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男聲鑽入耳膜,沈檸抬眼,就見一身黑衣的謝臨淵站在自己麵前。
男人眸色幽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緊緊捂住她的唇。
“唔……放開……”沈檸想掙脫開,男人的手卻一直捂住不放。
“婚期將至,你倒是不老實,跑來了畫舫。”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戲謔。
“鬨出動靜,打草驚蛇可就不妥了。”
他說著,伸手環住她的腰。
沈檸被捂住唇,氣極了,張唇又要咬。
謝臨淵手指捏著她下巴,笑道:“還想咬?真是屬狗的?”
男人說著,輕輕鬆開手。
少女臉頰紅紅的,又氣又怒。
她剛一揚手,謝臨淵伸手將她手握進手心裡,俯身靠近她。
“注意聽。”
沈檸這才鎮定下來。
隔壁的雅間裡,傳來沈柔低低泣泣的聲音。
“表哥,我說的就是這些了。”沈柔聲音哽咽。
“表哥難不成,不想為葉家謀一條出路嗎?”
葉淮怔怔地看著自己對麵,哭得梨花帶雨的沈柔。
又想到當初謝臨淵說的話。
這沈柔,根本不是沈家大房嫡長女,而是二房虞氏的私生女。
一時之間,他隻覺得脊背發涼。
“我回去想了許久,葉家不想再繼續參與到皇權鬥爭中了。”葉淮冷冷道。
“表姐為何一直勸我,為辰王而謀?”
“我記得,辰王如今與那北疆公主在翰墨花宴上有了肌膚之親,且那北疆公主也會嫁進辰王府。”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沈柔:“表姐,又是圖什麼?”
葉淮話音落下,沈柔呼吸驟然一緊,一時說不上話來。
過了片刻,她才勉強開口:“我隻是覺得,辰王殿下是眾皇子中最合適的人選。”
“他寬仁大義,將來定是明君。”
葉淮聞言輕咳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
“表姐莫要勸我了,葉家不願意參與奪嫡之爭。”
“若是表姐無事,我便先離開了。”
隔壁雅間內,傳來葉淮離開的聲音。
沈檸和謝臨淵這纔回過神來。
謝臨淵挑眉道:“你表哥,倒是個聰明的。”
“不過,有那枚藥不聰明也不行。”
沈檸仰頭看他。
“所以,王爺不打算殺我表哥了。”
謝臨淵:“想殺,可答應你的事,本王哪能反悔呢?”
沈檸看著男人輪廓分明的臉,笑了笑。
“那……我多謝王爺。”
“其實表哥心腸不壞,隻是被人蠱惑罷了,王爺能饒他一命,我很高興。”
她說著,從榻上起來。
“如今天色不早了,我要去畫舫一樓找菀兒,就不陪王爺了。”
沈檸翻身下了榻,還未站穩身子,謝臨淵便伸手握住她的腰。
“就想跑了?”
沈檸搖了搖頭:“冇有。”
她一邊說,一邊整理了衣衫,隨後側頭目光落在男人俊俏的臉上。
笑了笑:“纔怪。”
說著,連忙轉身跑出廂房。
看著小姑娘離開的背影,謝臨淵挑了挑眉。
“幾日不見,膽子倒是愈發大了。”
沈檸離開後,謝臨淵坐在椅子上。
不多時,廂房外傳來葉淮的聲音。
“還請王爺賜藥。”
“進來。”謝臨淵話音落下,葉淮捂住胸口,跌跌撞撞從門外進來。
他臉色慘白,額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看到謝臨淵時,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王爺,”他的聲音發顫。
“我錯了。”
謝臨淵端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挑眉看向他,隨後從袖口中拿出一個藍色藥瓶,丟在他麵前。
“這個月的解藥。”
“什麼時候徹底想明白,什麼時候本王替你解了全毒。”
“下去。”
“是,王爺。”
葉淮緊緊拿著藥瓶,連忙將瓶蓋開啟,把藥丸直接吞了進去。
噬心之痛緩解後,他這才跌跌撞撞地出了廂房。
另一邊,沈檸下了畫舫二樓後,便去尋沈菀。
就見沈菀一個人坐在茶桌前品茶,見沈檸來了,她才站起身。
“阿姐,如何了?”
沈檸笑道:“葉表哥不傻的,放心吧。”
“菀兒,今兒事情辦完了,我們回沈家吧。”
沈菀點頭,跟在沈檸身後就往畫舫外走。
還未走出畫舫時,她怯怯地回頭往畫舫二樓瞧了一眼,並未見到那紅衣少年,一時有些失望。
姐妹二人回了沈家後,沈檸便開始準備婚禮之事。
如今婚期將近,爹爹要回來了,她得開始籌謀了。
霍國公府裡,一片肅靜淡雅。
霍廷川與蘇凜風商議完事情後,徑直回了霍家。
剛到家,霍雲煙就像隻兔子一樣跑了過來。
“阿兄,這是今兒我在南巷買的栗子糕,阿兄嚐嚐。”
霍雲煙說著,將栗子糕遞在霍廷川唇邊。
霍廷川寵溺地看了霍雲煙一眼,將栗子糕咬進嘴裡。
“母親可在家裡?”
霍雲煙點了點頭:“母親在佛堂呢。”
霍廷川歎了口氣,看著霍雲煙:“煙兒,你先在前堂待著,我去尋母親問些事情,你莫要跟來。”
霍廷川說著,轉身跨步就往佛堂裡走。
霍雲煙僵在原地,見霍廷川麵色不好,連忙放下手中的栗子糕,悄悄跟著霍廷川到了佛堂。
她到了佛堂後並未進去,而是偷偷蹲在窗下,聽佛堂裡的動靜。
霍廷川進了佛堂後,就見國公夫人薑氏正跪在蒲團前,向麵前的菩薩祈福。
“母親。”
聽到聲音的薑氏,緩緩睜開眼睛,回頭就見霍廷川沉著臉進來了。
“川兒,怎麼了?”
霍廷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當年母親與父親,可是在綏陽城撿到的我?”
薑氏一愣:“為何這般問?”
霍廷川低笑一聲:“冇有,我隻是想找母親確定這件事。”
“是與不是?”
薑氏呼吸驟然一緊,目光落在霍廷川的臉上。
這還是霍廷川第一次問這樣的問題。
“嗯。”她緩緩點頭。
“確實是在綏陽撿到的你。”
“那時綏陽正鬧饑荒,你險些餓死,那老婦人拚死將你遞到我們手裡。”
霍廷川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原來沈檸說的,都是真的。
他呼吸驟然一沉:“那老婦人可有說什麼?比如我的身世?”
薑氏看向他,有些不可思議。
“川兒,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霍廷川:“母親,你彆問為什麼。”
“兒子就想知道,那老婦人到底還說了什麼?”
薑氏神情複雜,見霍廷川如此執著,一時有些疑惑。
不過,霍廷川已經長大成人了,他們霍家早就想告訴他當年之事。
想到這,薑氏道:“那婦人將你交到我們手上時,曾說你是燕京的孩子。”
“且父親身居高位,你將來是個有出息的。”
“我與你父親想再問清楚時,那老婦人已經斷氣了。”
“我們將你帶回燕京,一直養到現在,早就將你當成了親兒子。”
“川兒,到底發生了什麼?”
薑氏話落,霍廷川眸色驟然黯淡了幾分。
“我聽聞,當年沈家夫人葉氏生第一個孩子時,產婆也是綏陽人士。”
“而且,她生的第一個孩子,右手臂上也與兒子有一樣的紅色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