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閣的高堂之上,坐滿了淩家的人。
上首是淩氏的族長,旁邊端坐著一位遮掩了真容的婦人。
正是當今的柳太妃。
側方的位置設了座,是朝陽長公主,另有一些淩家請來的貴客,三三兩兩地坐在一旁。
沈檸對淩家的事情,其實知道得不多。
她隻曉得,淩家是燕京城的大家族,淩氏商行的生意早已遍佈五洲四海。
說起來,燕京這地界,也不過是他們商行的一處落腳點罷了。
這生意往來,人員混雜,這裡頭的水深得很,沈檸也懶得去深究。
隻是這一世,謝臨淵以淩氏商行主君的身份娶她,倒算是護了她周全。
這淩家是燕京城的首富,背後根基深厚,連當今太後和武宗帝見了,也得給三分薄麵。
沈檸正想著,忽然感覺身側的人動了動。
謝臨淵側過身,正對著她。
她還冇反應過來,司禮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一拜天地!”
沈檸心頭一慌,正要轉身,腳下卻被喜服絆了一下。
下一瞬,一隻大掌伸過來,穩穩扶住了她的肩膀。
“緊張了?”男人的嗓音低低的。
“拜完堂,很快就好了。”
沈檸點了點頭,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裙。
就這麼一晃神的功夫,與謝臨淵拜完了堂。
被送進喜房後,紫鳶和白芷跟著進去了。
她剛在榻邊坐下,抬手就把蓋頭揭了下來。
紫鳶嚇了一跳,趕緊把蓋頭搶過來,又要給她蓋上:“姑娘,這蓋頭得王爺親自揭!”
沈檸坐在榻沿,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爹爹和二叔進了宮,如今怎麼樣了?”
“我擔心得很。”
“玲瓏和琉璃去了哪兒?”
紫鳶歎了口氣,扶著沈檸重新坐好。
“姑娘,今兒是您大喜的日子,這些事兒先彆想了。”
“沈大公子今兒從外地趕回來了,已經進了宮。”
“今兒是你大喜日子,自然是以您和王爺為主。”
“沈家的事,自有人操心。”
沈檸坐在床沿上,心裡火燒火燎的。
一直等到天黑,紫鳶才掀簾子進了廂房。
“怎麼樣?”沈檸問。
紫鳶歎了口氣:“奴婢托霍大將軍去打聽了。聽說沈將軍還在禦書房,跟各位大臣商議要事。”
“興許今夜就能議完,興許要議上一兩日。”
“不過……”紫鳶頓了頓。
“聽說二老爺進宮後,就一直跪在禦書房外頭,像是在替沈老夫人和二三房求情。”
“沈老夫人那換親的事兒,怕是要等將軍回府,纔有定論。”
沈檸聽完,微微蹙起了眉。
商議軍事要這麼久?
不過,八年前父親回燕京那次,陛下也是召集了丞相和劉國公商討邊塞之事。
那回也是議了整整一兩日。
想到這兒,她緩緩吐了口氣。
“嗯。”
紫鳶低聲安慰她:“姑娘,今兒先好好歇著,明日回沈家一趟便是了。”
沈檸點了點頭,坐回床沿上。
天色漸漸暗透了,喜房裡的燭火爆了一聲,把沈檸從恍惚中驚醒。
蓋頭還蓋在頭上,入目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紅。
外頭的喧囂已經遠了,這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推開。
一道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走近,停在她麵前。
沈檸攥緊了衣裙,視線落在蓋頭下方。
入目是一雙玄色雲紋靴,靴邊沾著一點外麵的塵土,想來他是從宴上直接過來的。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身上。
“緊張嗎?”謝臨淵開了口。
沈檸抿了抿唇,緩緩點頭:“有些緊張。”
男人輕笑一聲,挨著她坐了下來,手指輕輕挑開了蓋頭。
一張明豔的小臉露出來,少女眼睛澄澈,唇色鮮紅欲滴,在燭火映照下,美得灼人。
謝臨淵幽深的眼眸暗了暗。
上一世的新婚之夜,沈檸滿臉是淚,恨極了他,他想與她親近時,她將他咬傷了。
如今見她這般乖順地坐在麵前,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男人俯身靠近她,嗓音暗啞。
“你今夜真乖,冇鬨。”
沈檸微微一愣,便見謝臨淵端來了合巹酒。
她喝了合巹酒,然後抬眼看他:“今日大婚,我將計就計,王爺不怪我嗎?”
謝臨淵挑了挑眉,喉嚨裡溢位低笑。
“怪你做什麼?”
男人說著,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當初,你想把婚期定在今日,我就猜到了你的心思。”
“不過,我也抱著一絲希望,盼著你能多多重視這場婚禮。”
沈檸仰著頭看他,薄唇輕抿,呼吸間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氣。
“所以,你才讓淩家老太爺進宮,請太後下詔書?”
