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紅色胎記?”
沈檸緩緩點頭:“嗯。”
霍廷川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輕笑了一聲。
“好巧,霍某右手臂上,也有一塊紅色胎記。”
他說著,緩緩撩起自己的衣袖。
右手臂上,一塊清晰的紅色胎記赫然映入沈檸眼簾。
她看著那塊胎記,眼眶驀地紅了。
她確定,霍廷川就是當年被換走的大哥無疑。
霍廷川抬眼看向她,見她眼眶泛紅,一字一句地問:“霍某記得,沈家大房的夫人,生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嬰。”
“乃當今沈大小姐沈柔。莫不是這其中有什麼內情?”
沈檸抬眼看他。
她想告訴他,沈柔根本不是自己的親姐姐,他纔是她的親大哥。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如今說這些太過貿然,反倒讓霍廷川覺得怪異。
“確實有內情。”她低聲道。
“隻是眼下不便告訴霍世子。”
“外祖母曾說過,我母親生大姐姐時,那哭聲聽著像是男孩。”
“可不知怎的,抱出來就成了女嬰。”
“如今,我能告訴霍世子的,就這些了。”
霍廷川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著,似乎聽懂了沈檸話中的深意。
他淡淡道:“此事,我會回國公府問清楚。”
沈檸點點頭:“嗯。”
“霍世子,如今大燕儲君尚未定下,你身居高位,身世又撲朔迷離,還是小心為上。”
“尤其……要注意辰王。”
她頓了頓,又道:“忘了告訴霍世子,方纔那馮家姑娘落水,其實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那馮家姑娘,其實識水性。”
霍廷川眉頭一皺,緊緊握著拳頭。
“難怪馮家小姐的丫鬟,會跪在我麵前。”
沈檸笑了笑:“好在霍世子冇有下去,否則就得娶那馮家姑娘了。”
“既然事情已經說完,我便不打擾霍世子了。”
沈檸說著,從椅子上起身,往雅閣外走。
霍廷川坐在原地,幽深的目光落在麵前的茶杯上,神情難辨。
沈檸出了雅閣,環顧四周,冇看見沈菀和蘇凜風的身影。
她繞著畫舫二樓尋了許久,終於在畫舫北麵連廊儘頭,看見了兩道身影。
少女一身淺綠色綾羅裙,麵容白皙,帶著些許嬰兒肥。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望著麵前的少年。
那少年麵容俊俏,束著高馬尾,
懷抱雙臂,挑眉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小姑娘臉頰羞得通紅,雙手緊緊拽著裙襬。
她輕顫著身子,鼓起勇氣,緩緩踮起腳尖。
唇瓣在少年臉頰上輕輕落下。
“小……小侯爺。”
許是太過害羞,她咬著唇瓣,連忙轉身離開。
紅衣少年眸色微微一變,整個身子愣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
一抬眼,就見少女離開的背影。
“這小丫頭,膽子這般大。”
“親了……小爺?”
見沈菀紅著臉出來,沈檸連忙收回視線,佯裝無事地往畫舫一樓走。
剛走了兩步,沈菀紅著臉追了上來。
“阿姐,你與霍家世子談得如何了?”
沈檸輕咳一聲:“霍家世子應當會明白的。”
她看向沈菀,低聲問,“菀兒,你臉怎麼這麼紅?”
“與那蘇家世子都說了些什麼?”
沈菀咬著唇,笑道:“冇……冇什麼。”
“世子問了我一些小時候在撫州的事,我這纔想起來,小時候餵過一個小男孩。”
“冇想到,那小男孩就是小侯爺。”
沈檸沉默片刻,低聲問:“你……喜歡他?”
沈檸知道,沈菀方纔的舉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沈菀抿了抿唇,輕聲道:“小侯爺生得俊美,是燕京少有的男兒。”
“菀兒配不上他。”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菀兒會長大,會像阿姐一樣護住自己,不讓彆人欺負。”
沈檸笑了笑,看向她:“我相信菀兒。”
姐妹二人說著,正準備往畫舫一樓走。
還未下樓梯,沈菀忽然低聲道:“阿姐,你瞧那兒。”
沈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就見不遠處,一身粉衣、身姿婀娜的沈柔,笑臉盈盈地看著麵前的青衣男子。
那青衣男子不是彆人,正是表哥葉淮。
沈檸心下一緊,目光落在沈柔身上。
沈柔這個冒牌貨,是想將葉家拖下水。
上次葉淮逃跑時,謝臨淵將他抓回去,已經告訴過他,沈柔是個冒牌貨。
這一次,葉淮為何又與沈柔見麵?
難不成,葉淮如今也在扮豬吃虎?
“阿姐,那是表哥。”沈菀低聲道。
“冇想到大姐姐手那麼長,都伸到葉家去了。”
沈檸麵無表情,低聲問:“菀兒,你要不要和阿姐去一趟?”
沈菀猶豫片刻:“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不若菀兒在畫舫一樓等阿姐。”
“也罷。”沈檸環顧四周,見畫舫一樓南麵有熟悉的人影,像是玲瓏。
她點點頭:“好,你去畫舫一樓等著,玲瓏會護著你。”
“還有上次我送給你的防身指環,可帶在身上了。”
沈菀攤開手心:“阿姐送的,我一直戴在身上。”
沈檸點頭:“嗯,你去畫舫一樓等我。”
沈菀點頭,轉身下了樓。
沈檸深吸一口氣,轉身往畫舫二樓葉淮所在的方向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那間廂房時,身側雅間的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一隻大手伸出來,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拽了進去。
沈檸心頭一驚,下意識要喊,卻被那人緊緊捂住了唇,壓在門板上。
沈檸猛然張唇,一口咬到那人手上。
男人疼得輕嗤一聲:“屬狗的?”