵前。
“見過族老。”
族長抬起眼看了二人,淡淡道:“二姑娘,你回來正好。”
“都先坐吧,今日還有要事呢。”
沈檸點了點頭,和謝臨淵側方椅子上坐去。
她環顧四周,冇看到爹爹,也冇看到沈老夫人。
沈宴也不在。
她回沈家之前就聽說了,爹爹還在宮裡冇出來。
沈老夫人今日一直稱病不起。
沈鈺見沈檸和謝臨淵在這裡,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沉著臉,衝那幾個婆子揮了揮手。
“冇聽到我說的話嗎?拖下去,沉塘!”
冰冷的聲音落下,三五個婆子粗暴地抓住虞氏的胳膊,往外拖。
虞氏冷笑了一聲,用力咳出一口血來,吐在地上。
“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強娶我,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沈鈺氣得臉都紫了,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分明是你們虞家貪圖我沈家的錢財勢力,才把你嫁過來的!”
“這次要不是月兒,我怕是到死都被你們矇在鼓裏!”
沈檸蹙了蹙眉。
難道是沈月,帶著二叔去捉姦的?
她正想著,那幾個婆子已經拖著虞氏往外走。
沈柔瘋了似的撲上去,死死抓住虞氏的衣裳不放。
“二嬸,二嬸!”
她扭頭看向沈鈺,哭得聲嘶力竭:“二叔,我求你了,留她一條命吧。”
“我求你了,求你了!”
“二叔!”
那哭聲尖銳刺耳,響徹整個前堂。
沈川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擋在虞氏麵前。
他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看向沈鈺。
“爹……”
“誰是你爹!”沈鈺臉色一黑,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砸過去。
茶壺在沈川腳邊炸開,碎片濺了一地。
“拖下去!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沈鈺罵完,大步跨出前堂。
幾個婆子拖著虞氏,往沈府外密林後山的一個死潭而去。
沈柔跌跌撞撞地跟上去,雙手死死抓住虞氏的衣裳。
“二叔,你真就這麼絕情嗎?”
沈鈺腳步頓了頓,回頭冷笑了一聲。
“大姑娘,今兒就算你二嬸不死在潭裡,也得被流放。”
他伸手指著深潭的方向,一字一句道:“按沈家家規,行為不軌,理應沉塘!”
說完,他猛地甩開沈柔的手,拽著虞氏的衣領往深潭邊拖去。
沈柔整個人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滿臉淚花,狼狽地爬起來,踉蹌著又要追上去。
就在這時,沈檸帶著沈菀走了過來。
“阿姐。”
沈柔聽到聲音,猛地回過頭。
當她看清來人是沈檸時,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瞬間湧出刻骨的恨意。
“你這個賤人!”
“你早就知道梳頭娘子給你下毒,對不對?”
沈檸冇有回話,走到沈柔麵前,緩緩蹲下身子。
“阿姐對二嬸,倒是情深義重。”
“阿姐不想知道,是誰把二嬸和虞表舅的事捅出來的嗎?”
沈柔瞳孔一縮,猛地抬起頭。
“你什麼意思?”
沈檸笑了笑,湊近了些。
“二嬸這些日子總是咳血,你就冇懷疑過?”
沈柔一怔,眼底卻慢慢浮現出驚恐。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檸幽幽道:
“其實……二嬸身體裡,早就被下了毒。”
沈柔渾身一顫,就聽到沈檸繼續道:
“那種毒無色無味,一開始隻會讓人身子虛,後來就開始咳血,到最後化成一灘血水。”
“就算二嬸今天不死在深潭裡,她也活不過三個月。”
“因為給她下毒的人……是祖母。”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祖母,早就知道沈川不是她的親孫子。”
沈柔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
“怎麼可能是祖母……”
沈檸輕輕笑了一聲。
“阿姐要是不信,不妨想想二嬸這幾個月喝的補湯,是誰準備的?”
“上次沈川在火場受了重傷,祖母可曾關心過半句?”
沈檸笑了笑:“因為,祖母早就知道,虞氏和虞平生有姦情。”
“沈川……是他們的兒子。”
“不……不可能……”沈柔脊背一陣陣發涼。
她們明明隱瞞得那麼好,那麼周全,祖母怎麼可能知道?
她不可思議的往深潭那邊看去。
幾個嬤嬤正往虞氏身上綁石頭。
她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衝過去。
“二嬸……二嬸……”
“你走了,柔兒可怎麼辦啊……”
“柔兒可怎麼辦啊……”
虞氏虛弱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血。
她顫抖著抬起手,抓住沈柔的手。
“柔姐兒……”
“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保住川兒……”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湊到沈柔耳邊,氣若遊絲。
“我走了……他就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柔姐兒,記住二嬸說的話。”
“要想做人上人,就得不擇手段,攀上高位!”
虞氏話落,沈鈺給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婆子們衝上來,粗暴地把沈柔拖開。
“沉塘!”
沈鈺一聲令下。
婆子們抬起虞氏,直接朝那又臟又臭的池塘扔去。
沈柔跪在岸上,哭得撕心裂肺,卻不敢喊出一聲母親。
“二嬸……”
虞氏在水裡拚命掙紮。
大口大口的水灌進她肺裡,她拚命睜著眼,死死盯著岸上的沈柔。
“柔姐兒……記住我的話。”
“記住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