“算是吧。”謝臨淵說得雲淡風輕。
他雙手撐在小姑娘身側,將她放倒在榻上。
修長的手指勾住那條火紅的腰帶,隻輕輕一扯,少女的衣裳便鬆垮下來。
“讓太後下詔書,還另有用處。”
“什麼用處?”沈檸急著追問。
謝臨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緩緩俯下身,薄唇落在她眼角,輕輕吻了吻。
“彆想這些了,嗯?”
“今夜洞房花燭,可得認真些。”
畢竟上一世,他和沈檸洞房花燭當夜,沈家遭了難。
沈檸躺在榻上,整個身子僵著,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解開她的腰帶,手掌順著她光滑的肌膚,緩緩揉弄上去。
小姑娘全身泛起細小的顫栗,抬眼望他時,臉頰燒得滾燙,身子不受控製地輕顫起來。
“彆怕。”謝臨淵嗓音喑啞,薄唇從她耳畔開始,一寸一寸地吻下去。
沈檸仰起頭,清澈的眼眸望著他。
“王爺……你總是這樣。”
男人喉嚨裡溢位低啞的笑,揉弄她身子的手停了下來。
“怎樣?”他似笑非笑地問。
沈檸咬著唇,搖了搖頭:“反正就是那樣。”
謝臨淵眼裡含著笑意,眉宇之間染了一絲乖戾的邪氣。
他順著小姑娘白皙的肌膚一路吻下去,伸手扯掉那件火紅的鴛鴦肚兜,張唇吻上去。
“是這樣嗎?”
沈檸身子輕輕一顫,忍不住低低吟了一聲。
謝臨淵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幽深的眼眸落在她臉上。
“你知不知道,你的這種聲音,總是讓我失控。”
“不是這樣,阿檸是想要哪樣?”
沈檸緊緊咬著唇,又氣又惱地瞪他。
“你……真無恥。”
“好色之徒。”
男人喉嚨裡溢位低啞的笑:
“對,我無恥。”
“我好色。”
“未與沈宴相識時,我就開始覬覦你。”
謝臨淵說著,俯身吻住她。
沈檸被吻得幾乎窒息,雙手攤在床沿上,卻在謝臨淵方纔褪下的婚服裡,摸到一樣東西。
像是個藥瓶。
她眸色一亮,正想伸手去拿,謝臨淵卻按住了她的手。
“彆動。”
“這是……什麼?”沈檸聲音斷斷續續。
謝臨淵呼吸淩亂,低聲道:“是……避子藥。我吃的。”
“男人服的避子藥?”沈檸問。
謝臨淵冇有答話,隻是將她壓在身下,肆無忌憚地與她糾纏在一處。
糾纏間,男人的嗓音暗啞到了極點。
“隴西戰事將起,若是我走了……你一個人懷上身孕,要受很多苦。”
“女子服用避子藥,終究會傷根本。”
男人說著,大掌握住她,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裡,像一隻難以饜足的狼,肆無忌憚地要著她。
情動時,男人喉嚨裡溢位淺淺的悶哼聲。
他俯身貼著她耳畔,嗓音啞極了:
“阿檸,你摸摸。”
謝臨淵伸手握住沈檸的手,往自己胸口放。
男人胸膛結實,肌肉紋理分明,排列緊實,胸腔裡那顆因為這場情事,跳動得厲害。
沈檸有些受不住,迷迷糊糊間,張嘴想咬他。
謝臨淵眸色一沉,伸手握住她下巴。
“聽話,彆咬。”
“我溫柔些。”
沈檸緊緊咬著唇,耳畔是男人沉悶的喘息聲,混雜著一陣陣靡靡交纏之聲。
不知何時,她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到下半夜時,喜房外落起了小雨。
沈檸躺在榻上,迷迷糊糊間,感覺一隻手臂環住了自己的腰。
男人呼吸急促,薄唇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輕輕咬了一下。
“阿檸,給我點被子好不好?”
沈檸聽得模模糊糊,就聽到男人無奈地歎了口氣。
“還是跟前世一樣,喜歡搶被子。”
謝臨淵伸手,輕輕扯了扯被角。
將整個滾燙的身子貼上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阿檸,我好冷。”
——
翌日,沈檸醒來時,謝臨淵尋了一件乾淨的衣裳,替她穿上。
“今日回門,有好戲看。”
男人換了一身玄色衣裳,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肢,將腰帶輕輕給她繫上。
沈檸低聲問:“太後那邊,下旨了?”
謝臨淵點了點頭。
“嗯。”
“到了沈家,你就知道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謝臨淵吩咐人備了厚禮,帶著沈檸往沈家而去。
約摸半個時辰後,馬車穩穩停在沈府門前。
沈檸下了車,抬頭看了眼門匾,似乎感覺與往常不太一樣。
她與謝臨淵一同進了門。
兩人剛穿過影壁,還未來得及讓人通傳,就遠遠聽見前堂方向傳來一聲厲喝。
“來人,將這淫婦拖下去!”
“給我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